周禮曾經承諾夏傑,必滅玄冥教,為報形意門覆滅之仇。
這話當然不是說說而已。
因此這些年來,他也在暗中吩咐青龍幫,密切關注調查關於玄冥教的消息。
只可惜,魔教行事極為隱秘,平時很難看到他們現身。
巧的是,就在那之後不久,大將軍遇刺的消息傳出。
遇襲的斷魂崖,正好就在泌陽境內。
世家大族忽然兵行險著,怕是跟玄冥教脫不了干係。
這個魔教,聽聞和前朝餘孽有關,最熱衷的就是造反叛亂,當初的鎮南王一案,就跟他們脫不了關係,這次的事,說不定也有玄冥教在其中推波助瀾。
但這些周禮都不在乎。
他現在急需一些外部助力,來幫他牽制皇室老祖。
把水攪渾,他才有機會脫身,否則一直被晉王盯著,根本不敢更進一步。
一旦自己有突破的跡象,晉王必然出手加害,可若是一直不突破,自己也永遠不可能擺脫得了。
這是一個死循環。
所以他必須想辦法將其他先天高手,也捲入進來,把水攪渾。
手段狠辣的玄冥教主,顯然是個不錯的人選。
「這玄冥教主行蹤神秘,來去如風,一般人不可能探查到他身在何處,但我只要釋放出純陽寶玉的消息,他必會有所行動。」
「不過直接在皇宮裡引發,可能會引來晉王的關注,玄冥教主也未必敢進入皇宮。此事,只能先在宮外,將此人引出來再說……」
這一晚,月朗星稀。
涼爽的夜風吹拂樹梢,周禮盤膝坐在靈泉庭院中,身上寒氣綻放。
金剛這次也被他帶了出來,此時就隱伏在陣中的樹林裡。
做好一應準備後。
周禮激發了掌中的純陽寶玉,騰起灼灼光華。
他沒有去吸收逸散出來的純陽靈氣。
而是放任其流散出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後,周圍的桃樹移動起來,一股同樣冷厲的寒氣倒灌而入,吹得場中落葉翻卷。
周禮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籠罩而下。
布置在外圍的九宮八卦陣被觸發,淡淡的陣法光芒閃爍,周遭桃樹移動化為幻影,迷惑視線。
「雕蟲小技!」
那人不屑嗤笑了一聲,只是瞬間就看穿了陣法的破綻,身形如同鬼魅般飛掠而過,寒氣激盪,直接將前方兩棵桃樹凍住。
緊接著,黑影如箭矢破空,沖向場中的周禮。
「來了。」
周禮猛然睜開眼睛。
幾乎同時,躲在暗處的金剛快步衝出,直接擋在了對方的必經之路上,鐵拳轟出。
只聽到砰的一聲,冰渣飛濺,那人一掌將金剛震退拍飛,不過速度也因此略微阻滯了下來,周禮抬手一掌迎面打出,同樣的玄冥真氣激盪衝擊,瞬間將周圍的地面凍住,冰霜覆蓋。
嚇得屋檐下的狸花貓喵嗚一聲,哆嗦著鑽進了房裡,不敢探頭。
「陸宇!」
那黑衣人看到金剛從地上爬起來,一眼認出了他,臉上閃過驚訝之色。
但僅僅一瞬,他就發現魚公公身上並無活人氣息。
「原來是屍傀,看來是另外那半張皮卷上的內容了。可惜,你終究還是沒有踏出那一步。」
他的語氣有些複雜,隨後將目光鎖定在周禮身上,一股淡淡的先天威壓釋放出來。
「小子,你就是那死老鬼的傳人?能將玄冥功修煉到這種程度,也算是個人才。你既已得到純陽寶玉,完全可以用玄冥真氣掩蓋氣息,今夜卻故意發散出來,是專門引我前來的吧?」
「是。」
周禮起身,扶著手中的碧水劍,神色鎮定。
此人身上的氣息陰冷霸道,看上去的確是已經破了先天的武道宗師,不過並沒有晉王那麼深不可測。
面對他的威壓,周禮還是能夠做到面不改色的。
「有點意思。你一個玄關武者,敢主動引本座前來,膽子是真不小。怎麼,打算殺我,替形意門報仇?」
「前輩開玩笑了。先天宗師,手段通神,我豈能殺得了?」
「那你還敢引我出來,是想找死?」
「不,今日請前輩來,是為跟你談一筆交易。」
「哈哈,一個玄關武者也配跟本座談交易?你若是好好藏著,本座或許一時半會兒沒有精力將你搜出來,可你現在自己送上門,那就去死吧!」
玄冥教主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想要跟他談交易,那也得看有沒有這個資格。
說話間,便是抬手一揮,場中頓時寒氣滋生,陰風呼嘯,夜色中好似有無數厲鬼張牙舞爪撲來,明晃晃的冰晶刀劍席捲如風。
先天強者的手段非同小可。
真氣催動,揮手間便是如同真正的冰天雪地一樣,威力比玄關武者強大了十倍不止。
而且對方似乎還修煉了其他功法,以至於在這寒氣之中,蘊含了一縷陰森之氣,竟能干擾人的精神,周禮眼前看到的那些鬼怪虛影,便是他的氣勢營造出的幻象。
若非他修煉了多年的靜心禪功,這一個照面之下,便要吃大虧了。
好在周禮也是早有準備,體內純陽靈氣調動,碧水劍應聲出鞘,藉助純陽寶玉中的力量,劍光輝煌燦爛。
凌空刺出,就如烈日當空,那些揮灑落下的霜雪之氣,在陽光照耀下消融退散。
緊接著,劍光倒卷過來,如同煌煌烈日,天地烘爐,萬丈光華傾瀉。
叮叮噹噹的脆響聲接連不斷。
竟是將玄冥教主打來的冰霜寒氣,盡數擊碎。
周禮持劍而立,身體三丈之內劍光覆蓋,宛若烈日當空,任憑對方的寒氣如何洶湧,也無法侵蝕分毫。
「好劍法!」
玄冥教主撫掌讚嘆。
雖說對方是借用了純陽寶玉的力量,一定程度上克制了他的玄冥真氣。
但對方剛才使用的劍法,也著實精妙,甚至隱隱有了一絲劍意的雛形,因此才能抗衡得了自己的先天真氣。
「這劍法,也是陸宇傳授給你的?」
「不是,此劍乃我自創,方才那一劍,名為夕日照。」
周禮回答道。
袍袖下握劍的手,卻是有些微微顫抖,先天真氣的強度,比他想像中更猛。
方才一番交手,已是讓他耗費了至少四成的功力,這才勉強擋住而已。
真要再繼續打下去,他只能動用底牌絕招了。
好在。
這一劍也算是震懾住了對方。
玄冥教主沉吟片刻後,道:「尚未成就先天,就能自創劍法,的確是個人物。你的實力,比起那個姜玉堂也不遑多讓了,確實有資格讓本座高看一眼。」
「你剛才說想做一筆交易,說說看,但若不能讓我滿意,今夜你還是要死的。純陽寶玉,本座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