驃騎大將軍,遇刺身亡?
周禮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不信。
那姜玉堂是什麼人?
曾經的南天門戰神,一路殺到南越腹地封狼居胥的存在,本身武功也極高,玄關後期的絕世高手,一手銀龍槍威猛無鑄,當初甚至硬槓先天宗師離陽君,還成功活了下來。
說實話,就算是現在的周禮,全力出手,也不敢說有百分百的把握殺得了他。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殺死?
但朝廷邸報、江湖傳聞等各方面的渠道,陸續都傳來了這個消息。
說是大將軍在進京途中路過斷魂坡,被一群神秘刺客伏擊,隨行護衛全部罹難,姜玉堂則是跌落萬丈懸崖,屍骨無存。
這個消息傳入帝都,瞬間震動了朝野。
皇帝勃然大怒,他此次召大將軍入京,雖然有心處置,但絕對不會用這麼過激的手段。
此事,必是那些士族門閥做的手腳!
姜氏一門,跟他們有血海深仇,雖然太后已經死了,可是姜玉堂的存在,依舊讓他們十分忌憚。
這些年來,承康帝藉助軍方的支持,對他們逐步蠶食。
先是推行土地改革,又是文武科舉,士族門閥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坐以待斃,一直在想辦法扳回局面。
他們原本指望著麗妃能在宮中取得一些地位,產下皇子,他們便擁立儲君,蟄伏個幾十年,承康帝退位,他們的好日子自然就回來了。
結果誰想到,因為大將軍的暗中掉包,麗妃宮廷被禁,盧家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隨後又聽說皇帝要召大將軍入京,立華妃為後,這不是重現當年的局面嗎?
如今的華妃乖張,比當初的明妃更不講規矩,加上姜玉堂這個煞星,帝都士族說不定又要迎來一場滅頂之災。
於是,在這種局面下,他們決定先下手為強。
要殺姜玉堂,必須要先天宗師出手,盧家定是再次請出了離陽君,也只有他有能力殺死姜玉堂。
「你們這群蠢貨!平時爭權奪利,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們這次做了什麼?大將軍手握南方重兵,威望極高,他遇刺身亡,你們以為南軍會善罷甘休嗎?」
乾元殿上,承康帝直接破口大罵,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軍情邸報直接甩在了眾人臉上。
就在大將軍遇刺的第二天,其子姜桓,召集南陽邊軍八位大將,嘯聚三十萬兵馬,已經離開了南門關,打著為大將軍報仇,清君側的旗號,直接開拔北上。
南陽軍,叛亂了!
一眾士族大臣全都傻了眼。
他們以為,只要姜玉堂死了,南陽軍必會群龍無首,他們還可以趁機分化瓦解。
結果他們完全沒想到,姜家在南方竟然已有了如此威望,或許他們早就有了北上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藉口而已。
大將軍之死,無疑就是一個導火索。
南軍非但沒有陷入內亂,反而還空前團結。
僅僅數日。
南陽軍一路北上,連破四座城關,他們對城中百姓秋毫無犯,但對當地的世家大族,卻是毫不留情,殺光,搶光,燒光……
一路赤血千里。
內地百姓看到叛軍來了,居然不害怕,甚至有些地方還夾道歡迎。
那些士族門閥,則是望風而逃。
到了這個時候,帝都里的那些高官朝臣才知道怕了。
可依舊還是狗改不了吃屎,一邊進言讓皇帝調集兵馬平叛,一邊以姜氏謀逆的罪名,讓皇帝降罪華妃及其子嗣。
本來立後就是一個託辭,到了這種時候,承康帝自是就坡下驢,順便處置軟禁了華妃,算是對她之前調換龍子的事情做出處罰。
新生的皇子和公主,則是被皇帝接到了承乾宮,交由另外一位寵妃暫時撫養。
至於眾臣請願,調集兵馬平叛的事,承康帝卻是沒有急。
他已經向北方和西南各地軍鎮下達了詔令,集結了數十萬兵馬,但卻沒有直接迎向南方,而是分成兩部分。
一部由北軍統帥秦萬征統帥,向帝都集結,護衛皇城安危。
一部則是由西南統領李游率領,自西向南進發,看上去像是要迎擊叛軍,結果兩方卻是幾乎錯身而過,並未發生大規模的衝突。
這段時間裡,南陽叛軍一路殺來,無數南方士族因此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幾乎全盤崩潰。
「皇帝似乎有意縱容叛軍,借刀殺人……這麼看來,大將軍之死,恐怕也是順勢而為?」
周禮看完黑龍幫送來的情報後,抬起頭來。
這件事,或許一開始並不是皇帝或者大將軍計劃好的,只是根據局勢變化,各自都在隨機應變。
對於大將軍來說,本來是想通過皇儲來穩定姜家的地位,重現昔日太后在世時的榮光,但沒想到被皇帝識破,惹了一身騷。
眼看要被召入京,等待他的,是剝奪兵權,而且還有皇室老祖這個可怕的存在,姜玉堂肯定也是害怕。
正好這個時候,士族門閥動手了。
他便順水推舟,假死脫身,趁此機會突破先天,只要他能踏入先天境界,便有了和皇帝談判的籌碼,自保絕對沒有問題。
至於皇帝,眼看南陽軍叛亂已成定局,也乾脆藉此機會,剪除地方士族的力量。
那些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尋常手段很難打到他們的痛處,如同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這次借南陽叛軍之手,可以狠狠地斬草除根,自己還不用擔負罵名。
這舅甥二人隔空鬥法,雖然都付出了一些代價,但也儘可能地在爭取自己的利益。
唯一受傷的,就是那些士族門閥了,現在是真的兩邊不討好。
還有周禮,也被姜玉堂之死,影響到了。
原本他的計劃,是想等姜玉堂入京,再想辦法促成其突破先天,這樣可以穩住晉王,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結果現在姜玉堂死了。
那麼晉王為了延續壽命,必然會想辦法催促自己突破。
最近這幾天,他已明顯感覺到,晉王有些不耐煩了,不但接連送來許多靈藥,還提出要親自指點修行。
周禮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就算他壓制了修為,也拖延不了太久,一旦晉王感覺大限將至,必會用一些非常手段來逼迫自己,先天潛能這種東西,如果在面臨生死之際,也是會有可能被激發出來的。
他這段時間做了很多準備,自信可以在離陽君或是巫山童姥這種級別的先天高手面前,自保無虞。
但這對於晉王來說,可能還遠遠不夠。
單靠自己,勝算估計不足一成。
「看來,是時候去會一會那位玄冥教主了。」
周禮思索著,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純陽寶玉,既然已經退無可退,那就索性搞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