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金鐘罩,是一門橫練功法。
初時修煉,需以鐵砂打磨身體,這個過程極為痛苦。
之後再以藥物輔助,搬運氣血淬鍊骨肉。
鍛體大成後,體內會孕養出一口天罡真氣,和尋常內力不同,此真氣不走奇經八脈,而是蘊藏於四肢竅穴中,可自動激發護體,也能在戰鬥中爆發出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可謂是橫練護體的頂級功法。
周禮如今修煉的玄冥功,是徹頭徹尾的內煉功法,其實在胎息境之前,沒有什麼威力。
吸收的寒氣雖然也有鍛骨淬體的功效,但肯定比不得這種專門的橫練手段。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周禮將修煉重心做了一些調整。
主要修煉天罡金鐘罩,紮實根基。
等到鍛骨大成後,再主修玄冥功,內外並舉,十二形意拳則是作為戰鬥手段,實力必會有一個巨大的提升。
要是能再學到一些兵器技法和輕功身法,那就是全方位一體,再無短板了。
只是,我如今身在皇宮大內,想要獲得其他的武功技法,並不容易。
「兵器,就先練劍吧,畢竟我有劍心通明的天賦,還有體內的劍意種子,不能浪費。這可是連大成金鐘罩都抵擋不住的殺招!」
……
草木枯榮又一秋。
轉眼間,已是宏武三十六年了。
院子裡的藥草經過周禮這些年的精心照料,終於再次成熟。
這些草藥,都是外面很難見到的稀罕物,有錢也買不到,魚公公留下的藥方里,很多都需要這些藥材做引子。
周禮忙了大半日,才將院子裡的草藥採收,然後分批晾曬在樓台上。
明妃再起之後,帶著六皇子回來過一次,搬走了一些東西。
一層樓剩下的那些書籍,則是留給了周禮,讓他翻閱解悶。
長門宮暫時空置了下來,也沒有什麼貴人犯錯被貶謫至此。
偌大的宮殿,如今就只有周禮一個人居住。
雖然有點孤單冷清,但也悠閒自在,儼然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後花園了。
昨夜下了一場暴雨。
門外的水缸已經裝滿,周禮舀起一捧清水,偶然瞥見其中倒影。
發現自己的外貌,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算算時間,他十八歲入宮,已經八年。
今年二十六歲了。
但看上去還是如同少年一樣。
短時間內,或許別人還不會太詫異,但若是時間長了,必會引起猜疑。
好在,周禮現在修為已是今非昔比,無相水對他的傷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回頭稀釋一下,易容偽裝得成熟老練一點,還是很簡單的。
經過這幾年的苦修,周禮的實力已經有了不小的提升。
天罡金鐘罩已經被他修煉入門,藉助橫練鍛體的功效,加上大量藥材輔助,他已於去年冬天,鍛骨大成。
如今舉手投足間,便可爆發千斤之力。
更是鍛出一身銅皮鐵骨,尋常人拳腳打在他的身上,根本不能傷其分毫,就算是普通刀劍砍在皮膚上,也只會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如果在遇到當初闖入樓中的那群殺手,周禮自信不用毒,也能將他們殺光。
包括那三個胎息境武者。
畢竟,他們修煉的功法都很普通,如何能跟自己相提並論?
整整八年,鍛骨大成。
這個進度對於那些武道天才而言,不值一提。
但以周禮的資質來說,已經算是進步神速了。
畢竟當初魚公公還覺得他十年都未必能鍛骨呢。
現在得益於兩門神通齊練,他的進度已經比預想中快很多了。
只不過,在鍛骨以後,周禮又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也沒有煉化出內力。
由外轉內,這是武道路上的第一個難關。
很多人都被卡在這裡。
這不僅僅是勤學苦練就能做到的了,還需要一些悟性,一些運氣。
周禮就算是著急也沒有用。
只能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煉,滴水石穿,相信總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小禮公公,忙著呢?」
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從牆頭方向傳來。
緊接著,周禮聽到房間裡的鈴鐺叮叮噹噹作響,忍不住一陣頭疼。
「六殿下,和您說了多少次了,娘娘已經不在長門宮,您身份尊貴,實在不該來這種地方……」
周禮有些無奈地轉過身。
眼前這個十二歲的錦衣少年,正是當年翻牆來探望母親的六皇子殿下。
幾年過去,個頭已經長高了不少,眉眼清秀,和明妃有六分相似。
「而且,就算您非要來,也可以走門……這翻牆,實在不雅……」
「我輩武林中人,不都是飛檐走壁,誰會走正門?」
六皇子理所當然地回道。
周禮無語。
當年長門宮那一戰的事情,後來被宮裡的下人們傳得神乎其神,魚公公破境先天的消息也被逐漸坐實了。
如今儼然已是名義上的皇宮大內第一高手。
這些年,有不少新入技勇司的後輩,慕名前來拜見,周禮不想惹麻煩,都找藉口推脫了。
誰知道,六皇子殿下長大一些之後,居然也對練武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三天兩頭便會溜出文華殿,跑來這裡。
想要向魚公公求教,學習武功,周禮當然不同意了,便讓金剛將其嚇退。
結果這小子卻是執著,退而求其次,又纏上了周禮。
「小禮公公,今天咱們練什麼?」
「是我練功!殿下,跟你說很多次了,小人修為低微,練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武功,只為強身健體。殿下千金之體,若真想練武,技勇司和皇室宗族裡,不乏高人名師,何必跟著我瞎練?」
「切,我才不跟他們學。」
「為何?」
「他們是先天嗎?」
「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要學,就學最厲害的。魚公公是先天宗師,大內第一高手,他的武功肯定最厲害。雖然魚公公不肯教我,但你是他的徒弟,跟著你學也是一樣的!」
六皇子自有一番自己的邏輯。
周禮無語。
看來,有時候名頭太響,也不是什麼好事。
「那還有您舅舅呢?驃騎大將軍,曾經的南天門戰神,去年聽說已經破境玄關後期,突破先天指日可待,並不比魚公公差。殿下要習武,可以去找大將軍啊!」
「別提了。我舅舅整天忙著見不到人,我就不明白了,右衛軍整天哪有那麼多事?」
姜玉堂在忙什麼?
周禮眉頭微挑。
左右衛軍,負責拱衛京師,平時除了日常操練之外,其實很清閒。
能有什麼好忙的?
「小禮公公,你別東拉西扯了。本殿下就問你一句,到底教不教?」
幾次碰壁,六皇子也確實有些不耐煩了,鼓著腮幫子問道。
周禮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殿下金尊玉貴,明妃娘娘也對您寄予厚望,您該學習的是治國大道,日後自有天下人習得文武藝,來為您效勞。為何一定要自己來吃這個苦,豈不是本末倒置?」
「治國學問,我要學,武功我也要練,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只有自己的才最靠得住!」
六皇子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宮樓。
那裡還有當年刺殺留下的刀劍痕跡。
「倘若有朝一日,母妃再遇到那樣的情況,我也可以保護她……」
周禮聞言,沉默了片刻。
當年六皇子還小,雖未親至,但後來聽說種種傳聞,怕是也能想像當時的兇險。
少年習武,並非為了跟誰爭強鬥狠,只是想要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母親……
面對這樣樸素的念頭,周禮想不出什麼拒絕的藉口。
但他現在還不知道明妃是什麼態度,也不敢貿然亂教,否則可能惹禍上身。
於是轉身道:「小人說過了,修為低微,沒有資格教導皇子。六殿下不信就算了,小人現在要練拳,殿下自便吧……」
說完,便在院中拉開架勢,打起拳來。
就如當初魚公公在他面前演練十二形意拳一樣,故意放慢了招式動作。
至於六殿下看不看得明白,那就跟他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