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盯著虛擬屏幕上那一格一格緩慢上漲的進度條,原本清明的眸光漸漸開始發呆。
不一會兒,她的眼神便有些渙散起來,整個人像是一隻慵懶芝麻酥,陷在座椅里提不起一點精神。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猛然從某種虛無的狀態中驚醒般,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股沉悶的倦意甩開。
然而,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時,那進度條和她剛才分神前相比,幾乎沒看出有什麼實質性的推進。
她不滿地撇了撇嘴,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輕的輕哼。
她生來就討厭一切慢吞吞的進度條,討厭毫無頭緒的漫長等待,更討厭白白浪費她的時間。
眼下,這三樣討厭的要素竟然完美地湊在了一起,這讓她的心情指數直線下滑,簡直糟糕透頂。
為了緩解胸口那股莫名騰升的煩躁感,銀狼只得從座位上站起身,開始在求知域的空間裡找點事情做,以此來轉移自己過剩的注意力。
她時而來回踱步,時而無聊地鼓起腮幫子,吹出一個又一個透明的口香糖泡泡,發出啵的一聲輕響,或者乾脆掏出隨身攜帶的掌機,試圖用幾局小遊戲來打發時間。
可是,也不知道究竟是今天的手氣背到了姥姥家,還是心神實在難以安定,平常那些她隨隨便便就能通關、甚至能閉著眼睛無傷拿捏的簡單關卡,此刻卻像是在和她作對一樣,怎麼打怎麼過不去。
接連墜機好幾次,看著屏幕上接連跳出的刺眼淘汰結算畫面,銀狼的臉微微泛紅,連帶著白皙的臉頰都氣得浮起了一抹薄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連續翻車,變得這麼菜?!
她氣鼓鼓的在心裡飛快地找著藉口:
一定是因為自己才剛剛經歷一場酣暢淋漓的騎士大戰,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所以現在對這些小遊戲徹底提不起半點興致了,這才導致她發揮失常,連平常輕鬆拿捏的關卡都過不去!
對,全都是因為白欒!都是這傢伙害的!
想到這裡,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鬱悶,猛地抬起頭,氣勢洶洶地朝著虛空之中的某個方向看去,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清脆的聲音在空間裡迴蕩:
「喂!到底還要多久才能走啊?我在這裡都要無聊死啦!」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求知域的另一端便傳來了白欒慢條斯理的回覆,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
「這才過去短短五分鐘而已,你至於嗎?怎麼,這就急著去投胎啊?」
「什麼叫才過去五分鐘?!」
一聽到白欒這句輕描淡寫的話,銀狼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瞬間炸了毛。
她雙手抱臂,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你知不知道我這黃金般的五分鐘能做到多少事情?我可是整個寰宇里都少見、名震星海的超級駭客……」
「我只知道你這短短的五分鐘裡,一連開了六把遊戲,把把落地成盒,簡直刷新了人類下限。」
銀狼冷不丁被這句話狠狠噎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著,頓時暴跳如雷,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分貝:
「你……你居然偷窺我?!你這傢伙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尊重他人的個人隱私啊!」
「拜託,大駭客,那場面老有樂子了好嗎!你要是實在閒得慌,不如去找阿哈一塊兒玩會兒唄?」
此時的白欒正處於多線程高強度操作的狀態中,一邊得分出精力來安撫銀狼,一邊還要改造著手頭那件複雜的奇物,同時還得注意著別讓大黑塔發現自己一心多用。
安撫銀狼這件事,無論自己接下來坦不坦白,只要處理不好,都會給大黑塔那邊疊上層數。
之前疊了也就疊了,可現在眼看著就要面臨大黑塔的清算,他實在是不想再無端端地多疊層數了。
『死到臨頭你知道怕了?』
白欒:……
閉嘴,系統。
銀狼聽到這話,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看向求知域裡的阿哈。
幾乎是同一時刻,阿哈那張標誌性的面具也晃悠著轉了過來,沖她友好地揮了揮手:
hello~
銀狼見狀,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嫌棄地把頭扭向一邊,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切,祂不就是個遊戲裡的超級菜雞嗎?誰腦子進水了才樂意跟祂一起玩啊!」
天上的阿哈:……
阿哈:真是惡語傷哈心。
阿哈:難道你忘了你騎士踢,我拔你遊戲卡帶的快樂回憶了嗎?
「那次明明只有你一個人在樂好嗎!就是因為我記性太好了,所以才這麼討厭你啊!」
一想起那次騎士踢,銀狼就氣不打一處來。
一次害得自己無敵玩家形態解體,被平成騎手圍著踢。
另一次則是騎士踢落地的時候,腳底下突然多了個凸起,那給自己崴的,直接給敵人創飛了!
哪裡好笑了混蛋!
「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我換個備選選項,實在不行,你趕緊把那兩款新遊戲的情報給我透露一點!」
「你急什麼,去看他們這群人通關之後的開荒攻略不就行了嗎?反正等你真正能進遊戲的時候,估計那些鋪天蓋地的攻略早就多得滿天飛了。」
銀狼:……
這一刻,銀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和這兩個關一塊,還真是折磨。
阿哈在天上嘿嘿笑。
白欒見此,開口提議道:
「你在我和阿哈這倆選項里自己挑一個得了。」
「就不能你倆湊一塊玩,然後放我走嗎?」
「那可不行。」
白欒的回覆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也不跟祂玩。」
這句話剛一出口,原本還打算在一旁看戲的阿哈頓時笑不出來了,面具上的弧度都仿佛僵硬了幾分。
但是銀狼卻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原本鬱悶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果然,快樂和笑容從來都不是憑空消失的,只會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白欒站中間,串兩邊,同時看歡愉星神和歡愉令使的樂子,直到遊戲進度條走完。
阿哈:我真求你了。
阿哈:別在智識這條路上墮落下去了!
「你知道的,求也沒用。說不定在寰宇的某條時間線里,我還真就是個根正苗紅的歡愉令使呢?」
阿哈:……
阿哈:不是,憑什麼那小子吃得這麼好、樂子這麼多?!
阿哈:看來非得想個絕妙的法子,把那傢伙的令使偷過來才行……
阿哈覺得有些該吃的苦,
祂得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