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絕妙優化，只是白欒現在已經看不懂這個奇物了，所以打算拆開看看其內部構造，準備仔細研究一番？
他根本就沒有一瞬間看懂一切，反而是在那一瞬間什麼都沒看懂。
而之前對部件的拆解，也並不是什麼優化思路，只是在按部就班的拆解造物而已。
自己之所以會覺得那是優化思路，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想太多？
這麼解釋……好像也能說得通。
平心而論，面對阮·梅、螺絲咕姆以及自己這三位天才同時插手並改造過的項目，誰來了都得愣一會。
所以就算是白欒真的沒看懂，而選擇拆開看看內部構造，在大黑塔看來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
可這個解釋，也不能百分百說服大黑塔自己。
畢竟，之前拆掉的那些東西，真能想出不少優化方案。
那些也能是巧合？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大黑塔疑惑僅僅在腦海中盤旋了一瞬，白欒的下一步清晰指示便緊隨而至。
由於接下來的步驟需要涉及全新部件的精密組裝，無法像剛才那樣直接上手完成。
白欒只能耐心地將接下來的每一個微觀步驟在腦海中拆解，然後用沉穩清晰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向大黑塔進行口頭複述，指引著她去執行。
「首先，把剛才拆下來的那些廢棄組件仔細剝離，從中挑出特定標號的十七個基礎零部件作為重組材料……
隨後，將它們重新組裝成一個微縮型的卡扣式穩定部件……
最後，把這個剛做好的微縮部件，嵌入到左側原本空出來的那個微型凹槽里，我算過了，應該沒什麼誤差。」
嗯？
當大黑塔順著他的口述在腦海中進行推演時，原本平靜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如果……
如果真的按照他說的這種方式去操作的話……
大黑塔迅速調動龐大的算力，將自己之前在腦海中構築的宏大藍圖，強行代入白欒剛才描述的那個構想中。
把冗餘的部分拆解，提取零件重組成全新的微縮部件。
最後再嚴絲合縫地安插在因為優化而空出來的角落裡……
一番驚心動魄的腦海推演過後，大黑塔發現，這樣做，行得通，完全行得通。
這一切還真都是一環套一環來的。
大黑塔忍不住再次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白欒一眼。
一眼瞬間吃透阮·梅、螺絲咕姆以及自己留下的全部改動痕跡，並在此基礎上完成了改良。
這真的是單憑看上一眼就能做到的事情嗎？哪怕是用天才的思維去揣測，至少也該給天才留出一段推演時間吧？
這些事，大黑塔不是做不到，但是她需要時間。
誰家好人做項目，像是已經做好，在這復刻一樣迅速啊？
時間在寂靜的空間站實驗室里悄然流逝。
在白欒那近乎全知全能般的指揮與大黑塔驚世駭俗的動手能力配合下，白欒自己在小黑屋裡耗費了數月心血才勉強取得的階段性成果，此刻被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在現實世界裡徹底復刻出來。
果然天才的效率就是高。
如果是自己慢慢來那估計要花不少時間。
真是省事又省力啊。
自己真應該早點這麼做的，如果請阮·梅和螺絲咕姆幫忙，次數多了，自己或許還會有些不好意思。
但大黑塔不一樣。
她都快成我老婆了，我吃她一口軟飯沒毛病啊。
「好了，差不多就這樣吧。」
白欒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那個完成度呈井噴式暴漲、散發著幽藍色流光的半成品奇物，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目前的極限也就只能推進到這一步了，剩下的不急，咱們以後慢慢雕琢。」
大黑塔凝視著眼前這個已經脫胎換骨散發著令人心悸算力波動的半成品，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她微微側過頭，直勾勾地盯著白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問道：
「你老實告訴我……你其實早就具備了一口氣的把它全部做完的能力，對吧？
或者說，其實從一開始，你的腦子裡就已經推演出了百分之百完美的完整方案，你之所以拉著我一步步來，純粹只是……想要給我強行找一點所謂的參與感？」
強行？參與感？怎麼說的好像我在向下兼容你一樣？
白欒微微一怔，隨後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反問道：
「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用邏輯去推演，眼下的狀況只有兩種可能的解釋。」
大黑塔雙手抱臂，語氣篤定。
「第一種解釋，你的大腦擁有某種超越維度的怪物級算力，能在接觸的瞬間理解一切並完成降維優化。
至於第二種解釋……那就是你早就提前預知了這一切會如何發展，無論事態怎麼發展，你都能遊刃有餘的面對。」
很可惜，現實的真相遠比大黑塔的猜測更加離譜。
真正的答案是，他擁有一個開掛般的小黑屋。
所有的試錯成本和漫長的時間消耗，全都被壓縮在了那個外人無法窺見的領域裡。
大黑塔無論如何也猜不到正確答案。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真讓這群天才的腦洞繼續無限發散下去，天知道他們能把一些奇奇怪怪的因果關係腦補到多離譜的程度。
與其讓他們自己去胡思亂想，牽扯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倒不如自己主動給出一個聽起來合理能順理成章推進關係的解釋。
「無論是哪一種……你好像都不太需要我幫忙，這是之前你不找我的理由嗎？」
白欒看了大黑塔一眼，隨後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實在是太對了，現在就有一個在自己面前胡思亂想的。
呱！你不要精神內耗口牙！
「我確實擁有一個人把它徹底做完的能力，但邀請你來，並不是為了給你參與感，而是因為你真的能幫到我。」
白欒迎著大黑塔審視的目光，笑了笑。
「即便有一個人能完成全部的能力，那也很累啊。
既然你剛好就在我身邊，我又何必非要孤零零的一個人把它悶頭做完呢？
我想和你兩個人，就這樣慢條斯理地把它一點點雕琢出來……
你不願意嗎？」
大黑塔微微一怔。
她抬起那雙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迎上白欒的視線，心跳莫名漏跳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