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班唱戲的戲台,由一塊一米五左右高的磚石搭建成的平台。
後面、和左右兩側都有一面牆。
左右兩側牆面上挖開一扇門供演員上下舞台使用。
戲台的後面是一片空地,這裡就是為演員提供化妝和休息的地方。
剛才的一場火災,已經將原本熱鬧的後台,燒成了飛灰。
地下水伴隨著燃燒後的灰燼,讓人一腳踩下去,有著踩在豬油里的黏膩感。
「還好,戲台沒有被燒塌。
不然,現場被磚石埋住後,一旦大型的挖掘機進場,到時候就算是有人故意縱火,也很難推斷出具體的起火點。」
陶承顏拿著手電筒,燈光掃過瀰漫著焦味、臭味、塑料味等等各種混雜味道的火災現場。
鄭文石拿著手裡的手電筒,照射了一下被熏成黑炭的牆面:「一般的火災很難引發磚石建築的坍塌,燃燒點不夠。」
侯宏深好奇的詢問:「那911為什麼樓塌了。」
鄭文石一邊淌著水向前走,一邊解釋:「911是因為飛機的燃油順著電梯井,進入到大樓內部。
常規的鋼材,溫度達到600℃時,鋼材強度下降約50%,承載力低於實際負荷;
波音767的裝載的航空煤油熱值為42-46MJ/kg,
持續燃燒溫度可達 1000-1400℃,足以使鋼結構完全喪失強度。」
鄭文石用手敲了敲磚石水泥牆面:「雖然,這次也是燃油縱火,火災的最高溫度可能到達600-1000℃。
但是水泥牆面的抗火災時間,長達8個小時以上,只長不短。
想要把水泥建築燒塌,不止需要一定的溫度,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說著,鄭文石的手電筒,掃到了一塊燒得格外乾淨的地方,地上有一攤黑色的膠質物。
「這裡應該就是起火點了。」
侯宏深用手電筒掃在那攤黑色的膠狀物上:「這壇黑的是什麼?」
鄭文石推測到:「從物理性狀看,應該是燒焦的塑料,我估計是裝汽油的桶。」
侯宏深也說出自己的推測:「汽油桶?看來他希望在火災中毀屍滅跡。」
鄭文石表情十分不屑的搖搖頭:「不,大火的確可以消滅很多證據,但是同樣也會創造出很多證據。
比如說,這個汽油桶。
如果,沒有汽油桶的話,消防隊或許還會疑惑,究竟是意外失火,還是縱火。
畢竟,汽油就和煤氣罐一樣,你能說煤氣罐炸了,就一定是有人故意引發爆炸嗎?
但是,如果在案發現場殘留這種大型的塑料桶,就不一樣了。
立刻就會判斷出是有人故意縱火。」
侯宏深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個筆記本,臉上帶著笑容:「您說,你繼續說。」
鄭文石瞥了一眼侯宏深繼續說道:「縱火和謀殺一樣,儘量帶走案發現場的所有物品,不要指望火災可以消滅所有證據,有時候反而成為你犯罪的證明。
如果,留下的證據,也要讓人看起來,像是自然引發火災的證據。
就像是,謀殺中留下讓人看起來,像是自殺的證據一樣。
比如說,接觸不良的電瓶,一兩根別人的菸頭等等」
侯宏深一邊記錄,一邊點頭:「也就是說,這次是縱火犯是新手,縱火經驗太少,才會把塑料桶丟在案發現場。」
鄭文石蹲在攤黑色膠狀物面前,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新手,的確是新手,但是之所以將油桶丟在現場的情況來看,估計沒有那麼簡單。
縱火犯應該是想要點火的之後,將油桶拿走的。」
鄭文石用手指了指黑色膠狀物不遠處的桌子:「這裡應該是縱火犯的引火點。
但是,由於空氣中汽油揮發的濃度在1.7%到7.6%之間,縱火犯身上也濺上了一些汽油。
縱火犯在點燃打火機的一瞬間發生了閃爆。
一瞬間,縱火犯眼前一片火光,什麼都看不見了。」
說著,鄭文石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一處焦炭之前,用手裡的棍子扒了扒地面上燒成焦炭的不明物質,一支金屬打火機出現在面前。
不過,表面上的彩畫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
鄭文石翹起嘴角:「縱火犯眼看自己的被火點著了,下意識的甩飛了手裡的打火機,身上染著火瘋了似的向外跑。」
鄭文石手裡的手電筒,照射在地面上,沿著灼燒的痕跡向外,最終停留在陸行舟三人所站立的方向。
「看來,縱火犯死在了那裡!」
侯宏深一合手裡的筆記本,一臉崇拜:「大師,你說的真准啊!」
鄭文石翹起嘴角笑了笑:「縱火也是一種藝術,很多新人第一次縱火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如果他不和火場保持有效的距離,第一個被燒死的就會是自己。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這位縱火犯給我們留下了什麼寶貴的犯罪經驗。」
陸行舟、梅宏義和陶承顏三人,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邊,屍體上面壓著各種裝備道具。
武器的外觀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只留下一些被燒得發脆的空心鋼管。
屍體同樣是被燒得面目全非,只能從手腕上尚未燒壞的金鐲子分辨出當事人。
梅宏義看著現場的情況,立刻下出自己的判斷:「老大,這是謀殺。」
陸行舟抬起頭:「你為什麼這麼說?」
梅宏義用手指著屍體上的痕跡:「老大,你看這人是面朝下的情況倒下的,可是正面燒得卻比背面嚴重。
就說明,這人先是正面被燒著了,然後拼命往外跑的時候,從後面被人打了一下,敲暈後倒在地上。」
陶承顏詢問道:「就不可能是這些鋼管倒下來後,把這傢伙敲暈的?或者是跑的太快被什麼絆倒的?」
梅宏義搖搖頭:「這兩個可能性都不大。
首先是鋼管倒下來的情況,鋼管是空心的,而且外面還有一層裝飾品用來包裹,砸到人頭上根本不足以把人砸暈。
其次,就是受傷的角度不對,從傷口的角度來看,明顯就是被人從後面用鋼管砸的。
並且,如果你在跑步途中被什麼東西絆倒,根據慣性,你會飛起來,向前滑行。
地面上會留下痕跡,身上會留下痕跡。
可是,這都沒有。」
就在此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劉姐來到了幾人身後。
「你們的意思是說,在戲班內部發生了一場謀殺是嗎?」
陸行舟和【犯罪四人組】相互之間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話。
劉姐看見五人都沒有回話,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奇怪,目光從五個人身上掃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犯罪四人組】的目光一瞬間同時向陸行舟。
眼神中似乎在說一句話——老大,要不你犧牲一下。
陸行舟面色平靜的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偽造的警官證:「我們收到公安廳的命令,沿路搜查犯罪五人組,目前具體情況不明,你見過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