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端木鐵雄周身聖君境氣息徹底爆發,那股暴怒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玄鐵重甲之下的身軀劇烈顫抖,每一塊甲葉都在嗡鳴作響。聖君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席捲開來,整片海域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浪頭高達百丈,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山嶽在海面上咆哮翻滾。
天穹之上,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電閃雷鳴,狂風怒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位端木家族長的怒火下瑟瑟發抖!
一些離得較近的武尊境強者,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覺胸口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紛紛面色慘白地向後暴退,眼中滿是駭然。
聖君境一怒,天地色變!
「誰是陸長生!給老夫滾出來!」
端木鐵雄聲若雷霆,銅鈴般的巨目之中燃燒著滔天怒火,目光如兩柄鋒利的戰刀,緩緩掃過海面。那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無不紛紛低頭退避,無人敢與之對視,仿佛被那目光掃中,便會被生生割裂。
很快,端木鐵雄的視線定格在了某處。
陸長生踏浪而立,一身青衫獵獵舞動,身後是慕容踏雪、林清璇等人。他能感覺到,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正從四面八方朝他擠壓而來,周身虛空仿佛化作了一座無形的牢籠,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空間被封鎖,連空氣都變得凝滯如鐵,他想要運轉靈力,卻發現經脈中的靈力流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聖君境的手段,果然恐怖!
「就是你殺了蕤兒?」
端木鐵雄死死盯著陸長生,聲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地獄中傳來的惡鬼嘶吼,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靈魂顫慄的殺意:「今日老夫定要將你剝皮抽筋,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起右手,隔空一爪。
嗡——!
天地間的靈力瘋狂匯聚,一隻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手在虛空中緩緩凝聚。那隻巨手足有千丈大小,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崩山裂海之力,朝著陸長生等人當頭抓下!巨手尚未落下,下方的海面便被那股恐怖的壓迫力生生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海水向四周瘋狂翻湧。
「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唐萱萱拉著唐詩音的手,急匆匆地飛到唐昊身前,小臉上滿是哀求:「爹!您快出手!陸大哥是我們的朋友,在幽靈島上救過我和姐姐的命!您不能看著他死!」
唐詩音也柔聲開口,目光中帶著懇切:
「爹,陸公子於我們有恩,求您出手相救。」
唐昊眉頭緊鎖,目光在兩個女兒焦急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望向那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心中飛速權衡。
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得罪端木家族,顯然不划算。可看著唐萱萱那雙泛紅的大眼睛,以及唐詩音眼底那份懇求,他不禁心中一軟。
「罷了。」
唐昊輕嘆一聲,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陸長生身前,暗紫錦袍獵獵作響。他抬頭望著那隻抓落的巨手,面色平靜,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揮繡袍。
轟!
一道暗紫色的靈力匹練自袖中激射而出,與那暗金色巨手正面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轟鳴,那隻遮天巨手竟如泡沫般被生生震碎,化作漫天靈光消散。
端木鐵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銅鈴般的巨目死死盯著唐昊,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唐昊!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昊負手而立,淵渟岳峙,朝著端木鐵雄微微拱手:「端木兄,今日可否看在老夫的臉面,給這位陸小友一條生路?」
「生路?」
端木鐵雄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玄鐵重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這小畜生殺了我端木家族唯一的傳人!要老夫放過他?哼!絕不可能!」
他向前踏出一步,聖君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朝著唐昊碾壓而去,聲若雷霆:「唐昊,你要想清楚!你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與我端木家族開戰?!」
唐昊面色微沉。
端木家族與唐家同為四大古家族,實力底蘊深不可測。若是兩族開戰,勢必會引起整個南聖域的動盪,到時候生靈塗炭,即便是唐家,也未必能承受得起那樣的代價。
為了保一個陸長生,讓唐家陷入水火之中,實在是不明智。
「唐昊!讓開!」
端木鐵雄神色慍怒,再度踏前一步,體內聖君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唐昊輕嘆一聲,同樣釋放出自身的氣息。
兩股聖君境的威壓在虛空中轟然碰撞——
轟隆!
虛空崩塌,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狂暴的氣浪席捲八方。一些離得較近的武者,更是被這一股餘波震得口吐鮮血,身形倒飛而出。
眾人駭然,唐昊居然真的願意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子,與端木鐵雄硬剛!
不遠處,秦九天與古圓冷眼旁觀。秦九天陰鷙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玩味,古圓那看似和善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上揚,兩人心中皆是暗暗冷笑。他們巴不得唐昊與端木鐵雄斗個兩敗俱傷,到時候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然而,就在此時——
「族長!族長!」
一道踉蹌的身影從古家陣營中衝出,那是一名渾身浴血的古家長老。他跪倒在古圓面前,聲音悽厲而顫抖:
「族長!古麟少主和古清小姐……在幽靈島上……隕落了!」
「什麼?!」
古圓那微胖的身軀猛然一僵,滿面紅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眯縫眼中的精光驟然化作兩道寒芒,一把揪住那長老的衣領,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你說什麼?!麟兒和清兒……死了?!」
「是……是陸長生乾的!」那名長老涕淚橫流,指著遠處的陸長生,「屬下親眼所見,古麟少主和古清小姐都是死於陸長生之手!而且……而且我們還發現了秦雷少主的屍體,極有可能……也是陸長生他們殺的!」
「什麼?!」
「雷兒!!!」
聽得此話,秦九天如遭雷擊,陰鷙的面容瞬間扭曲。秦雷是他唯一的獨苗,傾注了無數心血與資源栽培,是他秦家未來的希望!
居然也死在了那個小畜生手裡?!
轟!轟!
古圓與秦九天同時釋放出聖君境的威壓,兩股氣息沖天而起,與端木鐵雄的暴怒交織在一起,整片海域都在這三股威壓下劇烈震顫,浪濤沖天。南聖域四大古家族,其中三大家族的唯一傳人,竟都被陸長生殺了!
海面之上,各方勢力一片譁然,議論聲四起。
「這小子太狠了……端木蕤、秦雷、古麟,可都是三大家族最傑出的傳人啊!」
「他這是把南聖域最頂尖的勢力得罪了個遍!」
「完了,就算唐家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唐昊的臉色,頓時凝重到了極點。他也沒想到,陸長生居然同時得罪了其餘三大古家族!若是只有端木鐵雄一人,他或許還可以憑藉唐家的底蘊護陸長生周全。但加上秦九天和古圓,三大聖君境聯手,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力壓三人。
「唐昊!」
古圓的聲音冷厲如刀,繡金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眯縫眼中殺意凜然:「如果你執意要護那小畜生,老夫三人不介意聯手,先將你斬殺於此!」
秦九天目光血紅,周身黑袍無風自動,陰鷙的聲音中蘊含著滔天怒意:「交出陸長生!否則,今日便是你唐家的末日!」
唐昊沉默了。
他緩緩轉身,嘆了口氣,望向陸長生,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歉意:「陸小友……對不住了。老夫身為唐家族長,不能拿整個唐家的命運去賭。」
陸長生面色平靜,雖然身處絕境,卻依舊沉穩。他朝著唐昊拱手一禮,聲音真誠:「唐前輩出手相助之恩,陸長生銘記於心。前輩不必為難,晚輩理解。」
唐昊輕嘆一聲,身形一閃,回到了唐家陣營。
「爹!」唐萱萱急得直跺腳,大眼睛裡淚光閃爍,「您怎麼能這樣!陸大哥他——」
「萱萱,住嘴!」
唐昊沉聲喝道,目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唐萱萱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反駁。唐詩音輕輕握住妹妹的手,目光望向陸長生,眼底滿是擔憂與無力。雷鳩雙拳緊握,周身雷光跳動,魁梧的身軀繃得筆直,可他也清楚,即便他剛剛突破天君境,在聖君境面前依舊如同螻蟻。
「先把這個小畜生擒住!」
端木鐵雄冷喝一聲,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陸長生:「至於如何處置,到時候再做打算!老夫要讓他嘗盡世間酷刑!」
轟!
話音未落,端木鐵雄身形驟然消失。空間仿佛被撕裂,他施展空間挪移,瞬間出現在陸長生面前。那隻覆蓋著暗金色戰甲的手爪,攜帶著聖君境的恐怖力量,朝著陸長生的咽喉猛然抓來!
「哥!」
「小心!」
林清璇與慕容踏雪同時暴射而出,奮不顧身擋在身前。林清璇清靈劍出鞘,劍光如虹,朝著端木鐵雄的手腕斬去。慕容踏雪月華劍寒光凜冽,劍鋒直指端木鐵雄心口。兩人明知不敵,卻依舊奮不顧身
「滾開!」
端木鐵雄冷哼一聲,甚至連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只是隨意地袖袍一揮。一股無形的巨力轟然爆發,林清璇與慕容踏雪如遭重擊,手中長劍脫手飛出,兩人嬌軀倒射而出,在空中噴出兩口鮮血,重重砸入海面。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石驚天雙目赤紅,撼山棍掄圓了朝著端木鐵雄當頭砸下,棍風呼嘯,氣勢驚人。屠嬌緊隨其後,洪荒龍骨鞭如一條黑色蛟龍,鞭影重重,抽向端木鐵雄的後背。
「螻蟻!」
端木鐵雄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石驚天與屠嬌連人帶兵器被震得倒飛而出,石驚天口中鮮血狂噴,撼山棍脫手落入海中。屠嬌嬌軀劇震,龍骨鞭輕微斷裂,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入浪濤。
「哼!」
端木鐵雄的手爪,再度抓向陸長生。陸長生瞳孔驟縮,背後雷雀羽翼猛然展開,雖然靈力不繼,卻仍在最後一刻煽動。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朝著側方急速閃避。
然而,聖君境的速度太快了。陸長生剛剛側移半步,端木鐵雄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那隻暗金色的手爪,穩穩扣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陸長生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後頸傳來,周身靈力被徹底壓制,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小畜生,你倒是跑啊。」
端木鐵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長生眼中寒芒一閃,掌心猛然一翻,海神戟憑空出現。他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扭轉身軀,海神戟朝著端木鐵雄的胸口狠狠劈斬而去!
轟!
戟身湛藍,水龍咆哮,這一戟蘊含著海神戟全部的意志與力量,速度快到了極致,竟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端木鐵雄瞳孔微縮,倉促間以左掌格擋。
鐺——!
海神戟斬在他的掌心之上,爆發出刺目的火花。端木鐵雄只覺掌心一痛,身形竟被震得向後連退三步。他低頭望去,只見那隻覆蓋著暗金戰甲的左掌之上,竟出現了一道寸許深的血痕,殷紅的鮮血順著掌紋緩緩流淌。
「什麼?!」
端木鐵雄滿臉震驚。到了聖君境這種層次,肉身早已強橫到恐怖的境地,尋常聖君級法器都難以傷他分毫。這柄戟……居然能破開他的防禦?
陸長生握著海神戟,還想再斬,然而端木鐵雄已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抹貪婪與暴怒。
「好兵器!」
他冷喝一聲,右手猛然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海神戟的戟杆,蠻橫的力道爆發,竟硬生生將海神戟從陸長生手中奪了過來!
「果然是好東西……」端木鐵雄低頭端詳著手中湛藍的海神戟,眼中閃過一抹驚嘆與火熱,「難怪能傷得了老夫。這等神兵,落在你這種廢物手中,簡直是暴殄天物!」
話音未落,他左手猛然一扭。
咔嚓!
陸長生的右臂骨骼,被生生扭斷!劇痛如潮水般襲來,陸長生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可他咬緊牙關,愣是一聲不吭。
「還挺硬氣?」
端木鐵雄獰笑一聲,手掌再度抓下,五指如鉤,狠狠扣入陸長生的左肩。
咔嚓!
肩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陸長生的左肩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塌陷下去,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可那雙眸子依舊死死盯著端木鐵雄,沒有半分屈服。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幾時!」
端木鐵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手掌再度用力,陸長生體內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種痛苦,仿佛有千萬把鋼刀在體內攪動,即便是鐵打的漢子也難以承受。
「住手!你這個惡魔!」唐萱萱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捂著嘴,哭得渾身顫抖,不忍再看那慘烈的一幕。
海面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端木鐵雄的殘忍震懾住了,無人敢出聲。就在端木鐵雄準備繼續折磨陸長生,徹底廢掉他修為的剎那——
轟隆!
整片海域的上空,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那聲音並非雷霆,卻比雷霆更加威嚴,更加古老,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帶著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無上意志。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緩緩自虛空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整片海域都在顫抖:
「哼!老夫的徒孫,也是你等螻蟻之輩可以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