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落日真相
進化遊戲知道，莫狄來找它准沒好事，沒好氣道：「你又給我整出了什麼么蛾子？
瞧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坑過你？」莫狄毫無愧疚，直入主題：我這有一場特別棒的強者打交派對，特來邀請你參加。
.....我對和別人交戰沒有興趣，不過聽你的意思，應該是惹上了某個魔神吧？
它一下就猜出來了，莫狄這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定是惹到不該惹的人才會找它。
讓我猜猜，應該是死之領域的某位魔神吧？
莫狄回以肯定的答覆：你說得對，更具體一點，是死之領域的那位超級拼裝師。
超級拼裝師？
光點黯淡些許，旋即復而明亮。
哦，你說的是那位拼屍者吧？你是怎麼惹到祂的？
祂麾下一個使徒也在搜集魔神本質，正好和我們遇上，然後就打起來了。」
頓了頓，莫狄補充道：「對面的打不過我們，就喊了拼屍者過來，現在祂估計要來了。
念頭剛落下，他就感覺自己渾身不適。
感官像是被撕碎後又縫合起來，揉作一團，再放回到原來的位置，渾身都不對勁。
低頭一看，他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會感覺這麼難受，原來是其餘三神的部分器官、肢體，都接駁到了他身上。
篡變天的藍色羽毛、滯腐天的黴菌病毒、極樂天的奇怪肢體，統統接在了他身上，導致他現在的畫風有點群魔亂舞的意味。
相應的，他的肢體、鱗片也接到其他人身上，甚至一顆龍首被接在篡變天鳥頭的旁邊。
「嘎，這是魔神的影響吧？」篡變天和他大眼瞪小眼，才發覺自己多了顆腦袋。
「先別說這個，殺戮天，趕緊收回你這些鱗片，不然它們就要炸了！」
極樂天有些驚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莫狄扭頭看去，剛好看見龍鱗在祂身上自燃的一幕。
滯腐天也看向他，祂身上同樣被縫了龍鱗。
「不行，對方的層次在我之上，我根本切斷不了你們身上的縫合。」
莫狄無奈地搖了搖頭，補充道：「我最多幫你們吸收逸散的恆星物質，降低一些損失。」
剛說完，極樂天整個人瞬間炸開，原地只留下一團核火球。
往外逸散的等離子體還沒冷卻，就被莫狄接收重新納入掌控。
核火球中心，渾身焦黑的極樂天眼神幽怨，一臉不滿地瞪著他。
「抱歉，反應慢了一步。」他咳了一聲，順手收回滯腐天身上的鱗片。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進來。
「你們沒機會了，」縫屍人的聲音重歸平靜，一雙死魚眼木然地看著他們，「吾主已至，一切分裂之物必將彌合。」
隨著祂的話音落下，那種不協調的感覺再一次襲來。
三神臉色驟變，只覺得自己被扔進絞肉機里攪碎，又和另外三個一起被扔進馬桶混合，最後自身一部分和他人混合在一塊。
「我的嗅覺......我的嗅覺怎麼被接到那頭死豬身上了？嘔—
」
「該死，你的觸手最好不要在我體內亂動，等等，你這是在摸哪呢？離我的子嗣遠點I
「」
「天哪，看看這些噁心的霉斑，它們玷污了我光鮮亮麗的羽毛！」
莫狄看著他們三個陷入混亂，又看了看自己毫無變化的身軀，疑惑於自己這次怎麼沒有事。
因為我幫你抵消了拼屍者的影響。
冰冷平靜的機械音在他心裡響起，他頓時恍然大悟。
光點自他身上升騰而起，在空中匯成一團更大的冷色光球，忽明忽暗，散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亞空間風暴內部。
在這柔和光芒的照耀下，三神被縫合拼接的部分恢復原狀，拼屍者的影響就這樣被撫平。
「哦，你是.....？」
縫屍人見這一幕，眉頭緊鎖，有些難以置信。
哪怕只是魔神散發的影響，也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除非是同一階層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那這團光球恐怕來頭不小。
可，無論是死亡還是金屬，這雙方中沒有一個魔神是光球形態的。
莫非是站在這四人背後的外來魔神？
進行著頭腦風暴的時候，進化遊戲顯化的光球形象卻沒有理會袖，而是高頻閃爍著，像是在傳達一系列複雜信息。
與此同時，縫屍人背朝的方向，亞空間風暴被撕開一道口子。
風暴逐漸平息，一個龐大實體從維度狹縫中，硬生生擠進物質宇宙，擠進風暴內圈。
亞空間陰影開始退去，它們恐懼於來者，不願再接近半步，轉而退回亞空間當中。
「嘖，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篡變天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指望這些只有本能的東西，能幫我們贏得勝利？」滯腐天斜了祂一眼。
尚未完全消散的風暴中央，光球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而那憑空擠進來的實體身影也越發清晰。
和縫屍人類似，他渾身多處有縫合痕跡，看起來像一具被重新拼接的屍體，外面裹著一圈亞麻布，表情木然、雙目渾濁。
但祂們之間也有不同之處，後者並不呈人形，而是一具由眾多不同物種屍體拼接而成，宛如巨人觀的臃腫屍體。
袖光是存在，就讓風暴圈中除光球之外的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沉，宛如無形的壓力成了實質的重量，壓在他們身上。
哪怕是縫屍人也不例外。
不過卻沒有任何恐慌，反而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吾主。」祂微微低頭，神色恭謹。
拼屍者沒有回話，身上數千隻眼珠子大部分都盯著光球，還有小部分看向四神，似是在打量他們。
過了片刻，直到亞空間風暴完全散去，太空重回往日的平靜，他才緩緩開口：「進化之主，你為何要與我為敵？」
光球，也就是拼屍者口中的進化之主，停下了閃爍，散發出的光芒也冷冽了許多。
「咱們不妨換個說法......你真打算與我為敵？」
進化之主的語氣毫無起伏，甚至能稱得上是冷淡，這還是莫狄第一次見它這樣說話。
也只有在這時，它才表現出魔神這一層次人物的威嚴，在別的時候它還會跟莫狄開開玩笑。
它的對面，拼屍者陷入沉默，視線更冷了幾分。
「你不是我的對手，」祂說道，「縱使你是高位存在造物，擁有匹敵我等的力量，但你終究不是魔神，不可能戰勝我等。」
「能與不能，得試過才知道。」進化之主的語氣依舊平靜。
氣氛凝滯，一股危機感在眾人心間醞釀。
無論是縫屍人，還是四神，都下意識屏息凝神。
這兩位談得怎麼樣，會直接影響到他們接下來的行為。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勢撞在一塊，它們的每一次漲落，都牽動著雙方的心弦。
半晌後，拼屍者悶哼一聲，雙方氣勢陡然一散。
猶如內心大石被放下，莫狄剛鬆一口氣，就聽見拼屍者冷聲道：「你為何要幫助他們？」
祂把目光投向四神，尤其在莫狄身上停留片刻。
「他們是你的眷屬？還是和你有別的關係？」
出乎祂意料的是，進化之主還真回答了祂的問題。
「謹遵吾主為我設定的目標，我與他立有約定，需為他提供升格的一切助力。」
「你的主人？是創造你的那尊高位存在吧？」祂同樣對進化之主的創造者感到好奇，不由問道：「那個存在為何要為你設置這樣的目標？」
「無可奉告。」
「那你又和他立有什麼約定？」
「助他升格，僅此而已。」
進化之主仍用著一副人機的口吻，語氣毫無變化，令拼屍者聽了大為惱火。
說了跟沒說似的，想從它口中打聽出些有用信息就這麼難？
....算了，既然打聽不到有用信息，那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搖了搖頭，拼屍者放棄了繼續套話的想法，朝它悍然發動進攻。
身上無數肢體停了片刻，而後同時陷入暴動，虛抓向進化之主。
既然縫屍人能以權柄縫合世界的表皮，並將它們轉化為更堅硬的死皮，那拼屍者沒理由做不到這點。
祂能做到的只會更多。
「這些年來，我搜尋了許多死去的世界，其中既有被人為毀滅的，也有因意外而死的，無一例外，它們都成了殘骸。」
拼屍者操控著無形的絲線，將一具體量尤為龐大、一眼望不到頭的屍體，拉進這一處物質宇宙。
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戰場所處的現實被完全撕裂，一具拼接後的世界屍體橫亘在裂隙中，與當前世界的表皮產生割裂，發出一連串刺耳摩擦聲。
屍體睜開了眼睛，那是由許多垂死恆星組成的眼眸，它們光芒黯淡，眼神如同留戀現實的將死之人那般渴求生機。
「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莫狄強忍不適，抬頭直視那些垂死星辰。
一種莫名的衝動從心裡出現，催促他飛向深空，去和這些死去的世界合為一體。
「不，這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
「為什麼不呢？」一顆星星眨了眨眼，對他說道：「加入我們，就能成為永恆，你甚至不需要舉行危險的升格儀式。」
「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夙願嗎？」
「夙願？」莫狄眼裡蒙上一層迷惘，「和你融合，真的可以成為永恆？」
「捏嘿.....那是當然。」越來越多的星星加入合唱，異口同聲對他發出蠱惑，「來，加入我們吧，還在等什麼呢？」
垂死星辰照耀下，莫狄的整張臉都蒙上一層陰翳。
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星星們覺得他快動搖了，接下來只需要不斷施壓，就能讓他融入...
「但是，我拒絕。」
他的臉部輪廓線突然變得剛硬無比，眼中的迷惘也被完全驅散，口中更是發出強硬無比的聲音。
「你以為我想要的是永恆？大錯特錯。」
」
...什麼？」
星星們靜止了一瞬，而後一同閃爍起來，整片星空都在躁動。
「為什麼拒絕？」「沒人能拒絕這份誘惑。」「即便是不朽者。」
「你們所謂的永恆，和一潭死水沒什麼區別。」
莫狄嘴角勾起冷笑，蔑視地看著天上一眾星辰，嘲諷道：「在一具屍體裡當食腐的蛆蟲？我可沒這么小氣量，我追求的是改變，是不斷的攀升。」
沉默，接著還是沉默。
然而下一秒，它們一齊發出怒吼。
「你想效仿光神？」「你想再挑起一次落日之戰？」「你這是在玩火自焚！」
「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確很像，」莫狄平淡道，「祂追求變革，而我也一樣。」
「也許我以後會和祂一樣，被其他魔神摧毀，也許我不會，而是升至更高。」
星星們再次集體沉默了，半響，其中一顆滿懷惡意道：「你知道祂死亡的真正原因嗎？」
莫狄眯起眼睛，「不曾了解，你們若能替我解釋，那便再好不過。」
「哈，那我們就告訴你好了。」
此刻，星光璀璨。
無數不同聲色，卻都滿含惡意的聲音，共同組成一句話，為莫狄揭露古老的真相。
「祂踏上了一條自我毀滅的路途。」星星們如此說道，語氣略帶諷刺。
「此話怎講？」莫狄沒有被它們一句話嚇到，仍在追問。
「祂是桎梏的摧毀者，是終結不變之神，即便是古龍之王，也在祂的光槍下飲恨。」
星星們齊聲詠唱，如同誦唱古老史詩。
「但即便強如光神，也因為踏上錯誤的道路而死。當祂發現自己成了阻礙變革的最大因素，你覺得祂會做出什麼決定？」
沒等莫狄回答，它們就搶先說道：「他打算擊碎並重鑄自己，但這無疑是個最錯誤的決定。」
「別的魔神不會理解祂的做法，這簡直就是自我毀滅！但祂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因此就有了落日之戰。」
「而你，你打算走和他一樣的路途，也就是說，你想自尋死路？相信我們，這絕對是條死路。」
星空閃爍，星星們笑個不停，它們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嘲笑他的愚蠢，直到它們發現他甚至沒有絲毫情緒變化。
「我不認為祂的決定有什麼錯誤，」莫狄說道，「祂唯一做錯的，就是沒先乾死與作對的魔神，再進行重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