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圈之中。
一矛將寒無咎橫掃出場之後,陸離沒有立刻站穩。
他握著銀月戰矛,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方才被強行壓住的傷勢依舊在體內翻湧。
只是與先前不同,就在他幾乎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詭骨深處,一股久違而蓬勃的生機突然涌了出來。
所過之處,原本已經接近崩潰的經脈被強行穩住,正是這股生機,讓陸離從那種近乎枯竭的狀態中重新醒了過來。
「哼。」
一道熟悉的輕哼聲,忽然在心間響起。
陸離原本緊繃的神色,頓時出現了一絲變化。體內,那股生機還在不斷倒灌。
他沉默了一下。
「虞瑤。」
「你醒了……」
「嗯。」
虞瑤的聲音依舊熟悉,只是剛剛醒來,明顯還帶著幾分虛弱。
「你害的。」
陸離:「……」
「我……」
「不用解釋。」
虞瑤直接打斷了他。
「每次醒來都能看見你在玩命。」
「陸離,你真是個掃把星,倒霉蛋!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等等……」
「這又是什麼地方?」
「擂台?」
「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黑冥大會。」
陸離緩緩平復著呼吸。
「我要第一。」
「第一有一件我需要的東西。」
話還沒有說完,虞瑤便炸毛了。
「你需要的東西?!」
「陸離,你清醒一點!」
「雖然我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你剛才真的差一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若不是我正好醒來,你現在還能不能站著都不好說!」
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什麼東西,能比你的命還重要?」
「而且,我早就和你說過。」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
「你若真把自己玩死了,我怎麼辦?」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見神三重天……」
她語氣微微一變。
「你已經見神三重天了?」
緊接著,虞瑤感知外界,又察覺到了倒在戰圈之外的寒無咎,頓時沉默了片刻。
「方才你打敗的那個人……見神七重天?」
「嗯。」
虞瑤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複雜地開口。
「你現在已經能打這種人了?」
「很不可思議。」
「也很嚇人……」
「但這裡是黑冥界。」
「你現在參加的,是整個黑冥界最頂尖的盛會。」
「我們來自大千界,還得罪過魏無心……」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暴露了一些不該暴露的東西,或者引起了某些我們根本應付不了的大人物注意,會有什麼後果?」
陸離一直沉默,直到虞瑤說完。
他才輕聲開口。
「因為鳶鳶。」
「……」虞瑤一下安靜了。
陸離又補了一句。
「若是為了你。」
「我大概也會如此。」
「……」虞瑤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冷哼。
「你少來。」
「鬼都不信。」
語氣依舊帶著一點嫌棄,可已經完全沒有剛才那種責怪。
「這種話留著等你活下來之後再說……」
陸離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虞瑤也察覺到了,輕哼一聲。
「還笑。」
「看來暫時死不了。」
緊接著,虞瑤重新開口,語氣已經認真許多:
「接下來呢?」
「還要繼續?」
「嗯。」
陸離抬頭,看向更高處。
「還要繼續。」
虞瑤:「瘋子。」
「我這段時間恢復的力量有限。」
「方才為了把你從鬼門關里拽回來,已經消耗了不少。」
「如果接下來全力催動詭骨,幫你壓制傷勢、恢復肉身……」
「最多三個時辰!」
陸離眼神微動:「三個時辰?」
「嗯。」
「最多。」
「夠了。」
虞瑤頓時氣結。
「你回答得倒快。」
「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客氣一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三個時辰之後,我很可能又要沉睡!」
陸離沉默片刻,道:「我會等你醒來。」
「此事結束之後,我會全力尋找能夠補充你靈性的東西……」
虞瑤冷笑。
「又開始畫大餅。」
陸離沒有再解釋,虞瑤似乎也懶得和他繼續爭。
「算了。」
「懶得理你。」
話音落下。
轟!
詭骨深處,那股生機驟然變得更加旺盛。
一道道暖流沿著骨骼、經脈瘋狂湧入陸離全身,原本不斷惡化的傷勢,在這一刻徹底停了下來。
不僅如此。
那些已經接近撕裂的經脈,也開始一點點重新穩固。
破碎的血肉緩慢癒合。
枯竭的身體,終於重新有了一絲力量!
「三個時辰……」
陸離低聲重複了一遍。
隨後抬起頭。
他的視線先是掃過戰圈之外,已經徹底昏迷過去的寒無咎。
然後繼續向上。
第十階。
王座。
那雙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狹長眸子,再一次變得鋒利。
三個時辰。
那就用三個時辰。
殺上去!
……
而與此同時。
戰圈之外卻已經徹底亂了。
如果說此前陸離三招轟飛殷照古,打出疑似神禁層次的力量,已經足夠讓整個黑冥界震動。
那麼這一戰。
便徹底讓所有人看不懂了。
一個已經連站都站不穩的人。
一個被寒無咎徹底冰封,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必敗無疑的人。
最後竟然只用了一招。
便將寒無咎橫掃出戰圈!
更重要的是。
陸離的異像。
終於出現了。
那片沒有盡頭的黑夜。
那個與銀鸞有著幾分相似的青裙少女。
以及……
最後在黑暗深處睜開的那雙巨大眼睛。
任何一樣。
都足以讓人議論許久。
而如今,這些東西全部出現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一時間,幻星鏡內外,再度掀起比先前更加洶湧的議論。
「小狼狗的異像……」
「到底是什麼?」
「那個少女是誰?」
「為什麼與銀鸞如此相似?」
「還有最後那雙眼睛!」
「寒無咎方才明顯失神了一瞬!」
「就那一瞬,他輸了!」
有人直到現在,仍舊覺得難以置信。
「傳聞之中,小狼狗只是人階異像,可這……真的是人階異像?」
「人階異像,能直接震懾一名見神七重天修士的心神?」
「這也太離譜了……」
又有人忽然想到了什麼。
「小狼狗是人階異像。」
「童靈皓也是人階異像。」
「兩名天禁……」
「居然全都是人階異像?」
黑冥主星之上,一名負責記錄此屆大會的史官聽到這裡,神色一動,竟真的將這一句話記錄了下來。
——本屆黑冥大會,兩大天禁,皆出人階異像!
後來,這一句並不起眼的記錄,甚至真的影響了不少年輕修士。
一時間,選擇刻畫人階異像之人暴增,甚至形成了一股極其古怪的風潮。
當然。
那已經是之後的事情了。
此刻,整個黑冥界依舊沉浸在陸離一場接一場帶來的震撼之中。
見神三重天。
第十九席。
如果是在大會之前,有人說一個見神三重天能夠殺到這種位置,只怕當場便會被人當成瘋子。
可現在。
這種原本聽起來近乎荒謬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而且還沒有結束。
陸離說過。
他要第一。
要王座。
最開始聽到這句話時,幾乎沒有人當真。
可如今,一場又一場奇蹟擺在眼前之後,許多人心中竟真的開始生出了一絲動搖。
甚至……
一絲期待。
他真的能做到嗎?
真的能從那兩個人手中,把王座搶下來?
無數目光重新落到陸離身上。
可這一次,陸離沒有立即繼續向上挑戰。
這是他從第一百席一路殺到這裡之後,第一次真正停下。
他站在第十九席,詭骨之力正在體內不斷修復傷勢,目光卻已經越過上方諸席,落向了最高處。
王座。
那裡。
童靈皓與楚問璧的大戰,還沒有結束。
而且已經慘烈到了極點。
轟!
一道巨響從王座戰圈之中傳出。
九幽鎮天門再度從高空落下。
黑色源力翻湧,鎮壓之力如同巨浪一般壓向童靈皓。
童靈皓雙手握住金色巨戟,迎面一斬。
轟——!
兩股力量正面撞擊。
戰圈上空大片源力同時炸開。
童靈皓身形被震得向後滑出數丈,腳下拖出兩道長長痕跡,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可另一邊。
楚問璧同樣不好受。
他身後的九幽鎮天門已經有兩座出現了明顯裂痕,其中一座甚至缺失了一角。
原本整齊束起的長髮早已散亂,黑袍多處破損,胸口還有一道極深的戟痕。
鮮血不斷從傷口之中滲出。
他的呼吸,也明顯比最開始沉重了許多。
兩人都已經打到了真正的極限。
童靈皓那身原本耀眼的金甲,此刻已經碎去了大半。
左肩被九幽之力震得一片焦黑,腹部也有一道極深的傷口,手中的金色巨戟更是布滿裂紋。
楚問璧同樣如此。
雖然傷勢不輕,可他整個人依舊沉穩得可怕。
九幽鎮天門一座接著一座懸浮在身後,黑色源力翻滾不休,每一次抬手,都會帶來一種近乎令人窒息的壓迫。
兩個人。
一個如烈日。
一個如深淵。
打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花哨。
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直接、最危險的碰撞!
陸離站在第十九席,靜靜看著。
看得越久,眼神也越凝重。
真的很強。
比他此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強出太多。
寒無咎也好。
殷照古也好。
與這兩個人相比,都還差著巨大的鴻溝!
尤其是童靈皓。
陸離很快便發現。
表面上,兩個人都已經極為悽慘。
可若仔細去看。
童靈皓的狀態……要更好一些。
可到了這種層次的戰鬥,這一點點差距,已經足以決定很多東西。
童靈皓身上的傷勢雖然同樣駭人,可他的氣息依舊完整。
每一次出戟,力量都沒有明顯衰減。
甚至隨著戰鬥繼續,那股意志還在不斷上漲。
反觀楚問璧。
九幽鎮天門已經接連受損。
源力雖然依舊渾厚,可每一次強行鎮壓童靈皓之後,他的氣息都會出現一絲極其短暫的停滯。
楚問璧……
開始有些壓不住童靈皓了。
……
王座戰圈之中。
童靈皓緩緩抬起金色巨戟。
他滿臉都是鮮血,胸膛也在劇烈起伏,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得驚人。
看著對面的楚問璧,他忽然笑了。
「楚問璧。」
「這一戰,很痛快。」
「不過……」
童靈皓金色巨戟緩緩指向前方。
「你快撐不住了。」
「還有什麼手段,便都用出來吧。」
楚問璧站在半空之中,沉默了許久。
隨後,幽幽一嘆。
「也罷。」
打到如今,再繼續一點點消耗下去,已經沒有多少意義。
他自己也很清楚。
童靈皓說得沒錯。
繼續拖下去,最先倒下的人,大概率會是自己。
可這一戰既然已經打到了這裡,他也不願最後以源力枯竭這種方式結束。
楚問璧抬頭,看著童靈皓。
「那便不做這些無謂的爭鬥了。」
「我還有最後一式。」
「若你能接下。」
「這一戰,我認輸。」
童靈皓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沒有輕視,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
兩人打到現在,早已沒有了最開始那種單純爭奪王座的敵意。
有些東西,只有真正交過手才會明白。
楚問璧夠強。
強到值得童靈皓真正記住這個名字。
而楚問璧看向童靈皓時,同樣如此。
他們性情不同,道路不同,甚至所求也完全不同。
可強者之間的認可,從來不需要太多言語。
這一戰之後。
無論誰勝誰負。
彼此都已經真正進入了對方眼中。
楚問璧不再多言。
下一刻。
他雙手緩緩展開。
轟隆——
身後九幽鎮天門,同時震動。
第一座黑色巨門,緩緩打開。
吱呀——
低沉的摩擦聲傳遍整個王座戰圈。
一股比先前更加陰沉的九幽之力,從門後洶湧而出。
緊接著。
第二門。
第三門。
一道道巨門開始接連打開。
而每打開一門,楚問璧的臉色便會蒼白一分。
到了第四門時,他身體已經明顯一震。
噗!
一口鮮血噴出。
可那鮮血並沒有落下。
而是在半空之中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直接融入身後的黑色巨門。
嗡!
巨門之上的古老紋路瞬間亮起。
原本已經極其恐怖的九幽氣息,再度暴漲!
四周觀戰之人神色開始變化。
「這……」
「楚問璧還藏著這種手段?」
「他在用自己的精血祭門!」
有人很快看出了不對。
九門打開的速度非常慢。
楚問璧每開啟一門,都需要重新穩定氣息,以自身精血喚醒其中更深層次的力量。
這種招式若放在真正的生死廝殺之中,破綻太明顯。
以童靈皓的速度。
只要他願意。
現在衝過去,一戟便能打斷。
可童靈皓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
金色巨戟斜握在手中,靜靜看著一座又一座九幽鎮天門開啟。
「童靈皓怎麼不出手?」
有人終於忍不住了。
「這麼長的蓄勢時間,他完全可以直接打斷!」
「這已經不是戰術問題了!」
「他在等楚問璧把最後一式徹底用出來!」
越來越多人反應過來。
這當然不是什麼最聰明的選擇。
甚至從勝負來看,可以說有些托大。
可若是童靈皓真的趁現在打斷楚問璧……
他還是童靈皓嗎?
那個一路堂堂正正殺上王座,不屑於借任何取巧手段取勝的人。
那個明知自己只是人階異像,卻依舊敢說「我便是最強殺伐」的童靈皓。
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贏。
他要的是讓對手輸得心服口服。
也要讓自己贏得沒有半點遺憾。
楚問璧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當第五門開啟時,他看向童靈皓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多出了一絲複雜。
「你可以現在出手。」
童靈皓聞言,只是笑了笑。
「你說,這是你最後一招。」
「那我便等你用完。」
楚問璧沉默。
片刻後,竟也笑了。
「好。」
「那你小心了。」
轟!
第六門開啟!
又是一大口鮮血從楚問璧口中噴出。
他的氣息已經開始明顯衰弱,可身後九幽鎮天門散發出的威壓,卻完全朝著相反的方向瘋狂攀升。
第七門!
第八門!
到了這一刻,整個王座戰圈都已經開始震動。
九幽之氣遮蔽上空。
一道道黑色裂痕沿著巨門四周蔓延,仿佛門後連接的根本不是某種異像,而是真正的九幽深處。
童靈皓臉上的神色,也終於一點點凝重下來。
他雖然願意等。
卻絕不代表他真的輕視這一招。
相反。
越是看著那些巨門開啟,他越能感覺到其中正在凝聚的力量有多麼可怕。
甚至已經讓他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危險。
可童靈皓依舊沒有後退。
金色巨戟緩緩握緊。
身後那片平靜的人階異像,也在這一刻無聲展開。
海岸。
淺灘。
舊笛。
碎貝。
以及那一線尚未真正升起的晨光。
他的氣息開始重新攀升。
既然楚問璧要用最強的一招。
那他就接。
正面接!
這既是對楚問璧的尊重。
也是童靈皓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終於。
楚問璧抬起頭。
他的面色已經慘白到了極點,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可那雙眼睛,卻前所未有地明亮。
身後。
最後一座九幽鎮天門。
緩緩打開。
轟——!!!
九門盡開!
這一刻,一股遠超先前任何一次的恐怖氣息,徹底降臨王座戰圈。
楚問璧雙手猛然下壓。
九座已經徹底開啟的九幽鎮天門,同時震動起來!
轟隆隆——
下一刻。
九門齊落!
那一瞬間,整個王座戰圈都像是要被徹底壓塌。
九幽之氣鋪天蓋地,漆黑如潮,恐怖的鎮壓之力一重疊著一重,幾乎將童靈皓所在的區域完全吞沒。
只是剛剛接觸。
童靈皓身上殘破的金甲便開始大片崩碎。
咔嚓!
肩甲炸開。
胸前甲冑凹陷。
他的身體更是猛然一震,一口鮮血當場噴出。
可童靈皓沒有退。
雙手死死握住金色巨戟,硬生生頂在九門之下!
轟!
第一重鎮壓落下。
他膝蓋微微彎曲。
第二重落下。
腳下戰圈轟然塌陷!
第三重。
第四重。
第五重……
九幽鎮天門的力量不斷疊加,童靈皓身上的傷勢也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加重。
鮮血不斷從嘴角流下。
手臂之上,一道道傷口崩裂。
甚至連握住巨戟的雙手,都被那股恐怖力量壓得不斷顫抖。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越來越瘋狂。
「來!」
童靈皓猛然抬頭,滿口鮮血,卻放聲大笑。
「再來!!!!」
轟——!
九門徹底壓下。
這一刻,那股力量已經逼近了見神境能夠承受的極限。
甚至隱隱觸及遠遊!
百席台內外,無數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已經不是見神境的力量了!」
「太恐怖了……」
「九門齊開之後,楚問璧這一擊,已經真正逼近遠遊!」
「童靈皓還在扛?!」
無數目光死死盯住王座戰圈。
那片遮天蔽日的九幽之下。
童靈皓的身影顯得太小了。
九座巨門高懸天地,黑氣翻滾,如同真正的九幽壓下,而在它們最下方,只站著一個渾身染血的人。
一人。
一戟。
硬撼九門。
童靈皓的身體已經被壓得不斷下沉,腳下戰圈破碎不堪,鮮血順著金色巨戟一滴滴落下。
可他就是沒有倒下。
像是一個人,硬生生頂住了整片壓下來的天。
這一幕,讓整個黑冥界都陷入了短暫的失聲。
無人能夠移開目光。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無論這一戰最終誰勝誰負。
眼前這一幕,都註定會被記住。
童靈皓。
以見神境之軀。
正面硬撼九幽九門!
轟隆隆——
僵持還在繼續。
楚問璧臉色已經慘白到了極點。
他身上的氣息正在迅速衰落,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甚至連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都開始輕微晃動。
他幾乎已經把所有力量,都壓進了九門之中。
可童靈皓還沒倒。
「……」
楚問璧死死盯著九門下方那道身影。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童靈皓給足了他準備的時間……
九門盡開。
精血祭門。
九幽鎮天。
這一擊,已經強到了連他自己都無法再複製第二次。
可還是壓不垮童靈皓。
漸漸地。
九座巨門,開始晃動。
最先是一座。
隨後第二座。
第三座。
原本牢不可破的門體之上,竟然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裂紋。
咔。
咔咔。
裂紋越來越多。
童靈皓腳下依舊在不斷下沉,可那杆金色巨戟,卻在一點點重新抬起。
一寸。
兩寸。
三寸……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九門的力量。
正在衰減。
而童靈皓。
還沒有倒。
「要贏了……」
有人聲音發顫。
下一刻。
整個黑冥界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呼!
「童靈皓要贏了!」
「九門也壓不住他!」
「楚問璧已經到極限了!」
「王座要定了!!!!」
無數人從席位上站起。
無數幻星鏡前,成片修士發出驚呼。
這一刻,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徹底點燃。
因為他們正在親眼見證這一屆黑冥大會最巔峰的一戰。
楚問璧看著那一座座逐漸裂開的九幽鎮天門,臉上的神色也一點點化作苦澀。
輸了。
他已經明白了。
自己最強的一擊。
終究還是沒有壓垮這個人。
而九門之下。
童靈皓滿身鮮血,一點點抬起金色巨戟。
轟!
第一座九幽鎮天門,裂紋貫穿!
緊接著。
第二座!
第三座!
九門開始真正崩壞。
這一刻。
童靈皓真正距離王座,只差最後一步。
整個黑冥界的目光,也再一次徹底被他奪走。
陸離?
那個一路從第一百席殺到第十九席,創造了一場又一場奇蹟的白髮少年?
這一刻。
竟再一次被無數人暫時遺忘。
因為無論陸離展現出了怎樣的潛力。
無論他是不是天禁。
甚至是不是短暫觸碰到了神禁。
他的修為終究還是太低。
而眼前這個正在九門之下,硬生生將九幽鎮天門一點點崩碎的人。
才是這一屆黑冥大會真正站在最頂端的存在!
童靈皓。
才是此刻真正的主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