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笑道:」母后,父皇和王叔那是回老家看看,又不是去幹什麼危險的事。
鳳陽是他們的老家,他們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再說了,有王叔陪著父皇,您還不放心嗎?
王叔那麼細心的人,肯定把父皇照顧得好好的。」
」他細心?」
馬皇后嗤笑一聲,」他那個人,自己都照顧不好,還照顧別人?
我聽說他在鳳陽,整天帶著你父皇到處亂跑,今天去爬這個山,明天去釣那個魚,
後天又去看什麼老夥計,把你父皇累得夠嗆。」
常氏被逗笑了:」母后,這說明父皇和王叔在鳳陽過得開心啊。
他們開心,您不也高興嗎?」
」高興是高興,可就是擔心。」
馬皇后嘆了口氣,」你父皇那身子骨,雖然看著硬朗,可畢竟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你王叔也是,都五十多的人了,還跟個小伙子似的,上躥下跳的,也不怕閃了腰。」
常氏知道馬皇后這是嘴上抱怨,心裡疼著呢。
她也不戳破,就順著她的話說:
」母后放心,兒媳已經讓人給鳳陽那邊傳了話,讓他們多注意父皇和王叔的身體,有什麼情況及時報回來。
而且父皇和王叔身邊跟著那麼多人,御醫也帶著,出不了什麼事。」
」嗯,還是你想得周到。」
馬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對了,標兒最近怎麼樣?我聽說他每天批奏摺批到後半夜,是不是真的?」
常氏苦笑了一下:」母后,您也知道陛下的性子,他做事認真,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
這剛登基沒多久,千頭萬緒的事都等著他拿主意,他不忙到後半夜才怪呢。
我也勸了他好幾回,讓他注意身體,別太累著,他嘴上答應著,可該忙還是忙。」
」這孩子,跟他爹一個德行。」
馬皇后搖了搖頭,
」當皇帝哪有不忙的?可再忙也得注意身體啊,身體是本錢,把身體累垮了,怎麼治理天下?
你回頭再勸勸他,讓他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該交給大臣辦的就交給大臣辦,內閣是幹什麼吃的?」
」兒媳記下了,回頭就跟他說。」常氏點頭道。
」還有雄英那孩子。」
馬皇后又問道,
」他最近怎麼樣?我聽說他被立為太子之後,學習更用功了,每天天還不亮就起來讀書,這是不是真的?」
提到兒子,常氏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是,雄英這孩子,懂事了。
知道自己當了太子,肩上的擔子重了,學習比以前更用功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跟著先生讀書,下午還要練習騎射,一天到晚安排得滿滿的,比他父皇還忙。」
」用功是好事,可也別太累著。」
馬皇后道,」他才多大?十三四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把身子骨累壞了。
你回頭跟他說,讀書重要,身體更重要,該休息的時候就得休息,別跟他爹似的,就是一根筋。」
」知道了。」常氏笑道,
」不過母后放心,雄英那孩子,雖然用功,但也知道勞逸結合。
每天下午練習騎射的時候,他可高興了,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
我看他,讀書是真用功,玩也是真玩,兩不耽誤。」
」那就好。」
馬皇后點了點頭,
」雄英這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從小就聰明,懂事,有出息。
比他爹小時候強多了。
標兒小時候,那叫一個皮,整天爬樹上房的,沒少挨他爹的揍。」
常氏被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母后,陛下小時候那麼皮嗎?我怎麼沒聽他說過?」
」他當然不跟你說。」
馬皇后笑道,
」他好意思說?我跟你說,標兒八歲那年,帶著樉兒、棡兒他們幾個,
把水池裡的金魚全撈出來了,放在太陽底下曬,說是要給魚曬曬太陽,結果把魚全曬死了。
他爹知道了,氣得拿棍子追著他打,最後還是我攔下來的。」
常氏笑得前仰後合:」真的假的?陛下還幹過這種事?」
」那還有假?」
馬皇后也笑了,」還有一回,他偷偷把他爹的奏摺拿來畫畫,在上面畫了只王八,還寫了'朱元璋'三個字。
他爹看到了,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又追著他打了一頓。
從那以後,他爹的奏摺再也不敢隨便放了。」
常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陛下小時候也太皮了吧!
真是沒想到,他現在這麼穩重的一個人,小時候居然幹過這種事。」
」誰小時候不皮啊?」
馬皇后笑道,
」你父皇小時候更皮,放牛的時候把地主家的牛殺了吃了,還把牛尾巴插在石頭縫裡,跟地主說牛鑽進石頭裡了。
你說他皮不皮?」
常氏笑得直不起腰來:」父皇小時候也太……太調皮了。」
」所以說啊,男孩子小時候皮一點沒關係,長大了懂事了就行。」
馬皇后道,
」雄英這孩子,小時候也皮,可現在當了太子,不也穩重多了?
你看他現在,一言一行,都有儲君的風範了,這就很好。」
常氏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朱雄英是她的長子,也是她的驕傲。
這孩子從小就聰明,讀書過目不忘,騎射也學得快。
如今被立為太子,雖然才十三四歲,可已經有了儲君的樣子,
一言一行都穩重得體,讓她這個當娘的,心裡頭別提多欣慰了。
不過……一想到秦王府那兩個丫頭,常氏就忍不住頭疼。
秦王府的寧海公主朱瑾姝和安海公主朱瑾儀,那是秦王朱瑞璋的兩個寶貝女兒。
說起來,這兩個丫頭雖然輩分高,可年齡呢?兩個小丫頭片子年齡沒有朱雄英大,
輩分卻比朱雄英高了一輩,朱雄英見了她們,得規規矩矩地叫一聲」姑姑」。
這就很尷尬了。
更尷尬的是,這兩個丫頭,從小就跟朱雄英不對付。或者說,是她們從小就愛欺負朱雄英。
朱雄英小時候,那也是個皮孩子,可在這兩個丫頭面前,他就是個弟中弟。
兩個丫頭仗著輩分高,從小就支使朱雄英幹這干那,一會兒讓他去摘果子,一會兒讓他去捉蝴蝶,一會兒又讓他背著她們跑。
朱雄英要是不干,她們就跑去跟朱瑞璋告狀,說朱雄英欺負她們。
朱瑞璋那個護犢子的,不管青紅皂白,先把朱雄英拎過來訓一頓。
久而久之,朱雄英就落下了病根——見了這兩個丫頭就頭疼,能躲多遠躲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