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虛空中碰撞，如同兩顆星辰的正面相撞，迸發出的光芒將整片天穹都映照得一片輝煌。
方塵的劍快如閃電，時而化作一道灰色的細線直取要害，時而化作漫天劍影鋪天蓋地地籠罩而下，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切開不死神王的戰甲，撕扯下一塊暗紅色的能量碎片。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將不死神王的軀體徹底擊碎，而是採取了更加精準、更加克制的方式，以劍為刀，一刀刀切割，一刀刀吞噬。
不死神王的反擊同樣凌厲。
他的輪迴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如同實質的領域，領域之內暗紅色的法則碎片如同無數鋒利的刀刃般旋轉切割，任何進入這片領域的生靈都會被絞成碎片。
但方塵的浮仙劍如同一柄能切開水流的利刃，在那片領域中來去自如。
每一次劍鋒與輪迴之力的碰撞，都會激起一圈如同漣漪般的能量波動，那些波動向四周擴散開去，將周圍的虛空震得片片碎裂。
兩人的戰鬥範圍不斷擴大，從鳳凰城上空延伸到遠方那些連綿起伏的暗紅色山脈，從山脈延伸到那片廣袤的荒蕪平原。
所過之處，大地被撕裂開一道道巨大的溝壑，山嶽被削平了峰頂，河流被蒸發了河床，那些棲息在輪迴世界中的生靈如同受驚的鳥群般四散奔逃。
整片輪迴世界都在顫抖。
高羅城主站在靈鶴空間最靠近壁壘的位置，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外界那道正在虛空中縱橫捭闔的青衫身影，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級別的戰鬥，那種力量層次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如同一個從未見過海洋的人在第一次看到潮汐時那種巨大的震撼和茫然。
「這就是神使大人的實力？」
他的聲音沙啞而恍惚，如同夢囈。
雲青山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鎖定著外界那道身影，他的面色比高羅城主稍微鎮定一些，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如同一個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線光芒，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什麼。
沐紅雪站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如同被點燃的篝火在暗夜中燃燒。
她的目光一直跟著方塵的身影移動，跟著那道灰色的劍光，跟著那如同閃電般的攻勢，片刻不曾離開。
妖神雙頭邪鳳則懸在更遠處的虛空中。
它那顆獨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暴中的燭火，時而亮得刺目，時而又幾乎要熄滅。
它的意識正在承受著劇烈的拉扯。
方塵的強勢讓它想起了當年被斬殺時的恐懼，而不死神王的權威又讓它不敢做出任何可能被視為背叛的舉動。
它盯著那道在虛空中與不死神王正面搏殺的身影，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那個人族在變強，每碰撞一次，他的氣息就攀升一分，如同一個被不斷注水的容器，水位正在以一種清晰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
而不死神王的氣息，在每次被那柄劍撕扯下一塊碎片後，都會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下跌。
廣場上那些妖族修士早已沒了最初的狂熱，此刻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豸，保持著仰望的姿勢，面容上寫滿驚駭和茫然。
他們仰頭看著那片被戰鬥餘波撕裂得支離破碎的天穹，看著那些如同傷口般橫亘在虛空中的巨大裂痕，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
火璃大帝的目光透過靈鶴空間的壁壘，一刻也沒有離開方塵的身影。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如同在觀看一場需要時刻保持警惕的棋局。
他能感覺到，方塵的氣息正在以極其穩定的速度攀升，那種攀升如同春日融雪後河水的上漲，不急不躁，卻一刻不停。
火璃大帝的聲音在靈鶴空間內響起，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判斷：「他沒有再擊碎不死神王，而是用劍不斷吞噬對方的能量，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收割，這樣下去，即便不死神王有再多的能量儲備，也經不起這種持續不斷的消耗！」
琉璃大帝輕輕點頭：「正是，不死神王之所以能無限復活，是因為每一次死亡，散逸的能量都會重新凝聚，如同將水潑灑在地上又收回杯中，只要那杯水還在，他就能不斷重來，但方塵正在將那杯水一點一點地喝掉，當杯中水被喝乾時，他就不可能再重來了！」
葉青瓷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她的面容平靜如水，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還是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葉空則是咧嘴笑了起來，他隔著靈鶴空間的壁壘，對著方塵的身影揮了揮拳頭，如同在為一位正在擂台上搏殺的戰友加油鼓勁。
「嘿嘿，方塵，弄死他！」
八哥一邊喊叫，一邊扑打著翅膀。
而在戰場中心，方塵與不死神王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兩人如同兩顆在虛空中不斷碰撞的星辰，每一次交鋒都爆發出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能量。
方塵的劍法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浮仙劍在他手中如同一尾灰色的游龍，時而盤旋纏繞，時而直刺要害，時而橫斬千軍，將那柄劍的吞噬之力發揮到了極致。
不死神王的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劍痕，那些劍痕如同蛛網般密布在他的戰甲上，每一道劍痕的邊緣都殘留著浮仙劍的吞噬之力，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斷侵蝕著他的能量護盾。
他能感覺到，他體內的能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那些流失的能量如同被抽走的血液般，沿著那些劍痕的方向湧向方塵，然後被那柄灰色的長劍吞噬殆盡。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輪迴之軀，此刻卻成了他的累贅。
每一次他的軀體試圖自愈，都會消耗掉一部分能量。
而每一次自愈，方塵的劍都會精準地切入剛剛癒合的傷口，將更多的能量撕扯吞噬。
此消彼長。
虛空中那些被戰鬥餘波撕裂的空間裂縫如同橫亘在天穹上的傷疤，久久無法癒合。
暗紅色的雲層早已被攪碎成碎片，露出後方那片更加幽深的黑暗，如同一片被掀開了幕布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