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被周中鋒塞進車裡，還沒來得及坐穩，就伸手戳了戳透明鳥的小腦袋。
「哼，膽小鬼，出發的時候不是喊打喊殺嗎？『沖啊鳥大爺』——真打起來你跑哪兒去了？」
透明鳥蹲在座椅角落，翅膀縮了縮，綠豆大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林可，訕訕小聲嘀咕。
「鳥……鳥大爺那不是怕嗎……那個中年男人那麼厲害，一巴掌就能把鳥大爺拍成鳥餅……」
林可沒好氣哼了一聲。
周中鋒坐上駕駛位——沒讓司機開，親自握住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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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引擎之前，按下車窗，目光掃過車外。
「江山，李山河......你們帶著人善後。」
「是！」
「是！」
至於還趴在地上、蜷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的林雪薇。
無人在意！
「大佬慢走——小大佬慢走——這裡交給我們！你們放心！」
瘦高個古惑仔腰彎的比路邊的垂柳還低，兩隻手恭恭敬敬疊在身前，臉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菊花似的，恨不得把「忠心耿耿」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身後那四個有樣學樣，齊刷刷彎下腰，一個比一個彎得低，差點把腦袋塞進褲襠里。
江山：「......」
李山河：「......」
其他人：「......」
學到了！
等小汽車一輛接一輛離開，那群穿著清涼的女人中，有兩個緩緩抬起了頭。
竟是林花、林草兩姐妹。
兩人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脖子上、手臂上儘是青紫的掐痕，看向林雪薇的眼神，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見到同村人的高興......只有一種陰惻惻、不懷好意的笑。
十里八鄉最美，彩禮最高，最驕傲的林雪薇啊。
不是號稱傅家大少奶奶？
住別墅，僕人環繞......
也有今天！
也......
哈哈哈！
跟她們一樣，都是雞！
又想到林可，林花心裡的妒忌根本忍不住。
林可啊......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首長夫人......人人尊敬的大部長！
六個男孩的媽！
長得越來越漂亮！
為什麼？
老天一直這麼不公平！
一個多小時後，半山別墅。
大寶帶著五個弟弟在游泳池裡撲騰。
二寶一直纏著大寶，像條小魚掛在他身上。
三寶和四寶在打水仗，你潑我一下，我潑你一下，水花四濺。
「嘎嘎！好玩！」
五寶套著個游泳圈漂在水面上，小短腿蹬得水花四濺，漂到東漂到西，自己玩也很開心。
小寶死死抱著透明鳥不放。
透明鳥被泡的濕漉漉，翅膀耷拉在身體兩側，羽毛一縷一縷，小腦袋歪著，綠豆大的眼睛生無可戀。
果然，有小魔王們在，它就沒安生日子過。
「鳥大爺不是鴨子——不是鴨子——」
透明鳥扯著嗓子大喊。
但它一直沒有跑，甚至沒有傷害小寶。
小寶把它舉高高。
「小靈，玩！」
透明鳥：「......」
它發誓，它上輩子一定欠了周家很多錢。
岸邊的躺椅上，周中鋒半躺著，林可窩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沒一搭畫著圈。
「老公，我終於見到那位『大人』。」
「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呢，原來長得很普通。」
頓了頓，又皺起眉。
「但是他很年輕，明明都一百多歲，看上去只有四十齣，肯定是吃了什麼東西，或者是練了什麼邪門的功夫。」
周中鋒眼神暗了暗。
那位『大人』啊，久仰了！
林可繼續說著，聲音滿是自豪。
「咱們大寶真厲害！把那傢伙打了個半死......可惜最後讓他跑了。」
她和周中鋒追擊了那傢伙十幾年，都辦不到......大寶......
不愧是她兒子！
蹭了蹭男人的脖子，小手伸進那衣服。
分開那麼多天，她想了......
「對了，他姓周，叫周正邦。」
周中鋒聽到這裡，手指一頓。
「姓周？周正邦？」
很熟悉。
他一定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可一時之間，怎麼也想不起來。
正要再問，門口傳來腳步聲。
江青青帶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林可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張臉上，愣了兩秒。
「……老陳？」
這不是十幾年前跟著江家前往香港的老陳嗎？
周大佬的人。
老陳快步走到周中鋒和林可面前，腰板挺得筆直，雙手緊貼褲縫——那姿態，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渾身的西裝也遮不住那股刻進骨頭裡的軍人氣質。
「首長好！夫人好！」
周中鋒點頭。
「老陳，好久不見，辛苦了！」
老陳直起身，眼神激動。
「首長......」
想說，我也想你們了，很想，想了十幾年。
抹了下眼睛，又恢復了沉穩。
「首長，九龍城寨那邊......我已經壓下來。」
夫人今天在那邊鬧出的動靜太大——又是十幾輛車，又是幾十個保鏢，還在城寨里大打出手。
幸虧他出手及時，否則那些本地黑幫不會善罷甘休，大英政府那邊更不會裝聾作啞。
「首長，我有重要事，你交待我的......」
周中鋒拍了拍林可的手背，起身帶著老陳去了書房。
林可目送兩人離開，轉身拉住江青青的手，壓低聲音，眼裡滿是好奇。
「青青，老陳在香港……感覺地位不低啊？」
江青青看著她，感嘆點頭。
「可可，老陳是咱們這些人里混得最好的，當年跟著我們到香港後，他進了政府部門，一步一步往上走，現在……」
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林可眼睛猛地瞪大。
「我草！」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不用猜，這肯定是周大佬的布局。
大佬果然還是大佬！
十幾年前，她只想著讓江青青幫她賺錢——股票、影視、房地產，一門心思往「錢」字上奔。
人家周中鋒呢？
謀的是權！
十幾年前就把人安插進了香港的政府部門，一路鋪好了路，謀劃的怕是十幾年後香港回歸以後的事。
林可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呼出一口氣。
牛逼！
她男人是真的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