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到底還是活了上百年，保命的手段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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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寶收回拳頭的瞬間，地上那團血肉模糊的身體忽然炸開一團黑霧，嗆的人睜不開眼。
等霧氣散去，地上只剩下一攤血跡和幾顆碎牙——人已經不見。
「在那！」
巫女第一個抬頭。
破大樓的樓頂邊緣，一個踉蹌的身影正手腳並用往上爬，動作狼狽，卻快得驚人。
幾個呼吸間，他便翻過欄杆，站上了樓頂。
大寶腳尖一點，剛要飛身追上去，一隻手拉住他的衣領。
「別追。」
林可壓低聲音。
大寶回頭看她，眼裡帶著不解。
「媽媽？」
林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高高的樓頂上，又看了看四周——保鏢、古惑仔、圍觀的城寨居民，還有遠處正在探頭探腦的各色人等。
大兒子的身手好，可以說從小練武，天賦異稟。
可飛呢？
眾目睽睽之下飛上去，怎麼解釋？
香港現在還不歸大陸管，倘若引來不該惹的人，雙拳難敵四手——不，不是四手，是幾百手、幾千手。
世界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拳頭，是人心。
大寶看懂了媽媽眼裡的意思，收了力，站回她身邊，小手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樓頂上，中年男人扶著欄杆，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是血，面目全非，但那張幾乎爛掉的嘴，還是咧開了一個難看得要命的弧度。
他的聲音從樓頂飄下來，嘶啞、含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我叫周正邦！記住了——下次再見面，你就是我的了！」
說完，他的身影在樓頂邊緣晃了晃，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可站在樓下，眯著眼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樓頂，眉頭皺了一下。
姓周！
居然也姓周！
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感覺，來不及細想，就被一陣由遠及近的汽車引擎聲打斷了思緒。
一排黑色小汽車從城寨外駛進來，速度很快，穩穩停在不遠處。
最前面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一條大長腿邁了出來。
皮鞋踩在地面上......下一秒，一個身影大步流星走到林可身後，伸手一攬，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可可，我來晚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喘息。
林可整個人呆住。
周……周大佬來了？
她男人來了？
猛地轉過身，對上那張熟悉的臉。
劍眉星目，下頜線鋒利如刀，風塵僕僕卻遮不住周身的氣勢。
「老公！」
林可一頭扎進男人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帶著鼻音。
周中鋒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路趕得心急如焚，現在終於把人摟進懷裡，心才算是落了地。
低下頭，旁若無人在林可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
林可仰起臉，正要說什麼——
「媽媽！」
「媽媽！」
「媽媽！」
「媽媽！」
「媽媽！」
五聲，整整齊齊，脆生生。
話音還沒落，五個小糰子從後面的車上一窩蜂沖了出來，跑得一個比一個快，像五顆小炮彈似的，團團把林可圍住。
二寶抱住她的左腿，三寶抱住右腿，四寶扒著她的腰往上爬，五寶拽著她的衣角不撒手，小寶最小，擠不進去，急得在外圍直跳腳，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了。
小蝌蚪們終於找到了媽媽！
林可被五個孩子纏得動彈不得，一手撈起小寶摟在懷裡，低頭又在二寶、三寶、四寶、五寶的腦袋上一個接一個親過去，眼眶紅紅，嘴角卻彎得壓不下來。
周中鋒被迫鬆開手，退開兩步，看著被五個小糰子淹沒的小妻子，無奈嘆了口氣。
有了孩子以後……
他跟可可親熱，老是被打斷。
那邊，五個小糰子跟林可親熱完，注意力齊刷刷轉向旁邊的大寶。
「大哥！」
二寶第一個撲上去，抱住大寶的腰。
「大哥！」
三寶從側面抱住。
「大哥！大哥！大哥！」
四寶、五寶、小寶一擁而上，六兄弟頓時纏成了一團。
大寶左手撐著一個腦袋，右手推著一個腦袋，腿上還掛著三個，面無表情，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
他的蠢弟弟們哦——
周中鋒重新環住林可的腰，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那六個打打鬧鬧的小傢伙。
等一家人敘完舊。
江山帶著江河，還有一群保鏢，將紅刀幫的人一個接一個從破大樓里押出來。
那些人雙手抱頭，蹲成一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有的還在小聲哼哼，被保鏢一瞪，立刻噤了聲。
最後面，瘦高個古惑仔昂首挺胸走在紅刀幫俘虜旁邊，下巴抬得比天還高。
「走快點！」
一腳踹在身邊一個紅刀幫小嘍囉的腿上。
「以前不是挺橫嗎？在廟街收保護費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再橫一個給老子看看？」
那小嘍囉踉蹌了一下，敢怒不敢言，低著頭加快腳步。
瘦高個又踹了前面一個。
「磨蹭什麼呢？等著老子抬你？」
林可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真不想承認——
這是她收的小弟。
周中鋒站在她身邊，目光淡淡，可當他看到李山河一群人後面，跟著的那群穿的清涼的女人時，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那些女人有的穿著吊帶短裙，有的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露著大片青紫的肌膚......
她們是紅刀幫雞欄里的受害者，江山一群人踹開那些房間後，一個個解救出來。
周中鋒直接彎腰，一把將林可打橫抱起。
「誒——」
林可嚇了一跳，本能摟住他的脖子。
周中鋒大步流星朝小汽車走去，頭也不回丟下一句。
「大寶，帶你弟弟們上車。」
大寶反應極快，一手一個，把小寶和五寶拎起來，同時沖二寶、三寶、四寶喊了一句。
「跟上。」
六個孩子齊刷刷朝車子跑去。
巫女、陳朵、青英、玩偶婆等人見狀，對視一眼，紛紛轉身，各自上了後面的車。
「主人——男主人——等等鳥大爺啊！」
透明鳥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