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抬著一個黑色的合金恆溫箱。
腳步沉重的跨進廚房。
直接鑽進最裡層的冷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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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打了個哆嗦。
往後退了兩步。
雙手搓著胳膊。
「這箱子往外冒寒氣。」
陳飛指著地上結出的一層薄冰。
恆溫箱重重的砸在冷庫的金屬地板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兩個男人沒有停留。
轉身跑出店外。
冷藏卡車發出一陣轟鳴。
迅速駛離街道。
林曉套上一件軍大衣。
走進冷庫。
金屬箱體的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溫度計顯示內部溫度是零下七十度。
林曉按下開啟鍵。
金屬鎖扣彈開。
大量液氮噴涌而出。
瞬間淹沒了林曉的膝蓋。
箱子裡躺著一塊巨大的長方形冰磚。
冰磚中心凍著一隻巨型鰲蝦。
體長超過半米。
蝦須比小拇指還要粗。
蝦殼呈現出深邃的幽藍色。
這是一隻生活在極地深海火山口附近的變異藍磷巨蝦。
常年處於極寒與地熱交替的極端環境。
肉質纖維極其粗大。
林曉拿起一把電工用的破冰錘。
對準冰磚的邊緣砸下去。
冰屑四濺。
砸了十幾分鐘。
整隻巨蝦被剝離出來。
林曉戴上防割手套。
換了一把厚重的剁骨刀。
刀刃對準蝦頭和蝦身的連接處。
用力劈下。
咔嚓一聲脆響。
蝦頭分離。
一股濃郁的海洋咸鮮味瀰漫開來。
林曉用剔骨刀順著蝦背劃開堅硬的甲殼。
剝出裡面半透明的蝦肉。
蝦肉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
刀刃切上去直接被彈開。
根本無法用普通的刀具切片。
林曉把整條蝦肉放在案板上。
轉身走出冷庫。
陳飛留在廚房裡。
走到水池邊洗手。
水流沖刷著他手上的污泥。
他面向案板上那個暗紅色的木盒。
木盒表面散發著陳年老藥材的氣味。
陳飛擦乾手。
湊近聞了聞。
這味道混雜著泥土的腥氣。
陳飛伸出手指。
在木盒的表面戳了一下。
觸感並非木質。
完全是一層風乾的動物皮革。
陳飛用力按了按。
木盒表面凹陷下去一塊。
很快又彈了回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飛拿起案板上的一把小刀。
順著木盒的縫隙插了進去。
刀尖遇到了一股極大的阻力。
陳飛握緊刀柄。
用力往下壓。
縫隙里滲出了一層粘稠的透明液體。
液體順著刀刃流淌下來。
滴在案板上。
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案板的木質表面被燒出了一個小坑。
陳飛往後退了兩步。
拔出小刀。
冷庫的門被推開。
林曉端著那條巨大的蝦肉走了出來。
陳飛拿起抹布擦著桌子。
廚房裡的溫度稍微暖和了一些。
林曉拿出一個粗陶石臼。
扔進去十幾顆新鮮的青梅。
加入一把粗海鹽。
又抓了幾顆剝好的夏威夷果。
用石杵用力搗碎。
青梅的酸澀汁水流淌出來。
混合著堅果的油脂。
林曉抓起一把新鮮的迷迭香。
揉碎後扔進石臼。
倒進去半瓶高度伏特加。
用勺子攪拌均勻。
他打開猛火灶。
架上一塊黑色的火山岩石板。
火苗燒灼著石板底部。
十分鐘後。
石板表面被燒的通紅。
散發出焦灼的熱氣。
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男人摘下皮手套。
拍掉肩膀上的落葉。
拉開椅子坐下。
「霍先生。」
陳飛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桌上。
霍先生沒有碰那杯水。
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
「貨驗過了嗎。」
霍先生面向廚房的方向。
林曉端著一個巨大的冰盤走出來。
冰盤中央放著那條完整的藍磷巨蝦肉。
旁邊放著燒紅的火山岩石板。
石板下面墊著厚厚的隔熱層。
最後是一小碗青梅伏特加醬汁。
「極地冰岩炙烤藍磷蝦。」
林曉把東西擺在桌上。
拿起一把鋒利的生魚片刀。
刀刃在火上烤了三秒。
迅速切下薄薄的一片蝦肉。
蝦肉接觸到熱刀刃。
表面的冰晶瞬間融化。
林曉用鑷子夾起蝦肉。
直接貼在燒紅的火山岩石板上。
刺啦。
劇烈的白煙騰空而起。
蝦肉在高溫下瘋狂捲曲。
外層瞬間焦糖化。
呈現出金黃色。
林曉只烤了三秒。
迅速夾起蝦肉。
在青梅伏特加醬汁里蘸了一下。
放在霍先生面前的白瓷碟里。
霍先生拿起筷子。
夾起滾燙的蝦肉送進嘴裡。
牙齒咬破焦脆的外層。
內部依然是零下二十度的冰封狀態。
極致的溫差在口腔里炸開。
極寒的蝦肉在舌尖融化。
釋放出濃烈的甘甜。
緊接著是火山岩帶來的狂暴焦香。
青梅的酸澀直接切斷了深海食材的腥味。
伏特加的烈性酒精在喉嚨處燃燒。
夏威夷果的碎粒在齒間爆開油脂。
霍先生的身體往後一仰。
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瞬間布滿汗水。
他大口呼吸著空氣。
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叮。」
「收到來自頂級饕客的極致味覺震撼,情緒值加三十萬點。」
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霍先生沒有停頓。
自己拿起刀和鑷子。
切下一片蝦肉。
貼在石板上。
刺啦聲不斷響起。
他重複著烤制和吞咽的動作。
速度越來越快。
整條半米長的巨蝦肉在十分鐘內被消滅乾淨。
連那一小碗醬汁都被他喝的乾乾淨淨。
霍先生靠在椅背上。
解開襯衫的最上面兩顆扣子。
滿臉通紅。
「蝦頭呢。」
霍先生敲了敲桌子。
林曉把空盤子收走。
轉身走進廚房。
案板上放著那個巨大的蝦頭。
蝦頭內部充滿了冰凍的深藍色蝦黃。
林曉拿起一把尖銳的餐刀。
順著蝦頭的甲殼縫隙撬開。
把裡面成塊的蝦黃挖出來。
放在一個不鏽鋼盆里。
極地環境下的蝦黃帶有強烈的土腥味。
林曉從柜子里拿出一壇陳年黃酒。
拍開泥封。
倒出半碗黃酒。
加入切成細絲的生薑和紫蘇葉。
把蝦黃泡在黃酒里。
靜置了五分鐘。
他架起一口鐵鍋。
倒入大半鍋純正的牛油。
開大火加熱。
牛油迅速融化。
冒出濃烈的脂香味。
林曉把泡好的蝦黃撈出來。
瀝乾水分。
直接倒進滾燙的牛油里。
轟。
鍋里翻起巨大的油花。
深藍色的蝦黃在高溫牛油的炸制下迅速變色。
變成了鮮艷的橘紅色。
林曉用漏勺快速攪動。
蝦黃被打散。
融入到牛油中。
整個廚房瀰漫著一股極其霸道的鮮香。
陳飛站在旁邊狂咽口水。
「老闆。」
陳飛揉了揉肚子。
「這味道太頂了。」
林曉沒有理他。
從冷鮮櫃裡拿出一塊黑松露。
用刨絲器把黑松露刨成極薄的片。
撒在炸好的蝦黃上面。
最後淋上幾滴現榨的檸檬汁。
林曉把這碗牛油炸蝦黃端到霍先生面前。
配了一小碗熱騰騰的白米飯。
「牛油松露禿黃油。」
林曉把勺子遞給霍先生。
霍先生舀起一大勺蝦黃。
直接蓋在白米飯上。
金黃色的牛油順著米粒的縫隙流淌下去。
包裹住每一粒米飯。
橘紅色的蝦黃堆疊在米飯表面。
霍先生用勺子把蝦黃和米飯拌勻。
毫不猶豫的塞進嘴裡。
大量膽固醇香氣在口腔里炸開。
牛油的厚重完全包裹了蝦黃的鮮美。
黑松露特有的瓦斯氣味直衝鼻腔。
檸檬汁的微酸直接切斷了油膩感。
米飯的碳水甜味把所有的味道托舉起來。
霍先生咀嚼的速度極快。
勺子在碗裡刮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一口接一口的吞咽。
根本不咀嚼。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滴在桌子上。
不到兩分鐘。
一整碗米飯連同蝦黃被吃的乾乾淨淨。
霍先生端起碗。
伸出舌頭把碗邊的牛油舔的乾乾淨淨。
「叮。」
「收到來自頂級饕客的靈魂震顫,情緒值加四十萬點。」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霍先生放下空碗。
長長的呼出一口熱氣。
頭頂冒出了淡淡的白氣。
「過癮。」
霍先生把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拍在桌上。
「密碼六個八。」
他站起身。
穿上風衣。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霍先生轉過頭。
面向站在收銀台後面的林曉。
「那個木盒你打開了嗎。」
霍先生指了指下水道里挖出來的那個東西。
林曉搖了搖頭。
「最好別碰。」
霍先生拉開玻璃門。
「那是用來裝太歲的容器。」
冷風順著門縫灌進店裡。
霍先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曉把桌上的銀行卡收進抽屜。
轉身回到廚房。
把剩下的藍色蝦殼收集起來。
平鋪在烤盤上。
塞進風爐烤箱。
溫度設定在一百二十度。
二十分鐘後。
蝦殼被徹底烘乾。
變得極其酥脆。
林曉把烤乾的蝦殼倒進破壁機。
按下啟動鍵。
刀片高速旋轉。
蝦殼被打成極細的藍色粉末。
林曉把蝦殼粉倒進一個玻璃罐里。
擰緊蓋子。
放在調料架的最上層。
陳飛湊了過來。
吸了吸鼻子。
「老闆。」
陳飛指著案板上的木盒。
「這玩意剛才流出水了。」
林曉走到案板前。
拿起那個暗紅色木盒。
木盒表面滲出了一層粘稠的透明液體。
底部的木板上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根白色的肉須從縫隙里探了出來。
肉須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吸盤。
正緩慢的纏繞在林曉的手指上。
一陣極其濃郁的異香在廚房裡散開。
蓋過了所有的調料味道。
肉須突然收緊。
林曉的手指被勒出一道紅印。
一滴鮮血從指尖滲出。
滴在肉須上。
鮮血瞬間被吸收的乾乾淨淨。
木盒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心跳聲。
咚。
咚。
整個案板跟著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