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你別說了。」雲姨娘捂著耳朵,大叫出聲。
見對方不再言語,她冷靜下來後,看著他說道:「你說吧,只要你能把我女兒救出去,不管你要什麼,就算是要我這條性命,我也甘願奉上。」
「呵呵,夫人想多了,我要夫人的命做什麼?」
男人低笑了兩聲,面具下的眼神帶著一絲嘲弄。
雲姨娘聞言滿心不解,蹙著眉小聲追問:「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黑袍男人眸光沉沉,直言道:「我要你和你女兒翻供,就說,謀害太子一事,是衛國公蕭珏指使。」
「就連前段時間漠北爆發的疫病,亦是他私通北狄、蓄意謀劃。」
雲姨娘聽後渾身一震,下意識開口喊道: 「不行,我不能這麼說。」
她聲音抖得厲害,拼命搖著頭:「我不能害他,謀害太子再加上勾結北狄,那是謀逆,我若是構陷他,那整個蕭家全都要被株連。」
「不行,我不能憑空捏造罪名,去陷害他。」
黑袍男人絲毫沒有意外,他冷笑一聲,伸手指向她身後的蕭雲珠:「夫人既然如此為別人想,那你就等著你的女兒死在這大牢里吧。」
「不,不,別動她。」
雲姨娘轉頭看著惶恐的蕭雲珠,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望著黑袍男人,哽咽著說道:「你當我是傻子不成?你要我做的,是足以抄家滅族的滔天罪責。」
「就算我翻供,按照你說的做,到頭來,我和我女兒,照樣活不成的。」
「既如此,我又為何要聽你的安排,多此一舉,連累全家?」
「呦,好一個全家。」
「夫人倒是心腸仁厚,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在顧念著別家滿門的安危?」
他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面具下的目光直刺雲姨娘:「倘若他是真的把你當一家人,為何他們安安穩穩居於國公府,依舊錦衣玉食,風光無限。」
「偏偏就只有你,還有你的女兒,被囚在這不見天日的死牢之中呢?」
「那我也不能構陷他,他不來,自有他的苦衷,再說他就算不管我,雲珠是他的女兒,他不會真的不管的。」
雲姨娘拼命搖著頭,試圖說服自己。
黑衣人聽後,溫吞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句句戳在她的心窩子上「夫人,您可真是心善。」
「您怎麼就不曾好好想一想,太子是在國公府出的事,如今國公府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反倒將你們母女推出來抵這滔天大罪。」
「那日蕭景淵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馬趕回京,回來頭一件事,便是去大理寺接回他的母親。」
「很快國公府上下,就連丫鬟僕役都盡數回了國公府。」
「看押國公夫人的兩名獄卒,更是被蕭景煜當場斬殺。就連大理寺主事的官員,也為此丟了烏紗。」
「陛下那日親至大理寺,為國公府主持公道。」
「前後不過三個時辰,國公府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榮光,滿府上下,就只有你們母女二人背上了這謀害儲君的罪名?」
他微微傾身,目光沉沉盯住雲姨娘:「都無需國公爺親自出面,僅憑蕭景淵一人,便保全了國公府滿門。」
「你好好想想,他們父子,究竟是沒有本事救你們,還是自始至終,就根本不想救。」
黑袍男人字字寒涼,極盡嘲諷:「夫人啊,你還在痴心等著國公爺來救你?」
「別做白日夢了,他們父子倆非但不會來救你們,反倒是最希望你們死的,因為只有你們母女死了,謀害儲君的案子才會了結。」
「你想想若不是你們母女在天牢,抗下這抄家滅族的重罪,衛國公府怎麼可能置身事外?」
「可笑的是,人家把你們母女當成墊腳石,你還在這兒說什麼一家人?」
「夫人啊,你糊塗不要緊,難道你想讓你的女兒跟著你一起死在這大牢里嗎?」
雲姨娘眼眶通紅,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數年,甘願屈居人下、隱忍度日,最後卻成了蕭家棄子,成了他們保全榮華的替罪羊。
她更不甘心她的女兒,只是走錯一步,卻要在這天牢裏白白葬送性命。
原來當年他不過一切,將她接回府,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笑話。
「我不信…… 我不信他當真如此絕情。」
她自顧自的說著,可說出來的話,卻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娘,你有什麼不信的?」
蕭雲珠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口氣,聽完這些話,氣得幾乎發狂,渾身都在發抖。
「雲珠,別胡說。」
雲姨娘伸手拉住她,示意不要開口。
可蕭雲珠到底是不經事,非但沒有住口,反倒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我胡說?姨娘,同樣是他的女兒,憑什麼我被關在大牢里,我是有錯,可他就連來看我一眼都不行嗎?」
「他要是心裡真惦記我們母女在牢里受苦,真的在乎,一天都等不下去。」
「既然他們只顧自己快活,根本不管我們,那誰也別想好過。」
「要坐牢就大家一起坐牢,要死就一起死。」
「雲珠。······」
雲姨娘心裡一時也是百感交集,她內心深處並不想構陷國公府,可若是她不這麼做,怕是自己女兒真的就出不去了。
「我答·····嗚嗚嗚」
「雲珠,蕭雲珠你不能衝動。」
雲姨娘捂著蕭雲珠的嘴,急聲道:「你別衝動,這不是小事,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也姓蕭,到時候你也逃脫不了。」
蕭雲珠已經紅了眼,推開雲姨娘,大喊道:「我不管,我就是死也要拉孟氏那個賤人一起,還有蕭景淵,就屬他狂,我讓他們得意,我就是自己不活了,他們幾個誰也別想好過。」
這麼多天,她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可以說這麼多年,她心裡都憋著這口氣。
一樣是國公府的小姐,憑什麼她要低人一等?
就因為她是庶出,便活該被輕視?被磋磨?
出去赴宴,她永遠只能立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些家世顯赫的小姐,全都圍著蕭知意,從來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看向雲姨娘,笑得瘋瘋癲癲。
「哈哈哈哈,姨娘,反正怎麼都是死,能把他們都拖下水,我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