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瓦被李嗣源所俘,國都兩陷,南詔國的棺材板,算是徹底被釘上了。
永昌,麗水兩鎮,或許還有反覆,但已經再無一個有足夠威望,或者說是資格的人,來重建南詔。
南詔王族蒙氏,被鄭買嗣大肆屠戮之後,殘存的幾個宗族,又隨著陽苴咩城的失陷,以及隆瓦被俘後,盡數落入梁軍之手。
李嗣源上回在南詔境內,大肆殺戮,已經把這幫人震的是敢怒而不敢言。
幾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洛陽朝廷對於南詔故地的決策。
可以說,如果太過於傷害他們的利益,那麼叛亂,遲早會重新爆發。
………………
當陳從進收到南詔再度被李嗣源所攻克時,一時間他也有些啞然失色,太猛了,速度也確實太快了。
可以說,若不是向元振和劉鄩,從側翼繞過劍門關防線,陳從進估計,現在梁軍還得卡在劍門關外。
而對於南詔故地的處置,其方案陳從進早就討論好了,麗水與永昌二鎮,合起來設置一個藩國。
麗水那塊地,其實就是後世緬北地界,再往南,那全是獠人,反正部落多如牛毛。
而銀生節度使,這塊地的轄區非常大,差不多有三十來座城鎮,包括後來的雲南部分,緬甸東北撣邦,以及泰國西北清萊,還有寮國的北部。
總而言之,就南詔一地,不包含已經被朝廷攻下的會川,弄棟,拓東,通海等地,就剩下的這些地方,足以分封三個藩國。
統治的話,陳從進覺得問題不是太大,大概做法,就是用軍隊震懾,再用鹽,布匹等經濟手段控制地方。
剩下的,也就只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同化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這麼幹,確實對分過去的兒子,不是太友好,這些地,山多的快讓人吐了,平原又少,農業潛力低的嚇人,地方蠻獠窮的掉渣,根本刮不出幾分油水來。
唯一能掙錢的點,也就是鹽井比較多,但還是那個問題,山多路難行,開採是個問題,把貨物運出去,那也是個難題。
陳從進看完詳細的情報後,也覺得有些拿不出手,這土地可不是跟後世相比,真要挑,估計自己的兒子,寧願待在京城,都不願去這破地。
要不,把原定三個藩國的名額,給縮成兩個,這麼一來,兩個藩國的地盤變的更大一些。
然後再讓朝廷給藩國一些財政支持,或者幫忙搞點支柱產業,如此一來,估計就有吸引力了。
七月,經過陳從進的畫餅,終於挑了兩個合適的兒子,去南詔就國,同時,原本三分藩國的方案,也被縮減為兩個。
其中,以麗水,永昌故地置邕國,封八郎陳延鐸為邕王,鎮撫金齒,緬北諸部,威權自專,並隨侍甲軍兩千人,連同家眷一同遷徙。
以原銀生節度舊疆設立寧國,封十郎陳延謨為寧王,統轄三十餘城,控御撣獠諸蠻,此地更加複雜,且地域廣闊,因此,陳從進加寧王衛隊至三千眾。
同時,朝廷每年都會從內庫調撥一部分財帛予以補貼,同時派遣工匠協助開發鹽井,開修山間古道,扶持鹽貨貿易,以此彌補兩地山多田少,物產貧瘠的短板。
為了把兒子哄過去,陳從進是侃侃而談,給他們畫著大餅,什麼兩地疆土山川廣袤,鹽井遍地,若悉心經營,通商遠達域外,他日亦可成一方雄藩云云。
但老八挺精的,開口來了句反問:「父皇既然說得這般好,為何天下人皆稱那處是蠻瘴荒惡之地?」
陳從進當即反駁道:「倘若當真全是蠻瘴絕地,南詔又何以擁帶甲十萬,雄踞西南?」
還是年輕了些,少年郎就是好忽悠一些,但忽悠歸忽悠,該給的配置,陳從進還是給他們配齊了。
甚至為了保障安全,每個兒子,那身邊都是配十來個太醫,各種藥材,特別是專治濕熱的藥材,那是整整拉了十來車走。
同時,每一國各配長史,司馬,還有錄事參軍,戶曹,兵曹掾吏等大大小小上百名官吏,隨行輔佐理事。
當然,被挑上的這些人,確實有些不太開心,去了藩國,沒什麼大功績的話,可能這輩子都調不回來了。
就算要調,那估計也是藩國中的高官,才有可能調,底層的官吏,那基本上不可能。
而陳從進也知道,這些中原調過去的官吏,肯定是不夠了解地方的,所以,像那些南詔歸降的官員,該啟用還是得啟用的。
比如高記,楊干貞這些人,還有那些大族,段氏,趙氏,王氏,孟氏,董氏等等。
唯有與本地土族豪強通力合作,借他們來熟悉山川民情,還有號令部曲的威望,這樣,方能鎮撫地方,穩住藩國根基。
在兩個兒子臨行前,陳從進是再三告誡,在穩定地方之前,不要輕易對地方上的世襲土官動手。
在西南方向,軍事行動已經基本停止,除非有傻子再自己跳出來,公然打出反抗梁軍的旗號,不然的話,接下來都會以政治手段進行解決。
梁朝對南詔封藩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當然,這麼大的事,想瞞住,那也基本上不可能。
無論是遴選甲兵,家眷遷徙,官員調動,這些可全是大動作。
陳從進和李籍,還有政事堂的宰相,都覺得在西南封藩是個不錯的手段,可偏偏有些小官得知消息後,就激動的不要不要的,紛紛上書給陳從進添堵。
這些人全是拿西漢七王之亂,西晉八王之亂舊事為鑑,痛陳分封子弟於邊地,縱使當下骨肉親厚,可數代之後,血緣日漸疏遠。
到時候,藩國手握土地,甲兵,財賦,必會生出割據叛離之心,奏章中再三勸諫,懇請陳從進收回成命,莫要重蹈前代禍亂覆轍。
其實這幫人拿個劇本就往當下的形勢上談,晉朝時那些宗王封的都是什麼地?那全是中原精華的土地,帶甲數萬,權勢滔天。
可眼下是什麼情形,陳從進為了哄兒子去南詔,那是又磨嘴皮,又畫大餅,還給錢給糧給人的,就這,兩兒子還是不情不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