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漢榮頓了頓,然後繼續開口了:「我不是進口些五金件嗎?其中就夾帶一些名表。就這麼,我和那個老穆一起做了幾次生意。收益還不錯,就那麼幾趟,就賺了大幾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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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趟生意,大幾百萬,來錢確實快。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對老穆的戒心也就漸漸放了下去。」
人都是這樣,一次兩次合作順了,賺了錢,心裡的防備就鬆了。
你當人家是朋友,人家當你是肥羊。
「上個月,他說搞到了一大批的名表,準備運進國內,就是資金方面有些問題。想著前幾次合作都不錯,我和他相互盤算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這份錢。」
「因為他說的利潤也確實豐厚,這一趟名表走私進來之後,收益可以達到60%。」
60%的收益,一趟生意,翻個大半。
這麼大的誘惑擺在面前,誰不動心?
黃漢榮想著前幾次都順順噹噹的,這次貨更多,賺得更多,咬咬牙,就把錢投了進去。
說到這裡,黃漢榮停了停,又點燃了一支煙,才繼續開口道:「上周我的貨櫃到了,第一時間我便去將東西運了回來。」
「然後呢?」
黃笑笑不由自主地開口道。
她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還是忍不住想聽下去。
黃漢榮看了一眼自己的閨女,嘆了口氣,開口道:「沒有。什麼名表,我一塊都沒見到。」
一句話,把客廳里的空氣徹底打進了冰窟窿。
張蘭香聽到黃漢榮的話後,立馬開口道:「那個老穆呢?你找過他嗎?」
黃漢榮聽到張蘭香的話後,立馬開口道:「當然找過了,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有接通。」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電話號碼打不通,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尋不著半點蹤跡。
他又托人打聽過老穆的下落,可那人像是從來就沒存在過似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黃漢榮不管怎麼講,也做了十幾年生意了,到這時候,他又怎麼不知道?他是被人騙了。
騙得乾乾淨淨,騙得明明白白。
可是現在的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固然可以報案,但是要知道,前幾次的交易可是實實在在的走私。
他如果報案的話,第一個他就跑不了。
幾百萬的稅款,足夠他坐十多年的牢了。
他要是報了案,警察先抓的,恐怕就是他這個同夥。
這條退路,從他被拉下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堵死了。
張蘭香看著黃漢榮的表情,也很快地想到了這一點。
因此她並沒有提報案這樣的事,而是開口道:「多少錢?你給了他多少錢?」
黃漢榮聽到張蘭香的問話,臉上露出苦笑,然後開口道:「2個億,整整2個億。」
2個億。
張蘭香聽到黃漢榮的話後,心臟都不由得停了一下。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沙發扶手才穩住。
2個億,這不是200萬,不是2000萬,是2個億啊!
下一刻張蘭香好像想起什麼事情,很快反應過來,開口道:「漢榮,你哪來這麼多錢?」
對於家裡的經濟狀況和公司的情況,張蘭香還是很了解的。
如果說家裡湊一湊,能拿上一個多億出來,她並不意外。
這些年公司經營得不錯,房產、存款、股票加起來,家底是有的。
但是兩個億,這絕對不是他們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來的。
中間差的這將近一個億,是從哪兒來的?
黃漢榮聽到張蘭香的問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然後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地開口道:「除了家裡和公司的錢之外,我還借了5000萬。」
5000萬,借的。
也就是說,這筆錢是背著家裡人借來的,如今打了水漂,不光家裡的積蓄沒了,還背上了5000萬的外債。
聽到黃漢榮的話,張蘭香的臉徹底白了。
下一刻,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凶氣,看著黃漢榮,開口道:「利息呢?多少利息?」
張蘭香語氣冰冷地開口。
在黃漢榮說貸款5000萬的時候,張蘭香很快地便反應了過來。
家裡的這些資產,如果從銀行那裡貸款的話,絕對不可能貸出5000萬來。
而且哪怕就能夠貸出5000萬來,也必須她這個黃漢榮的妻子一起簽字做抵押人。
房產是夫妻共同財產,公司也有她的一份,銀行放貸,不可能繞得過她去。
而現在,黃漢榮居然悄無聲息地貸出5000萬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民間借貸。
不走銀行,不走正規手續,走的是那些見不得光的民間借貸。
黃漢榮聽到張蘭香的話,語氣疲憊地開口道:「12%。」
12%。
張蘭香的心往下沉了沉,可黃漢榮的話還沒說完:「當時老穆那邊非常著急,短期內又不可能從銀行貸出錢來。沒辦法,我就生出了民間借貸的心思。」
「而老穆剛好說,他認識一個有錢人願意貸款給我,我就從他那裡貸了5000萬過來。這種短期的貸款,你也知道,利息本來就不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替自己辯解,又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可他心裡明白,這些理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張蘭香聽到黃漢榮的話後,愣了一下,然後立馬開口道:「12%?黃漢榮,你怎麼敢的?」
12%的利息,借5000萬,一月光是利息就是600萬。
這還只是一月的,如果是按複利算,利滾利,那個數字更是嚇人。
張蘭香教書這麼多年,算帳的本事還是有的,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算出了這筆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5000萬的本金,12%的月息,她越想越覺得可怕。
黃漢榮聽到張蘭香的話,只是深深地吸了口煙,沒有再回答。
他還能說什麼呢?事情已經出了,錢已經借了,再說什麼都晚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窟窿堵上,能堵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