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你?」
朗格聞言冷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火氣。
「我是在羞辱你,還是你自己心裡有鬼不敢查?」
他往前一步,目光鋒利地盯著容灼。
「月白執政官已經給了你機會,你要是真清白,搜一下又能怎麼樣?」
容灼像是被這句話刺到,身體微微一顫,隨即抬起頭,眼尾那抹水光恰到好處地顫了顫,聲音卻依舊帶著倔強的破碎感。
「搜身可以。」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極大決心。
「但我不信你和你的人。」
容灼的目光越過朗格,落在月白身側,語氣忽然冷靜下來。
「我要月白執政官的人來搜。」
他看向朗格,眼神倔強,「不然,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趁機把證據塞進我身上?」
「你……」
朗格想說不可能。
但容灼沒給他機會,接著道。
「如果真搜出來,我認罪。
但……」
說道這裡,容灼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洛千和月白的身上一掃而過。
「但如果搜不出來呢?」
看著朗格,一字一頓的道。
「朗格大人污衊帝國公民,公然要求搜身羞辱我,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朗格簡直要氣死了。
「我閒的有病嗎,我當著月白執政官的面污衊你?」
他是天賦不好,脾氣也不太好。
但是他不傻,知道什麼事能幹,什麼事不能幹。
他只是想證明清白,不是想找死。
聽到朗格的話,容灼站在那裡,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白色花枝,風一吹就要折斷,卻偏偏又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韌勁。
他抿了抿唇,輕輕開口,聲音很低,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總得給一個交代,不是嗎?」
容灼的話音落下,休息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他搖搖欲墜卻死咬著唇不肯低頭的模樣,讓人不免為之動容。
站在旁邊的幾個執政部工作人員,眼神里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憐憫。
就連剛才還怒火中燒的朗格,看著容灼這副被人狠狠欺凌了的破碎模樣,眉頭也狠狠皺了起來。
心底竟詭異地生出了一絲於心不忍。
他朗格平時雖然脾氣暴躁,但也做不出把一個沒背景的普通雄性逼到這種絕路上的事。
可一想到自己不翼而飛的空間鈕,再想想自己莫名其妙背上的偷竊嫌疑……
朗格狠狠咬了咬後槽牙,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好!
就讓月白執政官的人來搜。」
朗格看著容灼,咬著牙大聲承諾。
「要是在你身上真沒有搜出我的空間鈕,證明我冤枉了你。
我朗格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和你道歉!」
「或者賠你星幣,你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你想要什麼補償,想要多少星幣,你儘管開口。」
他朗格也是個敢作敢當的人,更何況現在還當著月白和洛千還有鳳悅雌性的面。
聽到朗格的承諾,容灼蒼白的唇角緊緊抿著,沒有說話,只是一副任由發落的可憐樣子。
月白坐在主位上,淡淡地掃了容灼一眼。
其實從容灼剛開口要求搜身的時候,月白就已經猜到,今天這齣戲,肯定是搜不出什麼東西的。
這個叫容灼的雄性既然敢這麼有恃無恐,即使他真的做了,也肯定早就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絕對不會給人留下把柄。
但既然戲台子都已經搭到了這一步,這場戲,總得全須全尾地演完。
畢竟外面,還有很多人在等著看結果。
月白對著旁邊的執政部人員道。
「帶他下去,仔細搜身。」
「是,執政官。」
容灼沒有反抗,只是乖順地跟著執政部的人走了出去。
那單薄消瘦的背影,落在一旁的眾人眼裡,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任人宰割的淒涼感。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很快,負責搜身的人就折返了回來。
只是他的神色看起來有些複雜,看向容灼離開的方向時,隱隱帶著幾分不忍和憐憫。
「報告執政官。」
搜身的人員恭敬地將一個很破舊的空間指環放到月白面前,匯報導。
「容灼雄性身上並沒有朗格大人的空間鈕。」
他指了一下桌上那個破舊的空間指環。
「我們只在容灼雄性身上搜到了這個。」
一個星際帝國幾百年前就已經淘汰了的舊式空間指環。
「這個空間指環裡面的空間非常狹小。
我們已經看過了,除了幾支能勉強用來維持生命體徵的劣質營養液之外,就只有幾套換洗的破舊衣服。
除此之外,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
聽到這個結果,坐在月白身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洛千,看了容灼一眼。
容灼安安靜靜的正站在那裡,臉色依舊蒼白。身上的衣服因為檢查的緣故顯得更加凌亂。
也更加可憐。
注意到洛千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容灼微微抬頭 ,對上洛千的眼睛 ,眼尾那顆淚痣在燈光下艷得驚人。
他沒說話,但那眼神已經像是有千言萬語了。
「不可能!」
一旁的朗格,聽到這個結果忽然開口,滿臉不敢置信。
「絕對不可能。」
他指著容灼。「他明明撞了我,空間鈕怎麼可能不在他身上?」
「撞了你,就一定偷了你的東西嗎?」
鳳悅看了容灼一眼,冷聲對朗格開口。
「也許是他走路不小心,才撞到的你呢。」
「現在證據擺在眼前,容灼身上沒有你的空間鈕,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朗格:「……」
聽到鳳悅對自己的維護,容灼感激的看了鳳悅一眼,接著開口。
「朗格大人。」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一樣。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讓月白執政官安排人搜身了。
月白執政官總不能包庇我吧。
還是說你不相信月白執政官?」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胡說。」
朗格嚇得趕緊否認三連。
「那你現在是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容灼繼續問。
朗格:「……」
朗格被容灼這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實在沒招了,他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坐在洛千身邊的月白。
「月白執政官,您……您知道我的,我絕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我的空間鈕肯定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