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面。
無數束燈光射下來:「陳老師,陳老師!!」
有的學生已經哭了。
有男村民往下跳,柳校長死死盯著吳珍,吳珍心虛指著大石頭:「陳老師玩手機,信號時有時無,沒踩穩從這裡...」
除了柳校長,沒有人懷疑吳珍。
「嗚嗚...陳老師!!」
在幾個人幫襯下,陳清稚抬上山坡,姜勇說:「快送醫院!!」
「我來背!」
一口濃重鄉音,有幾個人主動要背陳老師,陳清稚和吳珍自掏腰包給學校採購了很多小東西,又千里迢迢來支教。
這是人性的光輝。
「陳老師,你睜開眼,快醒來...看看你的學生。」
柳校長抹著眼角說。
一群人追在後面跑,前面有人拿手電筒幫忙照路。
「小心點,別跳!」
摘點草藥還行,村里沒有真正的外科醫生,路不好走,幾人攙扶陳清稚,中間換人背,朝山下大馬路上奔跑。
一群小學生追在後面,這樣的路他們已經走習慣了。
一路,地上有血。
手機撿上來,「叮鈴鈴」響了。
是彭永麗。
算時間,陳清稚已經安全到了學校,但還沒有打電話報平安。
柳校長接起電話,出了這樣的事,作為校長他還要向師大報備一聲。
「車!!」
「快來車!」
「往外跑,到大路上再攔車!」
村民們七嘴八舌,背起陳清稚繼續往外跑。
柳校長不知道怎麼關音樂,他沒有玩過智慧型手機。
懷化。
彭永麗邊哭邊大喊大叫,第一時間和陳廣發趕往百色。
「我就說不要去支教,嗚嗚...」
這是最尋常的父母,喜歡事後說,我早就說XXXX這樣句式。
時間:23:48。
從京都飛西廣大概3-4小時,有兩台9.6米大貨車也恰好拉貨到西廣。
陳清稚,徐曼曼已經忘掉的一個人。
只有蘇緬一直惦記著,自從昏迷時,趙今安悄悄在她耳畔說:「大小姐,你問我為什麼那麼熟練,我給陳清稚梳過頭髮。」
機場出口,租車公司停著4台豐田霸道。
「老闆!」
關文柏率先跑過去拉開車門。
下飛機,一旁李新不停接電話:「老闆,鎮裡的醫療條件...」
「那就找大醫院。」
趙今安沒有停腳步,鑽進車裡後排。
租車公司:...
不是,租金都還沒有談攏!還沒簽合同!!
一台豐田霸道率先揚長而去,關文柏腳大概已經踩進油箱。
「...我,我來簽合同。」
陳雨霏舉起小手,轉眼沒看見豐田霸道的尾氣。
「陳秘書,今天任何事保密!!」
李新一臉鄭重交代,也快步鑽進一台車。
「跟上老闆。」
「...」
陳雨霏還是懵的,童秘書不在,我才是唯一的秘書啊,跟著跑那麼遠,從北到南,來西廣什麼事都不知道。
從百色巴馬機場還有1個小時左右路程。
姜勇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語言不通。
到了鎮裡才打120轉院,姜勇大喊一聲:「去最好的醫院,費用我們來出!」
「...你到底是什麼人?」
柳校長這才反應過來,姜勇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事情越來越複雜。
新城。
一片寧靜。
龔校長接到師大附中校長的電話。
掛斷電話龔校長陷入沉思,能當上大學校長的人,會相信巧合嗎?
他看向招待所方向。
「那個陳老師是蘇緬拜託自己...又恰好發生意外。」
蘇緬是蘇家的人,有能力指使一個人。
百色。
「曼曼,跑這趟我們能賺1800!」
孔北音對著中控台手機大聲說道:「前面我們先找地休息,剛剛我打電話,他們公司下班了,要明天早上才能卸貨。」
孔北音微信收到了很多錢,但沒有想過是自己的。
這些錢是別人給曼曼的。
「北音姐,我聽你的。」
徐曼曼雙手握方向盤說。
「嗚哇——嗚哇——」
紅綠燈處,一台120急救護車沒有停。
車裡。
陳清稚臉稍微擦乾淨了點血跡,幾個白大褂醫生正在急救。
他們接到了來自院長的電話,不是哪個副院長。
院長指令,盡一切可能救活!!
駕駛座,徐曼曼雙手認真握方向盤,像趙知諾在趙家村幼兒園坐滑滑梯,一個遊戲也十分認真注意安全。
聽見救護車聲音,她下意識看過去。
看不清救護車裡面。
上一世徐曼曼能一眼認出陳清稚,雖然只見過一面陳清稚,趙今安的妻子,郡沙就那麼大,陳清稚認不出徐曼曼。
在商場,徐曼曼遇見過幾次陳清稚,都是一眼就認出來。
二人經濟基礎相差太大,不過郡沙五一廣場沒有太昂貴的商場,徐曼曼沒有上前和陳清稚打過招呼。
按理說趙今安和陳澤是大學室友,大家都在一個城市生活,徐曼曼和陳清稚就算不是朋友,也相對會熟悉。
徐曼曼看陳清稚,眼眸里會流露出羨慕。
羨慕嫁給趙今安的人。
「嗚哇——嗚哇——」
救護車緩緩穿過紅燈,現在還會羨慕嗎?
再下三個紅綠燈。
紅燈變綠燈之跡,一台豐田霸道「梭」一聲,跑出去沒一會又急降速,關文柏發現了兩台大貨車車牌。
「...徐總?」
關文柏瞅眼後視鏡趙今安,腳遲疑放上油門。
緊接著又有三台豐田霸道急速跟上,在馬路穿梭,好在時間太晚,路上車少,同樣車速變化很大,李新和單偉看前面的關文柏。
「沒有停。」
「...遇到徐總都沒有停!?」
幾人心裡犯嘀咕,陳清稚是何許人也?
只是一個學妹?師大那麼多學生,那麼多學妹。
可出手的是蘇小姐,這...怎麼辦?
「...是他!?」
「...他怎麼來了?」
孔北音一眼瞥見了趙今安的司機,單偉,單偉化成灰,孔北音都認識,就是這個人在蔣家坳說修車要10萬美金。
醫院。
吳珍坐走廊失神,走廊亂糟糟。
哭聲,喊聲,一聲聲陳老師,是學生對陳清稚的喜愛。
陳清稚推進搶救室。
「...不要吵!」
護士跑出來出言制止,醫院有病人和家屬吵醒出來圍觀,看著趟推車上的小女生,聽這群小孩子哭著一聲聲呼喚陳老師。
本來想生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選擇了閉嘴。
看這群小孩子現在的表現,這是對「老師」這個職業的尊重。
「...」
除了柳校長,小孩子和村民全是民族服飾,護士長出來張了張嘴:「不要吵你們陳老師,我們要救人...」
「嗚嗚...」
這群學生只能把哭聲咽下去。
柳校長手裡提著一袋糍粑。
「分分吧,你們陳老師給你們買的...糍粑,跑那麼遠...餓了。」
柳校長佝僂哽咽道。
他提著一袋糍粑,開始挨個分。
「嗚...」
有學生手裡拿著糍粑更忍不住哭了,粉筆和作業本都有村民收了起來,一起拿到醫院,這些都是陳清稚和吳珍自己掏錢購買的。
醫院一下變得寂靜。
只有哽咽抽泣聲。
看著這群人手上還有泥巴,病人和家屬不知道他們從哪裡跑來的。
「滴!」
一束強遠光燈,從醫院門口照射進來。
姜勇跑向門口。
吳珍抬頭。
「...」
柳校長想了想,手裡提著還剩下的一小袋糍粑往門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