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最棒！」
看見如此謹小慎微的趙知諾，趙今安深呼吸，轉身走出幼兒園。
沒有走遠。
在趙知諾的視線範圍之內，她能看見門口爸爸的呢子大衣。
她真就坐滑滑梯邊緣，這麼看著。
沒有喊「爸爸」，沒有伸手喊「我要爸爸」這類話。
但那么小的孩子，眼神藏不住。
「諾諾，爸爸沒走，爸爸在接電話。」
童藝敏蹲下來哄趙知諾，趙知諾看眼童藝敏沒有講話，看向肯德基袋子，伸手找到自己沒吃完的那個雞腿。
「諾諾，吃雞翅嗎？姨姨給你擠點番茄醬。」
童藝敏看眼門口站立沒有動作的趙今安。
陳雨霏不懂，老闆怎麼一個人出去了？
童藝敏懂。
她看了會趙知諾，心想曼曼以前也活的謹小慎微，她聽孫景峰講過，後面「離開家」跟了趙今安，上有蘇緬。
發現自己喜歡的男生原來有女朋友！
旁邊有沈子言和沐瑤盯著，一點錯誤就會放大，給人抓住把柄。
和上次趙今安離開趙家村一樣，趙知諾沒有追出來。
甚至沒有起身。
她只低頭咬了幾口雞腿。
「嘭！嘭！」
門外傳來砸牆的聲響。
趙今安幾拳砸牆壁，掏出黃芙點燃一支，頭頂牆壁，低頭吸香菸。
他不知道趙知諾心裡有沒有概念：會想媽媽遺棄我了！
「趙總！」
陳雨霏跑出來，看見頭頂牆壁吸菸的趙今安大氣不敢喘，她發現自己好像闖禍了，趙總明顯有點不對勁。
自己怎麼那麼傻？
童秘書都沒有動。
李新和單偉一群人在不遠處吸菸。
「...諾諾活成了以前的自己。」
趙今安抬頭看天空，不是生氣了，這一瞬間他有點恨曼曼。
「你說。」
「啊？」
陳雨霏一頭霧水，說什麼？趙總你沒問啊。
「她明知道打簡敘電話會變成眾矢之的，她為什麼還要打這個電話？」
「...」
陳雨霏知道這個「她」是指誰，指哪件事。
可陳雨霏也不是真傻，趙今安不是真的問自己，自己不需要回答。
「她不喜歡自己的女兒嗎？」
這誅心言論，陳雨霏心臟怦怦直跳，更加不敢回答了。
「呵。」
趙今安笑了一聲，他沒提陳澤，只抬頭看灰濛濛的天空，也不能說選擇，他不知道歷史的慣性有多大。
明明知道打簡敘電話會面對多少輿論，她提前打王金茹電話，買好快遞到趙家村。
「趙總...」
陳雨霏喊了聲。
趙今安擺手：「給幼兒園20萬，添點新設備。」
「好的，趙總。」
陳雨霏走進去和園長交流。
幼兒園一片嬉笑追打聲。
所有小孩子都分到了一些肯德基。
只有趙知諾安安靜靜坐著，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
趙今安調整好情緒，轉身對趙知諾笑笑，走進來。
「諾諾，別吃漢堡，奶奶等會會罵爸爸，說你晚上又不吃飯了。」
趙今安懂趙知諾滑下來對自己笑，是討好自己。
媽媽遺棄了她，她怕爸爸也不喜歡自己。
小孩子只是不會表達，不是心裡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
所以趙今安叫她坐滑滑梯給爸爸看，她就坐滑滑梯給爸爸看。
越是這樣，趙今安真想指著徐曼曼的鼻子罵。
「再吃口冰激凌？」
趙今安捧起趙知諾，親了口笑著說：「那就再吃一口好不好？」
「來。」
童藝敏拿起勺子餵趙知諾。
「呵。」
趙知諾真是小吃貨，吃的來者不拒，趙今安寵溺笑了一聲，看見村裡有人陸陸續續來接孩子放學。
小孩子有大喊奶奶，有大喊媽媽奔過去的。
趙知諾眼巴巴看了眼，沒再看。
園長笑眯眯走來：「今安叔，謝謝你。」
她知道趙今安現在多有錢，摸下趙知諾小手笑著說：「諾諾最懂事，只有諾諾第一次上幼兒園沒有哭...」
「有的小孩子前三天沒哭，後面還是哭了。」
這馬屁拍錯了。
趙今安並沒有開心，趙知諾沒哭，他才心裡不舒服，那是她知道自己沒有爸爸媽媽來接。
「20萬別揣自己腰包，幼兒園搞好點。」
「諾諾不在這裡上學了。」
趙今安踢了腳趙悅芊：「去拿諾諾書包。」
「諾諾，你有好朋友要說再見嗎？」
趙今安尊重趙知諾，相處快一個學期了，趙知諾從懷裡下來，跑向一個正在吃漢堡的小男孩，趙今安整個人不好了。
「噗！」
童藝敏看趙今安表情真忍不住笑了一聲。
「...誰家的孩子？」
「諾諾絕對不能留在這上學了！！」
陳雨霏也忍俊不禁，她還故意多拿了對雞腿給這個玩的髒兮兮的小男孩，然後跟著趙知諾去了教室收拾書包。
過了會出來。
「趙總，你看諾諾的字真漂亮！」
陳雨霏拿著作業本出來，趙今安這才接了作業本，一手捧起趙知諾，像父親老懷安慰：「筆畫是有模有樣。」
「諾諾比爸爸厲害。」
其實趙今安高考是211師大，但一手字寫的比徐曼曼和沈子言，沐瑤都漂亮。
沒有坐車。
趙今安一路抱起趙知諾回家，前後有她的同學，趙今安像是在告訴趙知諾：你也有爸爸來接你放學。
趙悅芊背個書包在旁邊跳來跳去。
「哥哥，我沒教諾諾背古詩了。」
「沒怪你。」
一個沒上初中的小姑娘懂什麼，趙今安咬了口趙知諾，趙知諾才笑，小姑娘怕癢。
「爸爸~」
趙今安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徐曼曼。
「諾諾，喊伯伯！」
前坪，張志輝端個碗，一腳踩護欄，這傢伙隨便的真拿趙今安家當自己家；「呵呵，奶奶做的菜好吃。」
「我干兩碗飯了！」
「叔叔，飯後來根煙，快活似神仙。」
他還伸手向剛開車下班回來的趙國華討香菸。
奔馳S600停穩，趙國華先逗弄下趙知諾，掏出盒九五之尊，張志輝張了張嘴：「叔，你湘南人不是應該和天下嗎？」
「今安都是抽23的黃芙，你這檔次有點高啊。」
「有的抽還堵不住你嘴。」
趙國華把香菸揣兜拍了拍，看眼廚房奶奶和王金茹方向小聲道：「子言給我買的，不然我只有抽8塊精白沙的命。」
「不是...子言孝順你，買了就買了，你看奶奶和嬸嬸幹嘛？」
「你不懂。」
趙國華沒有解釋，奶奶和王金茹只認蘇緬和徐曼曼，要是知道自己收了沈子言的好處，估計又會多嘴。
趙今安抱著趙知諾進了廚房。
「諾諾，有作業嗎？」
王金茹隨口笑呵呵問道。
尹曉蘭走來捏了下趙知諾臉蛋：「爸爸去接你，吃飽了看見吃的不流口水了？」
趙今安放趙知諾下來，趙知諾自己搬個凳子到大門口和趙悅芊寫作業，這也是趙今安小時候寫作業的地方。
沒有沐瑤那種臥室，農村的孩子放學就搬個椅子在大門口趁著沒天黑寫完。
在廚房，奶奶不止說了一句：諾諾最乖，一點不要操心。
徐曼曼小時候也聽話，不要操心啊。
夜裡。
童藝敏和陳雨霏睡在王金茹那棟小樓，張志輝去了市裡的酒店，吃沒有關係，他不習慣睡在農村，不方便。
趙知諾遲遲不肯睡，大概是怕爸爸又悄悄走掉。
趙今安搬個椅子坐大門口，身旁蹲著尹曉蘭。
「諾諾。」
趙今安認真問了一個問題：「你想媽媽嗎？」
趙知諾靠著爸爸膝蓋，抬頭，大大的眼睛有些迷茫。
大概想了兩三分鐘，她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