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面,海參崴方向,蘇軍的進攻正在把日軍的最後退路一點一點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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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遠東方面軍的先頭部隊在海參崴以北的濱海地區展開了多路進攻。
蘇軍的T34坦克和步兵從蘇軍既設陣地出發,沿內陸的公路和鐵路線向海參崴方向推進,直接撞上了正在向海參崴方向潰退的關東軍。
蘇軍的炮火準備猛烈而密集。
與東北軍不同,蘇軍的炮兵火力更加雄厚的規模。
大口徑榴彈炮和火箭炮對日軍行軍路線進行了覆蓋射擊,炮彈落點密度極高,爆炸聲連成一片,把整條公路變成了一條燃燒的火線。
炮火過後,蘇軍坦克和步兵從煙霧中衝出,T34的炮管不斷噴吐火光,步兵端著波波沙衝鋒鎗沖入日軍隊列,密集的掃射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一樣持續不斷。
關東軍殘部在海參崴西側被東北軍和蘇軍同時擠壓。
西面是周衛國的裝甲師,東面是蘇軍的坦克集群,兩股鋼鐵洪流在關東軍的行軍隊列中同時楔入,像兩把燒紅的烙鐵同時插入一塊黃油。
日軍殘部在這兩股力量之間被碾得粉碎,原本就混亂不堪的隊列徹底瓦解。
一些日軍部隊仍然在拼命抵抗。
一名大隊長把殘存的一百多名士兵組織起來,在公路北側的一處鐵路路基上建立了臨時陣地,用僅剩的兩挺機槍和幾支步槍向蘇軍坦克射擊。
蘇軍的T34沒有停車,炮彈落在路基上,將鐵軌和枕木炸得飛起,日軍士兵的身體在爆炸中被拋向空中。
但仍有士兵趴在路基上繼續射擊,機槍打完了子彈就拔出手榴彈,等待蘇軍坦克靠近。
這種抵抗是絕望的,甚至帶著一種垂死掙扎的瘋狂。
但這些抵抗無法改變大勢。蘇軍的兵力是日軍殘部的數倍,火力優勢更是壓倒性的。
在多個方向上,日軍的抵抗陣地在蘇軍坦克的履帶下被碾碎。
倖存的士兵從掩體裡爬出來,有的扔下武器投降,有的抱著炸藥包撲向蘇軍步兵隊列,在槍聲中被掃倒。
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
海參崴港口方向,海軍的接應艦艇正在港灣內停泊。
幾艘驅逐艦和運輸艦的煙囪冒著黑煙,甲板上已經擠滿了登艦的日軍官兵。
通往碼頭的幾條道路上,潰退下來的日軍士兵排成密集的隊列,擁擠著向碼頭方向移動。
沒有鬼子維持秩序,隊列中不斷有鬼子被推倒、被踩踏,傷兵的擔架被擠翻在地,呻吟聲和咒罵聲混在密集的腳步聲中。
梅津美治郎站在一艘驅逐艦的艦橋側面,望著港口內外的混亂景象。
它的身後,幾名倖存的參謀站在舷側,沒有人說話。
梅津美治郎舉起望遠鏡,向西北方向望去。
那裡是海參崴通往內陸的公路,也是關東軍殘部撤向海參崴的主要路線。
望遠鏡的視場中,公路上升騰著密集的煙塵和濃煙,爆炸的閃光在煙塵中明滅不定。
隨著他的手指調了調焦距,視場中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梅津美治郎看到了一條正在燃燒的公路。
公路上擠滿了卡車、馬車和徒步士兵的混雜隊列,隊列在炮彈的爆炸中不斷被撕碎,倖存者向公路兩側奔跑,但兩側的田野里也有炮彈落下。
濃煙從公路上方升起,把整條公路籠罩在一片灰黑色的陰影中。
緊接著看到了一面紅旗。
紅旗下,一列T34坦克正在從西面向東推進。
坦克的炮管不斷噴吐火光,每一次射擊都伴隨著一團煙塵從炮口噴出。
坦克後方跟隨著步兵,步兵的隊形分散而有序,槍口指向兩側,不斷清理著公路兩旁的殘敵。
那是東北軍的裝甲部隊。
在更遠的東面,另一列T34坦克正在從海參崴方向向西推進。
那是蘇軍的坦克集群。
蘇軍的坦克上沒有紅旗,但炮塔上的紅星標誌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兩支裝甲部隊正在從相反的方向同時向對方推進,中間隔著正在被碾碎的關係軍殘部。
兩面鋼鐵牆壁正在向中間合攏。
勢不可擋!
不斷有士兵被殲滅。
梅津美治郎舉著望遠鏡的手開始發抖,看到了自己的部隊在這兩面鋼鐵牆壁之間被碾碎的全過程。
它看到了一群日軍士兵被夾在兩支坦克部隊之間,向左側跑,左側是東北軍的機槍彈道。
向右側跑,右側是蘇軍的衝鋒鎗掃射。
一輛馬車被坦克撞翻,馬匹在履帶下掙扎,車上的士兵被拋向空中。
一名日軍軍官站在公路中央,軍刀舉過頭頂,面對著正在逼近的T34,然後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身影在一瞬間消失了。
梅津美治郎放下望遠鏡,身體靠在艦橋的圍欄上,臉色慘白,嘴唇在微微顫抖。
「司令官。」一名參謀走到它身後,聲音壓得極低。
「登艦已經完成了直屬部隊和部分戰鬥部隊的轉運,後續部隊還在陸續抵達碼頭,但港口外圍已經出現了蘇軍的偵察部隊。」
「繼續等待,恐怕連這些艦艇也保不住了。艦隊指揮官建議立即起航。」
梅津美治郎沒有回頭,目光仍然停留在遠處那條正在燃燒的公路上。
「再等一個小時。」
「能多帶走一個算一個。」
參謀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但港口外的混亂已經在失控。
碼頭上的士兵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開始瘋狂地向艦艇方向擁擠。
跳板上的士兵被後面的鬼子推著往前走,有的被擠得掉進海里,在海水中掙扎呼救。
幾艘小艇從岸邊向停泊在深水區的運輸艦划去,小艇上擠滿了小鬼子,艇舷幾乎與水面齊平。
一艘小艇在離岸不遠的地方被擠翻,滿載的士兵全部落水,海面上浮起一片黑點。
遠處公路上,東北軍的坦克已經推進到了港口外圍。
蘇軍的坦克也從東面逼近。
兩支裝甲部隊在海參崴郊外相遇,炮火交替覆蓋,最後的包圍圈正在形成。
海面上,幾艘驅逐艦開始收起錨鏈,甲板上的水兵跑來跑去,準備起航。
梅津美治郎站在艦橋上,看著岸上那些還在拼命向碼頭奔跑的士兵,目光從那些身影上掃過,最終停在了遠處公路上那面越來越近的紅旗上。
敵人正在不斷逼近。
已經沒有時間了。
「起航。」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在艦橋上所有的人都聽見了。
艦橋上的軍官們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迅速開始執行起航程序。
引擎轉速提高,艦體開始微微震動,錨鏈從水中絞起,帶起一股股混濁的泥沙。
驅逐艦的艦艏緩緩轉向,將港口和碼頭拋在身後。
岸上,那些還在奔跑的士兵看到艦艇開始移動,發出了令人難以形容的聲音。
有的鬼子在絕望地吶喊,有的完全放棄了跪在上哭,有的跪在地上向海面伸出手臂,有的鬼子甚至開始向海里跑,試圖游向正在離去的艦艇。
但艦艇的速度越來越快,海面上的距離越來越遠。
幾艘仍然在向艦艇方向划行的小艇被艦艇尾部的浪涌打翻,落水的士兵在海面上漂浮著,很快就被海浪吞沒。
梅津美治郎沒有再看。
轉過身,走進艦橋艙室,從舷窗望出去,看到了海參崴港口的輪廓正在逐漸後退。
港口上空的濃煙還在升騰,那是關東軍在滿洲的最後一幕。
隨後閉上眼睛。
艦橋外,海風呼嘯,艦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向半島方向駛去。
因為接下來的惡戰還在持續。
它必須儘快調整好狀態,想要報仇,想要一雪前恥,半島將是新的戰場。
只是梅津美治郎自己也十分清楚,面對蘇軍和東北軍的推進,半島之戰恐怕也......
想到這,梅津美治郎內心也是充滿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