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條行軍路線上，第四縱隊的士兵們也在夜色中行進。
此時的沈泉正在看手裡的一份地圖。
地圖是從繳獲的日軍文件里翻出來的，上面標註著延邊以南各條公路和山脊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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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長走一手打著手電筒給沈泉照明。
「總指揮這是在下一盤大棋。」沈泉看完地圖，把它疊好放進挎包，分析道：「南線打得那麼凶，他倒好，一眼就看穿那是鬼子的煙霧彈。」
「關東軍主力往海參崴跑，南線的進攻是假的。」
「這個判斷要是錯了，南線就可能被突破，後果不堪設想。但既然總部直接下令讓我們四縱頂上去。」
參謀長抬頭看了沈泉一眼：「司令員，您也覺得南線的進攻是佯攻？」
「不是覺得。」沈泉擺了擺手，說道：「是司令說的。老李說南線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隨後，語氣里多了一絲感慨，說道：「你說這要是擱在別人身上，誰敢這麼幹？」
「南線是三個縱隊守一個旅團，本來兵力是夠的，但打了這麼久，彈藥消耗、人員傷亡，壓力確實不小。」
「總指揮不光判斷出南線是佯攻，還敢從南線抽走空軍去東線追殲主力，只讓我們四縱去補位。這膽子，比關東軍的炮彈還大。」
「那我們現在？」
「全速前進，增援六縱。」沈泉回過頭對傳令兵喊道：「告訴各團，關東軍主力正在往海參崴方向逃竄，南線的進攻是佯攻。」
「我們的任務是堵住森田旅團，不讓它突破六縱的陣地。到了之後跟六縱換防，讓六縱的兄弟們喘口氣。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須到達六縱陣地！」
「是！」傳令兵轉身向隊列後方跑去，邊跑邊重複著命令。
四縱的行軍速度隨即提高。
士兵們從步行轉為快步前進，隊列在夜色中變成一條快速流動的黑線，從西北向東南方向延伸。
......
牡丹江一帶，獨立縱隊臨時駐地。
周衛國站在一輛T34坦克旁邊，手裡拿著一張地圖，用紅藍鉛筆在上面標註行軍路線。
身後是獨立縱隊的營以上指揮員和裝甲師的坦克營營長，所有人都站在各自的座駕旁邊，等待著出發命令。
坦克發動機已經預熱，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柴油燃燒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一名通訊兵從指揮部帳篷里跑出來，手裡拿著電報。
「司令員！總指揮部急電！」
周衛國接過電報，迅速看完，然後把電報折好放進胸前的口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指揮員的臉，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在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中每一個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總指揮命令：獨立縱隊和裝甲師立即組建臨時機動部隊，沿牡丹江至綏芬河的公路全速追擊北逃的關東軍主力。」
「裝甲師以T34為先導，獨立縱隊的機械化步兵乘車跟進。追上就打，T34直接往敵軍隊列里穿插，把行軍隊列切成幾段。」
「記住，我們的任務不是占領陣地，是打亂關東軍的撤退節奏。讓它們在路上留下代價！」
「各營營長，按預定序列出發！裝甲一營為前鋒，裝甲二營為左翼，裝甲三營為右翼，獨立縱隊機械化步兵營居中跟進。」
「保持無線電靜默，行軍途中使用旗語和燈光信號聯絡。」
「發現敵情後先報告，但不必等待批准......看清楚是鬼子就直接打！我們的目標是在天亮之前追上去，把撤退的關東軍行軍縱隊截成幾段，分割殲滅！」
坦克發動機的轉速驟然提高，轟鳴聲匯成一片。
第一輛T34開始向前移動，履帶碾過地面，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
後面的坦克依次跟上，車隊排成兩列縱隊沿公路向東駛去。
周衛國站在炮塔里，上半身探出艙口，望遠鏡舉在眼前。
公路兩側的景物在快速後退，樹木、農田、被炮火摧毀的房屋殘骸，都在晨光中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薄霧。
......
距離牡丹江約八十公里，東北軍野戰機場。
黎明前的天色還暗著，跑道兩側的指示燈已經亮起，在夜色中排成兩列整齊的光點。
地勤人員正在跑道上做最後的檢查，幾名機械師打著手電筒檢查一架飛龍戰機機翼下的掛架，確認炸彈的固定裝置已經鎖緊。
第四飛行團的飛行員們已經全部登機。
座艙蓋依次關閉，發動機開始依次啟動，從第一架到最後一架，引擎的轟鳴聲逐漸疊加，最終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跑道盡頭的風向袋被螺旋槳的氣流吹得橫向飄起。
劉樓的命令直接下達到了飛行團指揮所。
第一架飛龍戰機鬆開剎車，在跑道上加速滑跑，機頭抬起，離地，迅速爬升。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戰機依次起飛，在機場上空完成編隊後向東北方向飛去。
偵察機飛在編隊最前方，高度略高於轟炸編隊。
飛行員從座艙里往下看，地面上的一切都籠罩在晨霧中，山巒、河流、公路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沿著預定航線飛行約四十分鐘後，偵察機飛行員在望遠鏡中看到了什麼。
在一條蜿蜒的公路......牡丹江通往綏芬河的公路上，一列長長的車隊正在向東行進。
卡車、裝甲車、馬拉大車和徒步步兵混在一起，隊列排得很長，從北向南延伸了至少十幾公里。
晨光中能依稀分辨出車頂上有人影晃動，還有一些車輛拖著火炮，炮管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目標確認。關東軍行軍縱隊，位置坐標東經129度40分，北緯44度30分，沿公路向東行進。隊列長度約十五公里，混合車隊和步兵。請求攻擊。」
無線電台里傳來偵察機飛行員簡短而冷靜的報告聲。
轟炸編隊的長機在收到坐標後調整了航向。
編隊在薄霧中略微傾斜，機翼下掛載的炸彈在晨光中反射出沉悶的金屬光澤。
「編隊注意，目標已確認。按預定隊形展開，第一梯隊攻擊隊列頭部，第二梯隊攻擊隊列中部，第三梯隊攻擊隊列尾部。自由攻擊開始。」
編隊在空中散開，分成三個攻擊梯隊。
第一梯隊四架飛龍戰機率先壓低機頭，引擎聲從沉悶的轟鳴變為尖銳的嘯叫。
地面上的日軍行軍縱隊越來越近，公路上的車輛和步兵在晨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然後開始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