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幾分。
「告訴周衛國，讓他把裝甲部隊的穿插能力給我用到極致，往敵軍的縱深穿插，把鬼子的防線切成幾塊，讓它們首尾不能相顧，逼它們從防禦狀態轉為潰散狀態。」
「步兵跟在他後面收割殘敵，能吃掉多少就吃掉多少。」
「這次作戰的核心目標就一個......最大限度殲滅關東軍的有生力量。不要讓它們把成建制的部隊帶出東北。」
「是。」劉樓記錄完畢，抬頭問道，「還有一個安排......總指揮部的位置是否要調整？」
「搬。」李雲龍沒有猶豫，「搬到長春雙陽區。這裡太靠北了，跟不上前線推進的節奏。雙陽位置居中，到延邊、到牡丹江、到依蘭的距離都差不多，方便統一指揮。」
「通知通訊連，今天天黑之前完成指揮部轉移。」
「是。」劉樓轉身快步離開。
羅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地圖和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他看到劉樓匆匆出門的身影，側身讓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向李雲龍。
「老李，雷達的事有進展了。」羅榮的語氣平穩，但眼神里透出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到其中一頁標註了技術參數和生產計劃的頁面。
「技術團隊已經初步掌握了雷達的核心技術，生產線也完成了部署，目前正在試製第一批樣品。按照目前的進度，預計十月份左右能完成首批整機的生產。」
李雲龍接過文件夾，翻看了幾頁。頁面上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他並沒有逐行細看，只是確認了幾個關鍵節點的時間標註，然後合上文件夾。
「好。」他把文件夾還給羅榮，語氣平淡但目光里的銳利不減，「邊生產邊部署，不要等全部造完了再裝。第一批出來先部署在奉天、哈爾濱、長春、大連這幾個重點城市的城防陣地上。後面的批次部署到沿海地區——旅順、大連、丹東，還有圖們江口一線。雷達這東西，早一天裝上去就早一天管用。」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標註了多個圓圈和箭頭的東北地圖，遞給羅榮。
「優先部署的點都標在上面了。你安排人照這個順序來。」
羅榮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眼，點頭道：「明白。我馬上去落實。」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表情中多了一絲感慨。
「老李，從獨立團到現在，也就一年多。眼下連雷達都能自己造了，確實跟做夢一樣。」
李雲龍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茬，只擺了擺手。
「趕緊去。」
羅榮不再多說，夾著文件夾和地圖快步離開。
……
延邊以東，關東軍臨時指揮部。
一處被炮火削去半個屋頂的民房內，梅津美治郎坐在一張從廢墟中扒出來的木桌後面。
桌上攤著作戰地圖，地圖上標註的紅色包圍圈幾乎已經連成一個完整的圓圈，只剩下東邊的出路，可卻是沿海線。
現在要麼南下，進入半島！
要麼北進，從而從海上撤離。
幾名參謀圍在地圖周圍，面色沉鬱。
一名參謀正在匯報最新的戰場態勢，聲音沙啞，顯然已經長時間沒有休息。
「南線第六縱隊的防線至今無法突破。我軍於昨日夜間和今日凌晨連續發起四次衝擊，均被敵軍擊退。」
「東北軍在山脊線陣地上的火力密度未見減弱，且第五縱隊已從西側趕來增援，南線敵軍兵力更加充足。南下進入半島的通道已完全被封死。」
另一名參謀接著匯報：「北線東北軍獨立縱隊和裝甲師已突破我軍牡丹江阻擊線。」
「斷後部隊損失慘重，殘部潰散。」
「敵裝甲部隊正在牡丹江一帶短暫休整，預計數小時內將繼續向南推進。」
「西線第一縱隊和第三縱隊正在快速逼近，其先頭偵察部隊已出現在我軍防線外圍不足十公里處。」
「東面……目前東面的敵軍兵力相對薄弱，但邊境有蘇國部隊駐守，雖然兵力不多，但這關乎蘇國方面的態度。」
「不必確認。」梅津美治郎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它說話的音量不大，但話音落地之後，整個指揮部都安靜了。
「南下已經不可能了。」
「第六縱隊的防線打了一天一夜都沒打穿，現在第五縱隊又到了，再往南打就是拿人命填，填再多也填不出一個缺口。」
「西面和北面是東北軍的主力，正是沖我們來的。」
「只有東面……東面還有一線生機。」
參謀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人開口反駁，但也沒有人立刻響應。
東面是蘇國的地盤，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關東軍和蘇國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是友好的。
諾門罕的血戰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即便雙方簽了中立條約，誰也不敢保證蘇聯人不會趁火打劫。
讓關東軍的殘兵從蘇國的領土上通過，這風險不比繼續往南撞牆小多少。
「司令官的意思是，從濱海地區北撤？」一名參謀謹慎地問。
「海參崴。」梅津美治郎的手指落在地圖東側邊緣的一個標記上，隔著日本海就是日本本土。
「大本營一定會安排艦艇接應。這是唯一還能救我們的路。」
說完這句話，梅津美治郎正要指示通訊參謀擬電發往大本營時。
一名通訊參謀從門外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
「司令官！大本營急電！」
梅津美治郎轉過身，接過電報，展開。
電報內容不長，他看完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將電文紙重重地拍在地圖桌上。
「大本營的命令和我們想到一塊去了。」梅津美治郎的聲音比之前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後突然釋放的興奮。
「海軍已抽調艦艇組成接應編隊，正在向海參崴方向移動。」
「主力部隊立即向沿海地區撤離，海軍將在海參崴進行接應。」
「撤出的人員和裝備由艦艇轉運至半島，重新部署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