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我們的飛機即將抵達蓉城雙流國際機場……」
空姐溫柔動聽的播報聲在機艙里迴蕩。
聽到這番動靜,梁景緩緩睜開了雙眼。
昨晚打麻將熬到凌晨,今兒又早起去旅拍公司開股東會,睡眠有些不足,一上飛機他便閉眼補覺。
眼睛一閉一睜,他就從南江閃現到了川蜀蓉城。
「你醒啦。」
祝晚星側頭望著梁景,遞來一杯咖啡,「喝點咖啡提提神吧。」
「不用。」
梁景打著哈欠擺了擺手,隨即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可真舒坦。」
「好羨慕你的睡眠質量,在什麼環境都能睡得著。」
「這就叫本事。」
「你的頭髮刺撓刺撓的,摸起來好舒服呀。」
祝晚星抬起手,輕輕撫摸梁景剛剃的寸頭。
梁景無奈一笑,「別摸了,從下午摸到現在,再摸要被你薅成光頭了。」
「光頭也沒事呀。」
祝晚星打量著寸頭版梁景,「你挺適合短髮的,光頭應該也不難看。」
梁景揚起下巴,「寸頭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我通過檢驗了吧?」
祝晚星抿嘴一笑,輕輕點頭,「勉強通過了。」
「你在畫畫?」
梁景視線落在祝晚星身前的小桌板上,一支鉛筆斜斜平放,底下鋪著一幅還未畫完的素描。
祝晚星拿起鉛筆,舉起素描,一邊用鉛筆指點,一邊說道:「這是我想像中的,景星書屋的模樣。」
「入門是吧檯和文創展區,臨窗布置咖啡座。沒畫完的區域是藏書閱覽區。」
她的畫技一般,但配合著文字描述,梁景大概能清楚她想像中的書屋布局。
「我再給你提個建議吧。下午你嫌我髮型丑,開玩笑要跟我暫時分手時,我突然想到的。」
「什麼?」
「你可以在書屋裡再劃分出一個區域,弄個失戀博物館。」
「失戀博物館是什麼意思?」
「我想想怎麼跟你解釋。」
梁景思索了一陣,說道:「就是把一些小情侶失戀後無處安放的愛情信物,收集起來,對外展覽。」
「這對年輕人來說是個很有吸引力的噱頭,興許能把你的書屋打造成網紅打卡地。」
保守起見,他才用了『興許』二字。
日後,失戀博物館在抖音平台上火過一陣子,無數年輕人慕名前去各地的線下門店打卡拍照。
如果讓其提前誕生,肯定也能復刻這一流量盛況。
「我們正談著戀愛,開個失戀為主題的博物館,多不吉利。」
祝晚星小聲嘟囔。
梁景噗嗤一笑,「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你換個角度想想,弄個失戀博物館,看看別人是怎麼失戀的,咱就能引以為鑑,不是嗎?」
「嗯……」
祝晚星沉吟片刻,「有道理,那我把這個創意加入規劃中。」
「放心大膽地加,我梁某人又不會坑你。」
梁景笑了笑,又問道:「你什麼時候學的素描?畫的還挺像回事兒。」
「趙亦澄教我的。」
聽到祝晚星的回答,梁景回想起來,三下鄉支教期間,志願者之一的趙亦澄的確就擔任著美術課老師。
「你和她關係處得不錯嘛。」
「是的。本來還想著和她互相留個聯繫方式,結果她和姚望不辭而別了。」
「姚望跟咱們一個學校,如果你想要趙亦澄的聯繫方式,回頭我可以幫你打聽姚望在哪個學院。」
「不用麻煩。」
祝晚星擺擺手,「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萍水相逢、擦肩而過的人,有緣的話會再見,無緣也不必強求。」
梁景挑了挑眉,「如果是我和你擦肩而過,註定無緣再見呢?」
「那我就……」
祝晚星一字一句道:「逆,天,改,命!」
梁景哈哈大笑,「沒毛病,只有弱者才信命,牛逼的人就得學會自己改命。」
不多時,飛機平穩落地。
走出機艙,梁景第一時間關閉手機飛行模式,點開通話記錄,查看有沒有未接來電。
這大概是經常坐飛機出差的商務人士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通話記錄中,赫然顯示著三個紅色人名——賀冠南,袁俊,李紹鈞。
看到李紹鈞給自己打過電話,梁景沒有絲毫意外,甚至能猜到他的來電用意。
他沒有著急回電,而是先給賀冠南打去電話。
「小賀,我們落地了。」
「好的景哥,我在T2航站樓五號門等你們。」
「要得,勞慰你跑一轉咯。」踏上川蜀的土地,梁景便操起了一口不太標準的川蜀腔調。
「啥子哦,不存在,莫說這些。」賀冠南也用川蜀話回應。
隨即,梁景又撥通了袁俊的電話。
他本以為會是工作上的事兒,沒想到袁俊卻拜託了他一件私事。
聽完袁俊的請求,梁景不禁挑了挑眉,隨即放下手機,扭頭看向祝晚星,問道:「你的旅遊規劃里,有沒有青城山?」
祝晚星搖搖頭,「青城山離蓉城市區有點遠,我就沒有考慮。」
「你想不想去玩一趟?」
「好呀。」
「那行。」
梁景拿起手機,對著電話另一頭的袁俊說道:「老袁,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麻煩你了。」
「小事兒,先這樣,我得去取行李了。」
梁景掛斷電話後,祝晚星蹙眉望著他,好奇問道:「袁經理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去一趟青城山。」
「幫他拜訪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祝晚星頓時一怔,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袁經理的老朋友是何許人也。
「你去等行李,我上個廁所。」
「好。」
梁景取下電腦包交給祝晚星,轉身走進了機場廁所。
上廁所是真,主要也是想避開祝晚星,給她老爹回電話。
「喂,李先生,我剛剛在飛機上沒接到電話,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梁景明知故問。
「小梁,我聽老劉說,我妻子今天去找你了?」
「對,她問起了信託投資。」
「你怎麼回答的?」李紹鈞語氣裡帶著些許慌亂。
梁景咂了咂嘴,心裡很納悶:這老李在家難道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不過是私下設立一筆一兩千萬的信託基金,這點錢於家大業大的李家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犯得著這般瞞著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