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在大唐開診所> 第868章 (大結局)

第868章 (大結局)

2026-08-08 03:45:58 作者: 戒菸客
  兩刻鐘後,楚天青終於收了手。

  銅鏡里的沈靈兒判若兩人。

  膚色勻淨通透,不是那種厚粉糊出來的死白,倒像是從底子裡透出來的一層薄薄暖意。

  眉梢舒展得恰到好處,不濃不淡,正襯著她那雙眼尾微挑的杏眼。

  唇上只點了一層淺淺胭脂,鮮潤不俗,像晨露里剛綻的石榴花。最妙的是兩頰那道若有若無的暈紅,自然得像是她自己羞出來的,渾然天成。

  連旁邊兩個嬤嬤都看愣了神,訥訥道。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竟......竟能畫成這般模樣......」

  「行了。」

  楚天青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一番,滿意點頭。

  「就這樣。別讓她們再碰了,誰碰我跟誰急,好了,靈兒,我也去換衣服了。「

  說完,他把沾了胭脂的手往自己袍子上胡亂蹭了蹭,轉身就走。

  沈靈兒在身後叫住他:「......天青。」

  他回頭。

  只見沈靈兒衝著他笑了一下:「我等你來接我。」

  楚天青腳步微微頓住,衝著靈兒笑道。

  「一定。」

  說著邁步出了偏殿,拐過迴廊往東邊的閣子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沖裡頭喊了一嗓子:「記住了,別讓她們給你補妝!」

  沈靈兒彎著眼睛笑了,聲音隔著門帘傳出來:「知道啦。」

  楚天青這才放心地一溜煙跑了。

  東偏殿裡,備好的新郎禮服整整齊齊掛在紫檀木衣架上,從上到下分了七八層。

  旁邊站著三個負責更衣的內侍,每人手裡捧著一樣東西,站得筆直,一臉肅穆。

  楚天青一進門就愣住了。

  紫檀衣架最上層搭著一頂爵弁,黑底紅邊,冠頂微微前傾,冠沿綴著三排玉珠旒,顆顆打磨得圓潤透亮。

  往下是貼身的中單,白色素絹裁成,領口袖口鑲了一圈窄窄的赤色緣邊。


  外頭罩一件絳紗袍,顏色深沉莊重,通身無繡,只在領緣和袖緣用玄色錦緞滾了邊。

  再往下是一條素白色大帶,帶垂部分叫作「紳「,長度恰好及膝。

  最底下擱著一雙朱紅絲履,鞋頭微微翹起,用黑色絲線繡了雲紋。

  旁邊還疊著一方玄色蔽膝,繫著五彩絲絛。

  楚天青站在衣架前,張了張嘴,轉頭看那三個內侍:「......全都要穿?「

  為首的內侍躬身道。

  「回殿下,此乃親王納妃正禮,爵弁、絳紗袍、中單、大帶、蔽膝、赤舄,六樣缺一不可。另有玉佩一組、組綬一副、革帶一條,待殿下著好衣裳之後,由小的們為殿下系掛。」

  楚天青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大夏天的穿這麼厚,是想熱死誰啊?

  不過轉念一想,大喜的日子,該隆重還是要隆重的。

  「行吧。」

  他認命地張開雙臂:「來。」

  內侍們動作麻利,開始給他更衣。

  楚天青原以為大夏天穿親王婚服得活活熱死,結果一上身才發現——人家古人也不傻。

  料子是越州貢的輕容紗,薄得透風,里外三層疊穿反而留了空隙,走起路來袖管灌風,比單衣還涼快。

  穿妥帖了,楚天青走到鏡前站定。

  銅鏡里的青年一身絳紗垂地,非但不顯臃腫,反而因為料子輕薄垂墜,衣擺自然堆疊出流暢的褶皺,走動時隱隱透出中單的素白色,深淺相間,恰到好處。

  他抬手撥了撥眼前的玉珠旒,珠子嘩啦響了一陣,銅鏡里的人也跟著咧嘴笑了笑。

  行,挺好。

  楚天青最後打量了自己一遍,正了正爵弁,準備推門出去。

  剛邁了一步,門外急匆匆進來一個小內侍,躬身道。

  「殿下,陛下傳話說已在太極殿等著了,請殿下換好衣裳便過去。」

  楚天青點了點頭:「知道了。」

  到了太極殿門口,內侍替他推開殿門,尖著嗓子唱了一聲。


  「楚王殿下到!」

  楚天青邁步跨進門檻,抬眼一看,殿裡烏泱泱站了一群人。

  李世民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碗,旁邊坐著長孫皇后,底下兩排站著程咬金、尉遲恭、房玄齡、杜如晦一乾重臣,個個穿著正式朝服,顯然是特地來觀禮的。

  程咬金頭一個看見他,上下打量兩眼,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哎喲喂!楚小子,今日很精神啊!」

  楚天青腳步頓了頓,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尉遲恭跟著笑道:「那是自然,娶媳婦兒能不精神嗎?你當年娶媳婦的時候不也捯飭了半日?「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我那是天生精神,不用捯飭!」

  「你那是天生黑胖,捯飭也沒用。」

  楚天青走到殿中央站定,沒好氣地白了兩人一眼:「別拿我打趣啊,小心以後不給你們看病。「

  程咬金一聽,撇了撇嘴。

  「嘿——大喜的日子說這麼不近人情的話!你就不怕我們鬧洞房?」

  「你要是敢鬧,我就給你開點藥,讓你後半輩子清心寡欲。」楚天青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程咬金噎住了,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接茬。

  畢竟這陣子經楚天青調理,自己已然隱隱找回了年輕時候的感覺。

  要是再回去,他著實不樂意。

  「天青。」

  用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朕方才跟諸位愛卿商量了一件事。你這無父無母,身邊也沒個長輩操持,等會兒拜堂的時候,高堂那環節怎麼演?要不朕來替你當一回高堂,你給朕磕三個頭......」

  「一邊兒玩去!」楚天青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少占我便宜,你給我當爹?你也不怕折壽。」

  殿裡靜了一瞬,隨即哄堂大笑。

  房玄齡笑得直搖頭,杜如晦捏著鬍子低頭憋笑,連程咬金都忘了方才被懟的茬,咧著嘴跟著起鬨。

  長孫皇后坐在李世民身側,用袖口掩著嘴,笑得肩膀輕輕發顫,眼角彎了起來。

  「臭小子。」

  李世民被當眾駁了面子,倒也不惱,笑罵了一句後道。

  「行了,說正經的。今日這大婚之禮,房愛卿最當主婚人你沒意見吧。」

  說著他目光轉向房玄齡。

  房玄齡立刻會意,往前邁了一步,朝楚天青微微躬了躬身,拱手道:「楚王殿下,臣承陛下之命,為殿下主婚,若有禮數不到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楚天青笑道。

  「房大人此言差矣,朝中上下誰不知您最重禮法,由您主婚,我自然是一百個放心。

  房玄齡撫須笑了笑,沒再多言,只溫和地點了點頭,便退回了列中。

  李世民見他倆客氣完了,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開口:「對了,蕭後那邊……朕聽說你跟她提過,讓她坐高堂之位?她當真不肯來?「

  殿裡稍微靜了靜,眾人都看向楚天青。

  楚天青點了點頭:「嗯,可能她也不想多招非議吧。」

  李世民聽完,沉默了片刻後道。

  「她倒是想得明白。「

  「也罷,她既然不來,那高堂這一環便作罷,你回頭帶著靈兒去她府上敬杯茶就是了。」

  楚天青笑著拱了拱手:「謝陛下體恤。」

  「行了,少來這套虛的。」

  李世民擺了擺手,朝房玄齡一抬下巴。

  「房愛卿,時辰差不多了,你帶著這臭小子去前頭準備吧,別誤了吉時。」

  房玄齡應了聲「是「,轉身朝楚天青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天青整了整衣袍,抬腳跟著他往外走。

  楚天青跟著房玄齡出了太極殿,沿著長廊往前走。

  一路上宮人早就各就各位了,廊檐下掛著紅綢,燈籠上貼著金燦燦的「囍「字,連地磚縫都掃得乾乾淨淨,一根草刺都沒有。

  到了前殿廣場,滿眼都是紅的。

  正殿大門洞開,裡頭燈火通明,兩排儀仗分列左右,旌旗招展,鼓樂手也已整齊落座。

  廣場兩側站滿了觀禮賓客,宗室親眷、朝官家眷,個個衣冠齊整,翹首以盼。

  楚天青掃了一圈,嘴角勾了勾——比他當年封王的排場還是差了點。

  房玄齡把他引到殿前東邊的位置,低聲囑咐。

  「殿下先候著,等鼓樂一起,臣就開始唱禮,殿下照規矩來就成。」

  楚天青點了下頭,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廣場盡頭那條長長的紅毯。

  紅毯從正殿門口一路鋪展,穿過廣場,直通遠處的宮門。

  此刻宮門緊閉,沈靈兒就在那扇門後等著。

  天光正好。

  太陽掛在偏西的位置,不烈不燥,融融暖光鋪了一地金黃。

  廣場漸漸靜下來,賓客收了說笑,紛紛望向正殿。

  楚天青立在殿前,聽得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格外清晰。

  忽然,殿側鼓樂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熱鬧喧天的調子,是舒緩的雅樂,笙簫編鐘合在一處。

  房玄齡整了整衣冠,邁前兩步,清了嗓子揚聲道:「吉時已至——新人入殿——」

  宮門緩緩打開。

  楚天青的視線一下子定住了。

  沈靈兒站在門內,一身墨綠夾赤紅的命婦禮服,外頭罩了層薄薄的絳紗,頭上戴著金絲花冠,冠沿垂下來的珠串遮了她半張臉。

  身後四個醫女跟著,捧著香爐、團扇、如意、錦囊,一字排開。

  她走得不快,腳步卻穩,裙擺曳地三尺,從宮門到殿前,徐徐鋪開一道沉沉的墨綠影色。楚天青忽然覺得嗓子發乾。

  待她站定,與他隔了不過五步相對而立,珠簾後的眉眼若隱若現,唇角那抹弧度卻分明是彎著的——她在笑。

  隔著這麼遠,他依然能看出來。

  楚天青心裡一動,趁沒人注意,偷偷沖她擠了下眼睛。

  沈靈兒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漾開,眼底亮晶晶的,楚天青只覺得那顆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房玄齡站到正中間,清了嗓子,揚聲開始唱禮。

  「新人就位——拜天地——」

  唱禮聲落地,雅樂也變了個調子,少了輕快,多了幾分鄭重。

  楚天青收起了臉上那點笑,身子一正,雙肩放平,腰板挺得筆直。

  低頭、躬身、下拜,動作利落乾脆,一點不含糊。

  旁邊的沈靈兒也跟著他一起欠身行禮,衣擺垂落,薄紗輕晃,端莊又好看。

  「再拜高堂——」

  房玄齡聲音穩穩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楚天青緩緩轉過身,面朝大殿上首那兩把蒙著紅綢的空椅子。

  那是這身子原主爹娘的牌位,是禮數上的規矩。

  他雖然是個借殼的,但既然站在這兒,該行的禮就得行,也算是替這身子以前的人盡份心、畫個句號。

  「夫妻對拜——」

  最後一聲唱禮落下,全場一下安靜了,只有雅樂還在幽幽地飄著。

  楚天青轉過身來,目光穩穩地落在沈靈兒身上,嘴角噙著笑,那是他過了這麼多關、走了這麼遠的路,最想守住的一個人。

  拜完起身,楚天青伸手,輕輕撩開她額前擋著的珠串。

  珠子撥到兩邊,一張清清爽爽的臉全露了出來。

  她抿著嘴笑,眼睛亮得比殿裡滿堂燭火還晃眼。

  楚天青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說。

  「等急了吧?」

  沈靈兒沒答話,只是抬眼睛看他,強壓著眼中的淚水,手指悄悄勾了勾他的袖子,溫柔又親昵。

  房玄齡摸著鬍子笑呵呵地高聲喊:「禮成!」

  全場賓客一下子熱鬧起來。

  楚天青伸手,穩穩牽住沈靈兒,二人並肩轉身,緩步朝殿後走去。

  步履從容,不疾不徐,掌心相貼,暖意相融。

  滿堂喧囂賓客,滿目盛大禮制,整座恢弘宮苑的繁華熱鬧,在此刻盡數淪為背景。

  他眼中、心底,自始至終,唯獨剩眼前這一人。

  沈靈兒也輕輕側身回禮,絳紗隨風輕揚,滿頭珠翠輕輕晃動,身姿溫婉,楚楚動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三禮落幕,便是終身契闊。自此歲歲年年,牽絆相依,此生一諾,歲歲不負。

  ......

  儀式結束,楚天青牽著沈靈兒上了婚車,往醫館的方向走。

  宮裡辦的是典禮,真正的酒席全擺在自家醫館那邊,賓客們早散了場,各自登車往朱雀大街趕。

  楚天青掀開側簾往外望了一眼,好傢夥,朱雀大街上車馬絡繹不絕,一輛接一輛的官轎和馬車朝著同一個方向催馬疾行,車夫們甩著鞭子嚷嚷著讓路,生怕去晚了連個座都搶不上。

  他放下帘子,目光順勢越過車流,落在前面李世民那面迎風招展的紅旗上,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當初剛穿過來的那天,他站在長安城門口,看著滿街高冠博戴的古人,還跟自己說,待一陣子就走,等攢夠功勞換了自由身,就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當個過客。

  可這麼一樁樁一件件走過來,不知不覺,這大唐的土他已經踩實了,一腳一腳踩出了自己的印子。

  想回去?

  那念頭也不知什麼時候淡了。

  楚天青靠在車壁上,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既來之則安之。

  行吧,日子就在這兒過下去了。

  他偏頭看向沈靈兒,伸手把她散落在腮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低聲說。

  「從今往後,咱倆一塊兒。」

  沈靈兒抬眼看他,目光柔柔的,沒說話,把臉往他肩頭靠了靠。楚天青順勢握住她的手,五指扣進她指縫裡,掌心貼著手心,溫溫熱熱的。車簾外頭是人聲鼎沸的長安街,車簾裡頭安安靜靜的,只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

  可安靜了沒一會兒,沈靈兒忽然輕輕「啊「了一聲,肩膀都繃了一下。

  楚天青立刻坐直了:「怎麼了?」

  沈靈兒臉紅到了耳根,垂下眼睛,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好像來事兒了。」

  楚天青整個人僵在那兒,腦子裡嗡的一聲。他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沈靈兒,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能吧......書都寫完了,我還是個處男?」

  沈靈兒看他這副吃癟的模樣,實在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直抖。

  「騙你的。」

  楚天青愣了一瞬,慢慢眯起眼睛,湊了過去:「好啊你,敢騙我?「

  楚天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咬著牙笑道。

  「行,你等著,看今晚我怎麼收拾你。」

  (全文完)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