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蕭皇后府上出來，楚天青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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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往椅背上一靠，長長舒了口氣。
婚事總算定了，聘禮也順順噹噹收下了，接下來只需挑個良辰吉日，便能將人迎進門。
可這日子該怎麼定，他卻犯了難。
論看病治人，他自是行家裡手。
但說起擇吉日、選良辰，那真是一竅不通。
什麼黃道吉日、宜嫁宜娶，他腦子裡半點兒概念也無。
總不能自個兒翻本皇曆胡亂一指吧？
萬一指了個忌嫁娶的日子，豈不叫人笑掉大牙？
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這事兒還真不能找旁人。
整個大唐，最有資格定日子的，自然是太史局那幫成天觀星占卜的老學究。
想到這裡，楚天青直接掏出手機，給李世民撥了過去。
電話剛響了一聲，那頭便飛速接起，傳來李世民急切的聲音。
「怎麼了天青，是不是觀音婢要生了！」
「不不不，嫂子好著呢。」
楚天青趕忙解釋，順勢把自己剛剛敲定靈兒婚事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李世民聽後先是鬆了口氣，隨即調笑道。
「天青啊，你這事兒辦得可有點兒亂啊。」
「哦？怎麼講？」
「自古婚嫁六禮，一步都亂不得。」
李世民慢悠悠地說道。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你倒好，媒人沒請，納采的雁沒送，八字沒問，宗廟沒占卜，直接扛著聘禮就闖進去了。」
「納徵倒是讓你辦了，可前頭三步全空著，後頭請期你倒想起太史局來了，你讓人家拿什麼給你算？拿你那張聘禮單子？」
楚天青聽得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那......我這事兒辦得不對？」
「你說呢？」
李世民語氣又氣又笑。
「你讓蕭皇后怎麼看？人家把孫女許給你，你連個正經媒人都沒請，提親的雁都沒見著，直接就上聘禮了。」
「知道的，說楚王殿下行事乾脆利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強娶民女呢。」
楚天青越發尷尬，乾咳一聲：「我這不也是著急嘛。那老李，你說如今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李世民笑道。
「聘禮都抬進人家門了，總不能再抬出來重新走一遍。這樣吧，你把你和靈兒的生辰八字給我，太史局那邊我知會一聲，納吉和請期一併辦了。至於前頭的納采和問名......你回頭給我找個正經媒人，該補的過場都補上，別讓滿朝文武看了笑話。」
楚天青聽他說完，心裡也覺得自己理虧。
仔細一想，這事兒確實辦得粗糙，若非李世民提點，自己壓根不知道漏了多少工序。
他嘆了口氣，語氣也是軟下來：「行吧，這事兒我自己還真弄不來。那老李，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電話那頭李世民一聽他服軟，頓時樂了。
「呦呵，看來你還是有用得著朕的時候啊。」
那語氣里的得意勁兒，隔著話筒都擋不住。
楚天青牙根癢了一下，張了張嘴想懟回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人家說得沒錯，這攤事兒他還真得指望李世民幫忙兜底。
他哼了一聲，硬生生壓住那股不爽，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厲害行了吧？讓太史局抓緊辦，回頭我再給你送點好東西。」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這事兒朕可比你上心了啊。」李世民笑呵呵地應了一聲。
楚天青翻了個白眼，正要掛電話，汽車恰好拐進醫院大門，緩緩停穩。他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踩到地上，就聽見台階那邊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公子！公子！你可算回來了！」
楚天青一抬頭，只見一名醫女從台階上跑下來，氣喘吁吁地衝到跟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楚天青心裡咯噔一下。
醫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皇后娘娘要生了！剛才突然說肚子疼，羊水破了，馮嬤嬤讓我趕緊來找你！」
楚天青心頭一緊，還真提前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里便傳來「咣當」一聲脆響，緊接著是李世民變了調的喊聲，隔著話筒都透著慌亂：「你說什麼？！觀音婢要生了？！天青，你不說好著呢嗎？」
「你閨女啥時候要出來我說了也不算啊！」
楚天青也很是無奈，他邊跑邊道。
「行了，說別的都沒用，你趕緊過來吧！」
話沒說完，那頭又是一陣桌椅碰撞的響動，隨即李世民的嗓門再次炸開。
「朕這就過來！你給朕穩住！君羨！備車！！！」
楚天青顧不上多講，直接把手機往兜里一塞，轉身朝產房方向大步走去，邊走邊問跟上來的醫女：「進產房了嗎？」
醫女跑得氣喘吁吁，緊跟他身側。
「剛進！前後腳的事兒，皇后娘娘前腳進產房，您後腳就回來了。」
楚天青點點頭，腳步不停，又問：「之前呢？皇后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
醫女搖頭道。
「就是突然破水了。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早晨皇后娘娘還坐在窗邊看書呢，忽然就說肚子墜得慌，馮嬤嬤扶她躺下沒一會兒，羊水就破了，沒見紅，腹痛也不算劇烈。」
楚天青聽完，心中有了數。
沒有見紅，腹痛也不劇烈，聽起來像是胎膜早破，但宮縮尚未真正發動。
他快步走到產房隔壁的隔間，快手快腳換了一件乾淨外袍
到了待產室門口，他並未直接進去。
裡面還有隔間，只瞧見幾名醫女正忙碌穿梭。
他目光一掃，見沈靈兒也在其中，便朝她招了招手。
「靈兒。」
沈靈兒聽見他的聲音，抬頭一看見是他，也是快步走過來：「回來啦。」
「嗯，剛回。」楚天青探頭往帘子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現在什麼情況？」
「剛打完無痛，已經開五指了。」
楚天青聽了，心裡那塊石頭又往下落了落。
「胎心呢？」他追問。
「一直盯著呢，穩得很。」
楚天青點點頭。
「那就好。開五指之後進度會快一些，你注意觀察她宮縮的間隔，別光盯著時辰，更要看她自己的反應。她要是說想用力了，你們就在旁協助，如果真的不好生，那就趕緊往手術室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