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後。
當靈璧侯馬跡率領大明艦隊在馬六甲宣慰司補給站進行補給過後。
選擇繼續出發……
「……」
當艦隊行駛到了一處海域之時,海上天氣驟變,烏雲密布壓落海面,狂風暴雨,波濤洶湧……
大船也跟著波濤劇烈搖晃,水花飛濺衝上甲板,士兵水手們緊緊攥住船舷,穩住身形。
而底艙之中的囚犯東倒西歪,身上鐵鏈嘩嘩作響,不少犯人被嚇得夠嗆。
大明海軍的諸多武官,高聲號令水手收緊帆篷,水手奔走呼喊,全力操控船,與大海,狂風巨浪相搏。
這場海上風暴足足折騰了一晚上方才平息,風浪過後,一切恢復平靜。
大明艦隊一隻船都沒有被巨浪掀翻。
這也要歸功於大明工匠的頂級造船技術以及採用的頂級堅固木材……
一艘福船上,隨著囚犯的大喊大叫,說死人了。
聞言,幾名看守士卒也是立刻下到了船艙,一進去,這裡面味道不好聞。
汗臭,嘔吐,海腥味混雜在一起。
只見囚犯之中有三四人蜷縮在角落之中,顯然是已經氣息斷絕……
「……」
士卒上去查驗,伸手探了探鼻息,反覆確認之後,這才回身登上甲板去匯報上級。
一名百戶得知後,也是立刻去稟報主帥馬跡。
馬跡知道後眉頭一皺,這些天來,每艘船上都會有幾位,甚至十幾名囚犯死去。
他也早已習以為常了。
於是,他開口說道:
「此番路途遙遠,生死各有天命,按海中行船舊例,以帆布裹屍,直接投人大海,並詳細記入卷宗……」
「待到將來,返航之時,再奏報京師。」
「是,下官遵命!」
兩塊粗麻布將屍體草草裹起,兩名士卒抬至船邊,拉起船幫,噗通一聲!
屍首墜入深海,轉瞬間便被大海吞沒,不留半點痕跡。
「!!!」
餘下囚犯目睹此一幕,人人心底一片寒涼,渾身戰慄,恐懼沉沉的壓在囚犯的心頭。
因為前路依舊是茫茫大海,沒有人知道,下一個葬身魚腹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這一幕,也在諸多船隻上上演。
每當船艙底下的囚犯說死人的時候,海軍軍官才會派人下去將其屍體抬出來,丟進大海之中,防止鬧瘟疫。
「……」
大明艦隊又在海上行駛了兩月有餘,直到船上的淡水都快要見底了。
終於,這天清晨。
等海上霧氣散盡,站在高處瞭望的水手看到了什麼,突然放聲高喊:
「陸地,是陸地!」
「到了,我們到了!」
「!!!」
聽到動靜,帥船上的馬跡等人猛然從指揮室中出來,用千里眼向前看去……
遠處海天相接之處,果然浮出一抹青灰色是輪廓。
漸漸的,顯露出連綿低矮的山巒與荒蕪的海岸,草木叢生,沒有任何房屋城池的煙火氣,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茫茫荒野。
「傳本侯的令,前方就是我大明南疆布政司!」
「全軍前進!」
「是」
不多時,大明艦隊的帥船在外海停泊好,馬跡等一眾高級將領轉移到小型戰船上。
一艘艘押送囚犯的福船緩緩靠岸,錨鏈嘩啦沉入水中……
大明海軍先鋒戰士們率先放下木板,一批一批的下船,進行巡查四周安全,以及尋找水源。
直到一個多時辰過後。
隨著登陸的先鋒士兵打著旗語,馬跡通過千里眼看到,這才大手一揮:
「是!」
「……」
士卒們紛紛打開船艙艙門,將一批批囚犯們趕上了甲板之上,海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陌生的草木氣息。
「這……」
一眾囚犯們望著眼前這片陌生的大陸,有人呆立,有人迷茫,更有人掩面痛哭……
他們算是暫時活下來了。
天知道,這幾個月他們在船艙底下是怎麼熬過來的?
在半個月前,艦隊就已經缺淡水了。
因此,他們這些囚犯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小口水,每天喉嚨那都是苦澀難咽,他們算是被折磨的形容枯槁。
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跟他們一起的不少犯人都沒有挺過去。
其實這也不能怪大明海軍,此次遠航比之前要困難了不少。
因為前幾次大明艦隊都沒有遇到過什麼像樣的海上風暴。
而這一次,光是風暴巨浪……足足都遇到了五六次了。
原本準備的淡水是足夠堅持全軍到羅娑斯的,可一遇到風暴,就耽誤了不少時間。
一耽誤時間,淡水儲備就不夠用了,馬跡當然是要優先考慮手底下的將士們了。
至於那些囚犯,最終秉著人道主義。
他下令……他們這些中高級軍官每天省出一半的水,勻給囚犯們,保證他們不渴死。
這也是大明海軍能做的極限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還是死了不少囚犯。
要知道,在泉州大港口的時候,這些囚犯整整齊齊有五千人。
直到今日,只有三千五百多人了,在這幾個月里,前前後後死了一千五百多囚犯。
隨著駁船放下,士卒們井然有序的押解著犯人分批登岸……
隨著踏上羅娑斯這塊新陸地,腳上踩著堅實的地面,不少犯人皆是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四周皆是荒草,遠處是幽深的密林,偶有怪鳥在林中發出尖銳的鳴叫……
「……」
不多時,馬跡也帶著一眾大明將領站定,目光環視著這些囚犯,吩咐了一句:
「解下這些人的鐵鏈與鐐銬。」
「是!」
等這些犯人的一切束縛被解開後,馬跡再一次高聲宣布:「從今日起……爾等皆要齊心協力為朝廷開荒以贖罪!」
「願意與本侯一起開荒新家園的就跟隨一起,不願意的……自行離去!」
「當然了,朝廷也會為爾等準備七日乾糧,兩個選擇任由爾等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