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士奇說完,一旁的楊溥接著說道:
「羅娑斯大跡洲地廣人稀,看似是沃土,可遠隔海外重洋,無就近補給路線……」
「一旦朝廷在此地設立屯駐民兵,若海中風訊阻隔,便直接陷入困局了啊!」
聽到楊溥這些話語,一旁兵部侍郎鄺埜則是皺眉說道:
「楊學士此言差矣。」
「靈璧侯先前在勘察奏摺里提起過,如今我大明海軍已然有了成熟的海上航行路線。」
「並且對於羅娑斯大跡洲,連陛下都說了……乃是上天賜予我大明的天賜寶地,豈可不經略開發?」
「如此,難道不是暴殄天物?!」
「再者,他日若有外夷番船尋至,占據了此大洲,盤踞極南,扼我南洋海域,後患無窮啊!」
「嗯,有理有理。」
話落,頓時就引起了不少人的贊同。
畢竟如此廣袤的新大陸,其上面的土著又落後不堪,他們大明倘若不占……收復的話,未來可能會有別的外邦占據的。
那到最後,與其便宜了其他蠻夷,還不如讓他們大明收復寶地!
「……」
隨後,十多位大明文武重臣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皆是所言利弊,句句懇切屬實。
兩邊道理皆真,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大致就是以蹇義,楊士奇,楊溥等官員惜錢糧,懼遠航經略南疆會阻擋到大明本土的發展,甚至是拖垮大明的財政國庫。
而以夏元吉,楊榮,金幼孜等官員則是認為朝廷可以適當的對新土進行經略開發,嗯,在不特別損害大明國力人力的情況下。
但他們同時心中又擔憂新土的外患與內患,恐新土難守,最後給心懷不軌之人做了嫁衣,得不償失。
甚至還有幾位臣子則是認為朝廷應當封存海圖,置之不理,只需在此地立石刻碑,刻大明年號,留存天朝器物,如瓷器,銅錢通寶為信,只為讓萬古沉寂的大洲,以及後世之人知道大明踏足過此地,劃分過此地。
至於大明武將勛貴,國防軍那邊……
他們皆是表示一切都聽皇帝陛下的,陛下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一句話就是:陛下指哪,他們就打哪!
「……」
此刻朱高爔就這樣靜靜的聽著手底下文武眾臣的勸諫,面色沉靜,期間還讓好使喚去沏了一壺好茶。
他那是邊喝茶邊聽著他們說著……
而一旁的太子朱瞻垣則是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因為他早就清楚了自家老爹的心中所想,那都不用猜。
肯定就是不會輕易放棄新大陸的!
又過去一炷香時候後,待眾人全部說完了,朱高爔這才緩緩開口了:
「眾卿所言……皆有道理,皆無錯。」
「朕也皆知經略開發羅娑斯大跡洲的難處,遠,險,費糧,無援,皆是實事。」
「但朕亦不願棄此萬里疆土,也捨不得!」
「天下安定富強之時,最忌固步自封,坐失先機。」
說著,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昔日漢唐擴土,皆始於荒微,我大明的江山是太祖高皇帝在一片廢墟骸骨之上建立的,先後歷經洪武之治,永樂揚威四海,方有如今本朝的治世降臨,萬國來朝。」
「這片南疆大洲,萬里沃土,山水自成天地,無邦國爭霸,無聊強敵盤踞,是上天賜予大明的世外桃源疆土。」
「今日朕若置之不理,甚至是棄之……」
「百年之後,若是有海外夷船跨海而至,占我疆土,到那時再想著收復,死傷何止百倍,耗費何償千萬!」
「……」
話落,眾臣一時語塞,無人能駁,更不敢駁。
朱高爔看向馬跡,目光如炬:
「鴻運,你兩度登陸其地,最是了解當地各部落的土著習性,那裡土地廣袤空曠,倘若派遣朝廷官員到此,對其徐徐教化禮儀,給他們開智,此法可行?」
聞言,馬跡沉吟片刻,躬身回話:
「回陛下的話,當地東南部地區的土著部落大多皆是愚鈍質樸,淳樸無爭,也是最早願意臣服大明,響應大明的……」
「但其中部與西部的土著部落則是貪婪無度,野蠻不堪,甚至有不少深林部落竟以人為食,骨殖隨意棄於叢林之間……」
「這些部落被當地質樸土著稱之為食人部落,雙方可以說是有著世代血仇,不死不休!」
「不過這些土著部落唯一相同之處就是,他們無器械,無甲兵,對上我大明王師,絕無抗衡之力,若是朝廷以懷柔政策手段,只可施以東南部各個質樸土著部落……」
「其餘地區土著部落……朝廷倘若不興大軍,不燃戰火的話,恐怕效果會甚微。」
「嗯。」
話落,朱高爔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這些他之前在奏摺上都已經看過了。
「……」
而聽到靈璧侯的這些話的,文武重臣們皆是皺起了眉頭。
他們心中皆是對於那些以人為食的土著部落厭惡不已,深痛惡絕。
這些簡直就不是人,比蠻夷還蠻夷!
用「蠻夷」來稱呼這些食人土著都是在侮辱「蠻夷」這個詞。
吏部尚書蹇義則是站出:「陛下,此等蠻夷茹毛飲血,同類相食,是連虎狼禽獸都不如,我華夏有禮樂樂教,尊卑有序,此輩全無人倫,真乃天地所不容之輩。」
禮部尚書胡濙面色鐵青:「聖人云,人為萬物之靈長,此蠻夷,殘噬同類,棄人倫天道,是天地間最髒的污穢戾氣所生,此等荒蠻絕域,縱使得其土地,亦難教化。」
刑部尚書吳中神色凝重:「自古蠻荒之地,齊俗異聞不絕,蠻夷不知詩書,未沐王化,方有此悖逆之行。」
「同為生人,怎可以人相食?」
兵部侍郎鄺埜則是神色凝重,不禁詢問起馬跡:「靈璧侯,不知我軍將士抵達那些食人部落的地盤後,可有不少傷亡?」
「鄺侍郎,那些土著蠻夷雖說心性兇殘,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那麼蒼白無力。」
「我軍的傷亡並沒有多少,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
聽到靈璧侯的話語,眾臣們這才放心下來,年輕的國防軍賀騰蛟更是憤慨不已:
「如此蠻夷惡俗,若是冥頑不靈,合該被我軍所滅!」
「有理有理。」
話落,在場的眾人皆是認同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