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衍聖公孔彥縉這小子的臉上慘白的表情,朱高爔心中就已然明白了大概了。
其實他也早就知道了。
孔府上下可以說是一直在欺騙著孔彥縉,用著他的「衍聖公」名頭在外頭無法無天,瀟灑快活,而他卻還在孔廟之中兩眼不聞窗外事,學習聖賢書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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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就是作為書呆子的悲哀吧。
「孔彥縉,念其孔氏世代守祠,朕就不奪衍聖世封爵位了,不過……」
下一刻,朱高爔倘若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深沉:「曲阜孔氏以聖人後裔,受歷朝歷代之厚待,免賦稅徭役,賜良田……」
「本意是使其專心奉祀先聖,教化世人,而非持特權魚肉百姓!」
「傳朕旨意,即日起,清查孔府所有田畝,區分朝廷賜予的祭田與搶奪的民田,凡是侵占百姓之地盡數歸還,並賠付利息。」
「孔府私設六廳刑獄,府中牢獄盡數裁撤,更不許私用刑罰,犯人一律全部移交山東按察司審理……」
「一切祭典從簡,不得太過鋪張浪費,恪守儒家勤儉之道,更是禁絕逾制樓台內宅規格!」
「還有……嚴厲約束孔氏宗族子弟,不管是直系還是旁系,嚴戒橫行鄉里,強搶民女,隨意毆打他人,若是再有擾民命案,一命抵一命,絕不輕饒!」
說完這些話後,朱高爔看了一眼孔彥縉:「至於孔府那些個作奸犯科的人,手上沾有無辜百姓血的敗類……絕不能留。」
「朕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是你自己回去親自清理門戶?還是要朕派朕的錦衣衛幫你清理門戶?」
「呼……」
見陛下給自己兩個選擇,孔彥縉先是深吸一口氣,然後面色變得嚴肅,拱手作揖:
「稟陛下,臣……臣想要親自動手清理門戶,不過還需陛下的錦衣衛在旁協助……」
「嗯,朕准了!」
對於孔彥縉的回答,朱高爔還算滿意。
此人雖然迂腐了些,但人並不壞。
再怎麼說也是朱家養大的衍聖公,也夠聽話懂事。
在此人擔任衍聖公期間,也沒有犯過什麼過失,算是一個典型的儒家弟子吧。
下一刻,孔彥縉再次跪地行大禮:
「臣孔彥縉叩謝陛下聖恩,今後孔家世代為大明,為陛下效忠。」
「行了,起來吧。」
對此,朱高爔擺了擺手,突然提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說孔廟孔府年久需要修繕嗎?」
「陛下,您的意思是……」
下一刻,孔彥縉一臉的驚訝,心中以為陛下要出錢為他們孔府孔廟修繕。
「呵呵……」
見狀,朱高爔自然知道這小子心中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於是笑著說道:
「到時候將你們孔氏那群作奸犯科的敗類府邸抄了,你們不就有錢修繕孔廟了。」
「錦衣衛都上報了,那些個老傢伙家底可以說是富得流油,這怎麼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到時候將抄的錢財二八分,八分充於國庫,用來治理民生,剩下兩成留給你們修繕孔廟孔林,也足夠了……」
「朕再怎麼說也是一位大方慷慨的君主,自然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孔彥縉:「……」
他嘴角抽了抽,不過他又能怎麼辦呢。
只好再度躬身行禮:
「臣孔彥縉代孔氏宗族,謝陛下隆恩,聖澤遍及闕里,斯文有幸。」
「嗯。」
朱高爔下意識的摸了摸鬍子,心中愉悅,朕要抄了孔氏族人的府邸,作為孔氏宗主的衍聖公還得心悅誠服的感謝朕。
你看……這事鬧的。
哈哈哈……又能多一筆天橫巨款入庫了。
隨後,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楊士奇緩步起身,朝著皇帝陛下拱手道:「稟陛下,據臣所知,曲阜近年來水旱時有,並且孔府族戶眾多,佃田與莊田更是繁多廣袤……」
「恐地方豪強,士紳借地界爭端滋事,臣建議令山東布政司留心調處,毋使禮教之地生紛爭。」
「嗯。」
聞言,朱高爔不禁讚許的看了一眼楊士奇,還是這老傢伙做事周到,看事通透。
「衍聖公,你就覺得呢?」
「……」
此刻孔彥縉自然心中瞭然,當即從容的朝皇帝陛下拱手:「楊閣老剛剛所言極是,臣沒有任何意見。」
「等臣歸曲阜之後,臣定當嚴厲清理族中敗類,約束族人,安分守禮,勿與鄉鄰百姓相爭,不負朝廷與陛下之意。」
朱高爔微微頷首,目光看向孔彥縉:
「嗯,今後孔家與曲阜地方百姓,當相安共處,教化重在上行下效,衍聖公身為聖裔必須要做好表率,不可只享恩榮,更要以身作則。」
「望孔家後人自省,不要忘了孔聖人仁恕愛民之訓,莫空有聖賢名號,在世人心中失了美名。」
話落,孔彥縉鄭重的行了一禮:「臣遵旨!」
「……」
隨後幾名小太監奉上茶盞。
君臣幾人閒談數語,談及北方學子,江南水上漕運,又談及各種經文典籍……
不多時,朱高爔下令賜宴於文華殿。
畢竟人家衍聖公來都來了,自然也要留其在皇宮裡吃一頓飯再走了。
以表他這位大明皇帝對衍聖公,對儒教的重視了。
酒過三巡,朱高爔命好使喚取來上等文房四寶,賜於衍聖公。
「……」
等宴席結束之後,大明皇帝朱高爔不勝酒力就先回寢宮了。
太子朱瞻垣與衍聖公孔彥縉倆人行走在出皇宮的路上,前者走在前面一個身位。
「衍聖公久居闕里,手握斯文之望,當今太平之世,盛世之下,更需謹守分寸,不要失了本心。」
聞言,孔彥縉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肺腑之言,臣永不敢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