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葉局?」
「是葉局長!」
「我沒看錯吧?」
「船頭上那個,不是紀錄片上出現的警察嗎?!」
被反綁著手臂困在礁石後的人質們,原本灰暗無神的眼神驟然迸發出光亮。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顫,喉嚨里擠出壓抑許久的呼喊。
有人紅了眼眶,死死盯著灘涂邊那道挺拔的身影,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但這份狂喜很快摻進了幾分擔憂,有人忍不住低聲呢喃。
「葉局怎麼就一個人來?」
「這裡全是帶槍的匪徒,他會不會...」
身旁的劉建國聽到這話,猛地抬眼,眼神堅定得沒有半分動搖。
他是葉長安的徒弟,最清楚師傅的本事。
哪怕孤身一人,也絕不會是毫無準備地闖進來。
他微微挺直了被綁住的脊背,低聲安撫身邊躁動的人。
「別擔心,我師傅既然敢來,就一定有辦法。」
「哪怕...」
話語一頓。
劉建國信心滿滿地補充道。
「以一敵百。」
教授愛英特聞言,眼眸閃過一絲詫異。
劉建國的身份。
說出這種話可信度非常高。
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眼下情況,葉長安究竟能怎麼破局。
「這個年輕人身上究竟蘊藏著...」
「怎樣的能量?」
與此同時。
「怎麼是你!?」
托賓也看清來人,聲音陡然拔高。
「你...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他死死盯著葉長安,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瓏礁島藏在公海最偏僻的海域。
坐標是杜蘭德親自加密的絕密信息。
除了他們這支執行任務的小隊。
絕無任何外人可能知曉。
飛機迫降在這裡。
「這並不重要。」
葉長安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深邃的目光快速掃過礁石區。
當看到劉建國、愛英特等人雖被捆綁卻無明顯外傷。
全都相安無事時。
他懸在半空的心才稍稍回落,肩頭不易察覺地鬆了半分。
但也並未因此大意。
畢竟還需要為增援的到來,爭取一定的時間。
「重要的是。」
「你們還沒有把路走絕。」
面對如此從容的葉長安。
托賓瘋狂地掃視著周圍海面與天際。
一遍又一遍。
生怕漏過任何援兵的蹤跡。
直到確認視野範圍內。
只有這一艘孤船。
一個人影。
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隨即被荒謬和輕蔑取代。
「怎麼。」
「聽你的意思,是要救贖我們?」
托賓眉頭一挑,隨即戲謔地譏諷道。
「可惜。」
「那是上帝幹的事。」
「老大,這小子怕不是瘋了吧?」一名手下嗤笑著,用槍托敲了敲身邊的礁石。
「就算穿了防彈衣。」
「我們也給他掃出百八十個窟窿來!」
說話間。
其他手下也紛紛起鬨。
「老大。」
「將軍的死,肯定和他脫不了干係。」
「讓我斃了他,給將軍報仇!」
「沒錯!給將軍報仇!」
手下情緒高昂。
說到底還是杜蘭德的最信任的一批人。
跟杜蘭德之間的羈絆。
還是比較濃厚的。
「行了。」
此時。
托賓緩緩抬手,制止了手下們的躁動。
同樣是杜蘭德的心腹。
可如今的他,必須保持高度的理智。
哪怕他心裡也猜到。
杜蘭德被仇殺的事。
大概率是葉長安一手策劃的。
但礙於葉長安的身份,心裡也是門清。
這種人命,他絕對不能沾上。
一旦衝動下手。
他們這支小隊就算插翅也難飛。
必然會被華夏軍方追查到天涯海角。
這對於他們這種。
剛剛自立門戶的小勢力而言。
無疑是自尋死路。
但是!
他也不能表現出,不敢招惹別人的樣子。
那對於自己樹立權威,非常的不利。
因此。
托賓一邊不緊不慢地擦著手槍,一邊打量著葉長安。
「葉局長~」
他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絲陰鷙。
「不管你是怎麼摸到這兒的。」
「我佩服你的本事。」
「但可惜,你太高估自己了。」
「同時也錯判了形勢。」
他指了指身後那群瑟縮的人質。
「這些人,現在是我的『本金』,是我和兄弟們未來的『前程』。」
「你一句話就想帶走?」
話語一頓。
他的臉色饒有興致。
「我想知道...」
「你憑什麼?」
話落。
他輕輕一揮手。
唰唰!!
手下們那一桿杆長槍,不約而同對準了葉長安。
這一舉動顯然是在表明態度。
他們憑手裡的槍可以不放人。
那麼就要看葉長安...
憑什麼。
讓他們放人了。
對此。
葉長安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腕,垂眸看了一眼錶盤。
確認了援兵到達的時間。
這才重新看向托賓,不緊不慢地說道。
「就憑...」
「我有讓你放人的資本。」
「資本?」托賓眉頭微皺。
幾乎是下意識地,警惕打量著周圍。
蔚藍的海面風平浪靜。
天際萬里無雲,只有幾隻海鳥偶爾掠過。
一切...
都不像是伏兵的樣子。
總覺得。
自己好像被葉長安戲耍了一樣。
「不好意思。」
「我並沒有感受出來,你口中所謂的資本。」
他收回目光,眼神變得愈發兇狠,聲音低沉道。
「我只知道...」
「你快磨平了我的耐心。」
話落。
咔噠!
托賓手槍上膛,對準了葉長安。
「給你一次調頭的機會。」
「否則...」
「你的生命就要走到盡頭了。」
面對那漆黑且彷佛隨時會射出子彈的槍口。
葉長安仍舊沒有慌亂,反而是淡淡一笑。
「你應該慶幸。」
「自己足夠有耐心。」
話音剛落。
「嗚——轟——!!!」
震耳欲聾、撕裂蒼穹的音爆。
毫無徵兆地自九天之上轟然砸落!
機翼劃破氣流的尖嘯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嗯?」眾人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只見數架塗著華夏軍徽的戰鬥機。
如同雄鷹般衝破雲層。
帶著雷霆之勢,朝著瓏礁島的方向疾馳而來!
「飛機?不...是戰鬥機!」
一名匪徒失聲尖叫,手裡的AK47下意識脫手掉落在地。
還沒等他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海面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聲。
托賓僵硬地低下頭,朝著大海的方向望去。
原本空曠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艦隊!
驅逐艦、護衛艦一字排開。
炮口齊齊對準瓏礁島。
艦艏的華夏國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威嚴赫赫。
更有幾艘登陸艇,正帶著衝鋒舟快速逼近島嶼。
海空聯動,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包圍網。
將整個瓏礁島徹底鎖定!
海空協同。
足以見得。
這次。
動真格了!
島上的匪徒們瞬間慌了神,臉上的嘲諷和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他們手裡的槍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有些心理素質差的,甚至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哪裡見過。
如此正規、大規模的現代化兵器。
葉長安緩緩從船上走下來。
踩著濕滑的灘涂,一步步朝著島上走去。
面對步步緊逼的葉長安。
托賓的眼珠子瘋狂轉動,想要下令反抗,想要挾持人質威脅。
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失去了控制權。
那是一種來源於內心深處...
面對火力壓制的恐懼和絕望。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葉長安靠近。
下一刻。
葉長安的手速快如閃電。
只見槍還在托賓的手裡。
可卻聽『嘀嗒』一聲。
裡面的彈夾,已被葉長安乾淨利落地卸掉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
不等托賓深究。
只聽耳邊響起一道犀利的聲音。
「我的資本。」
「這會...」
「感受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