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掃了眼底下的學生。
有人坐得筆挺，手裡舉著自己的寒假作業。
有人埋著腦袋，筆尖快在紙上劃出火星子，連頭都不敢抬。
他嗤笑一聲，擺了擺手。
「行了，都別忙活了。」
「寒假作業寫完就行，我就不挨個檢查了。」
話音落地，班裡先是死一般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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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猛地抬頭，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像是沒聽清他的話。
「啊？老師你說啥？」
「不……不檢查了？」
「這真是太……呃，太遺憾了。」
「那要不單純檢查你一個人的？」
「呃……那話又說回來了。」
「……」
原本前排幾個剛才還在瘋狂補作業的男生，手裡的筆都僵在了半空。
人還保持著奮筆疾書的姿勢。
他們的寒假作業是真的沒寫完，本以為最少要挨頓訓，搞不好還要罰抄補做。
結果就這麼……輕飄飄放過去了？
至於沒寫的原因，也是出奇的統一。
因為他們決定在昨天晚上寫作業，但晚上等爸媽睡覺的時候，自己先睡著了。
等睡醒之後，就是絕望的現實！
這才沒把作業趕完。
「真不查。」
方辰無奈笑笑，「假期本來就是讓你們休息調整的，作業只是個督促。」
「能寫完自然好，沒寫完的，這兩天抽空補上就行。」
「等今天晚上晚自習取消，都回宿舍早點睡，把作息掰回來。」
「明天正式上課，都給我打起精神！」
這下，班裡是徹底炸開了鍋。
歡呼聲差點掀翻教室頂！
「我去！老師牛批啊！」
「我同學看到又得問我，這是什麼神仙班主任啊！」
「老師，我愛死你了！」
底下的學生一個個跟大赦天下似的。
剛才還蔫頭耷腦的，瞬間個個精神抖擻，連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這下，直播間網友也看傻了。
【？？不檢查作業？還直接取消晚自習？】
【我讀書的時候怎麼沒遇上這種老師！】
【好好好，別人家的老師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不是，方老師就不怕學生以後都不寫作業嗎？】
【你看學生那反應，明顯比逼著寫作業還愧疚，回頭指定乖乖補上！】
【這才叫會帶班，抓大放小，比天天死卡作業的老師強多了！】
【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方老師還能不知道他們麼！】
接下來，方辰又叮囑了幾句作息和開學注意事項，便讓大家自由安排時間。
只不過，剛剛他的直播內容，卻在網上悄悄發酵。
有直播間的觀眾，把他講可控核聚變的十幾分鐘片段剪了出來。
再配上標題。
#初中語文老師，上課科普可控核聚變！#
#高溫超導技術思路！
他們隨手發在了短視頻平台。
沒過多久，播放量就沖了上去。
再加上方辰自己的熱度，視頻自然流量高。
只不過……有些不認識方辰的網友，都覺得他這是在吹牛皮。
評論區一片嘲諷。
【現在老師為了博眼球，都開始編這種東西了？】
【可控核聚變？還高溫超導？真敢說啊，中科院院士都不敢放這話！】
【說白了就是看了兩本科普雜誌，過來忽悠初中生唄！】
【但凡有個本科學歷，都說不出這話！】
【笑死人了，方老師平常就喜歡這麼逗學生！】
評論區里，清一色都是看熱鬧的網友。
畢竟說一個初中語文老師，能摸到可控核聚變的前沿，甚至有高溫超導的解決方案，說出去誰信？
可就在滿屏的嘲諷里，有一條評論顯得格格不入。
【誒？他說的都是對的，低活化抗輻照材料、氚閉環循環、第一壁材料輻照脆化，這些都是目前業內的核心難點，而且他講的邏輯，比我們實驗室內部做的綜述還清楚！】
沒人拿這條評論當回事，只當是又一個湊熱鬧反串的。
而此時，京大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
此時正是深夜十一點，整層樓還亮著冷白色的燈。
博士生林墨剛做完一輪實驗數據記錄，揉著發酸的脖子刷手機，正巧刷到了這條視頻。
他本來只是被標題吸引，想點進來看看外行怎麼吹牛逼，順便樂呵一下放鬆放鬆。
可剛聽三十秒，他臉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視頻里的年輕老師站在講台上，語氣平淡。
隨口說著第一壁材料的輻照損傷問題，連鎢銅複合材料的缺陷、氣泡形成的機理，都說得分毫不差。
甚至……提到了幾個目前還在實驗室階段的改性方向。
這些都是業內小範圍討論的前沿內容。
聽完這些，林墨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他喃喃自語道。
這些內容，如果不是深耕這個領域好幾年的人，根本說不出來。
而且很多細節，根本不是普通科普雜誌能寫出來的東西。
於是乎，他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聽。
從氚燃料的自持循環，到等離子體約束的高階模改進。
再到最後落腳在高溫超導技術的突破。
每一個點，都精準踩在當前研究的痛點上！
甚至有些卡了他好幾個月的思路，被對方三言兩語就點透了。
等視頻結束，林墨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
視頻最後，那個年輕老師笑著說了一句話。
「高溫超導的思路涉嫌私密，就不跟大家講了」。
換做以前，林墨只當是吹牛博眼球的場面話。
可現在，他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是瞎說。
能把前面的難點講得這麼通透的人，絕對有資格說這句話！
他幾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機，翻出通訊錄里「陳院士」的號碼，果斷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對面傳來老人略帶沙啞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
「小林？這麼晚了，什麼事？」
陳敬之院士是國內可控核聚變領域的泰斗，也是林墨的博士生導師。
「老師！」
林墨聲音都有些顫抖。
「您快看看我給您發的一條視頻！裡面有個人講可控核聚變，講得非常準！」
「而且他說，他有高溫超導技術的解決思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院士的聲音慢慢沉穩了些。
「哦？什麼人？哪個院所的？」
「是個初中老師。」林墨咽了口唾沫。
他自己都覺得這話離譜，可還是篤定開口。
「但老師，他說的絕對不是外行話。」
「您看一眼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