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小轎車坐著舒服便捷,但到目前而言,小轎車對她來說,有些過於張揚了。在政策未明的局勢下,低調一些才保險。
她不像賀璉龍飛,一個有背景,一個能平事,誰想動都得掂量再三。她就是一個退休的老太太,二次創業,在寬鬆的政策下,吃了一嘴紅利。
若是有人眼紅,想要分她手中的蛋糕,即便她有龍飛和賀璉護著,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況且,情分都是一點點積攢起來的,她這點東西還不足以讓人豁出一切相護。
財不外露,這幾個字,放到她身上,最貼切。
作為白手起家的老人家,還是苟著好。
再說,現在進口的小轎車,溢價太大,原本七八萬的正常價格,硬生生炒到了二十多萬,忒不划算。
如今的三輪車,就很合她心意。
至於四輪轎車,過幾年再買也不遲,到時候還有別的品牌和款式,隨便挑。
對於李香琴的謙虛,賀璉不贊同,
「嬸子,您就是太低調,這雖然是咱們的傳統美德,但不適合做生意這一行。出門在外,排面,身份,缺一不可。
轎車雖然只是個代步工具,也是咱們的身份象徵,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在外行走,門面裝得越好,辦事越是方便。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有些人,天生狗眼看人低,看你穿戴不好,就武斷地給您下了定義,雖然不耽誤吃喝,但妨礙咱們的辦事效率啊。
你們這輩人,都是從艱苦歲月里走出來的,不喜歡張揚我懂,我爸媽也這樣。但時代不同了,一些行事作風也得與時俱進。
有個新詞叫迎合市場,是我隊裡的大學生說的,我也覺得有道理。嬸子不妨試試高調一些,先把排面捯飭好,撐撐場面,看看效果咋樣?」
他跟嬸子認識好幾年了,眼睜睜地看著嬸子做到這一步,連自己都跟著沾了不少光。
就嬸子目前的身價,早就可以坐上小轎車了。可她到現在為止,依舊每天騎個二手破三輪,這要是出門辦事,還沒靠近就被人攔住了。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排面這東西震懾的就是這類人。
這些可都是他摸爬滾打來的經驗,剛開始他憑著一腔熱血,想憑著真本事,干出點成績來。
買個二手的自行車,就開始找活干。多少次吃閉門羹,他都不記得了。
直到無意中聽別人背後嘀咕,說他傻,放著好好的人際關係不用,偏要用自己那一百多斤的骨頭往上撞,上趕著找苦吃。
出身也是能力的一種,別人做夢都想投個好胎,少走彎路,他卻棄之敝屣,不是腦子有毛病,就是不知人間疾苦公子哥。
一句點醒夢中人,他蹲在廁所坑上,整整回想了半個小時,最後只剩下苦笑了。
人家說的沒錯,他想找活干,想要證明自己,但一個毛頭小子,別人憑什麼信任他?如果有別的選擇,又憑什麼把活優先包給他?
他姓賀,本就握著唾手可得的資源,只要利用得當,依舊可以實現抱負,實現夢想。
辭職創業時,父親曾把他叫進書房,一臉嚴肅地提醒他,夢想不是現實,想要干一番事業,得動腦子,會做事。
當時他一腔孤勇,根本沒把父親的提醒放到心上,頂著一顆鐵頭就沖了出去。
天天累得跟狗一樣,回家倒頭就睡,天一亮,強撐著身體也得往外跑,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不想認輸,不想跟任何人低頭。
有容易的路可走,偏他選了一條最難的路。
直到碰得鼻青臉腫才明白,為啥成功之前的想法叫夢想了。
想要創業,得接到活才是本事。
別人根本不在乎你是用什麼手段接的活,只要能賺錢,人家就佩服你。
被現實狠狠打了臉之後,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天真。
調整戰略之後,大活小活,他從未斷過,隊伍也從剛開始的五六個人,到現在的百八十號。光是技術工種,就是十來位。
即便如此,遇上大活,只要他一招手,五六百人隨時都能就位。
走過一段彎路後,他做過深刻的檢討。
如今看著嬸子低調行事,就忍不住開口提醒一句,畢竟他在嬸子這裡,也賺了不少錢。
李香琴看著賀璉坐進小轎車,絕塵而去,忍不住彎起嘴角。
賀璉的提醒,她明白,也知道人靠衣裳馬靠鞍的重要性。但她和賀璉不一樣,她背後,沒人兜底。
她不否認這世上好人多,也從不低估人性的惡。
任何時期,都有不勞而獲的人,盯著別人做大做強,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摘桃人,任何時候都不缺。
不過,賀璉倒是提醒了她,想要站得更穩,得有人。
不但要培養自己人,還得拓展人脈。
趁著閒暇時刻,李香琴把玲子叫到跟前,把賀璉的提醒給她敘述一遍,看著玲子閃著大眼睛,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
「你是不是也心動了?」
「哎呀大姑,你當我傻啊,我喜歡所有值錢的東西,怎麼可能都據為己有?大姑的提醒我都記著呢,要悶聲發大財。
咱們家現在已經夠招眼了,排面啥的,暫時用不上,再等兩年也不遲,財產外露之前,咱們得有足夠的底氣。」
玲子揉了揉額頭,托著下巴,雖然龍飛現在是她姐夫,大姑有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觀,還有賀璉雷波這種關係,比普通朋友強一點,但情分經不起耗。
打鐵還得自身硬,外在的助力再好,都不如自己強硬起來。
「大姑,咱們的安保隊不能名存實亡,太浪費了。」
李香琴挑眉,「你有啥打算?」
她倒要看看,這丫頭有啥新奇想法?
「安保隊保護農場安全,是明面上的職責。但生意場上有競爭,人品有好有壞,明面上的可以預防,暗地裡使絆子的人就得有專人收拾。
其實這個問題我早就想了,既然大姑今天考驗我,那我就把想法給大姑嘚巴幾句。我想把安保隊重新拉起來,成為單獨的安保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