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集結隊伍，忽然出現的司馬辰南
一聲龍嘯，仿佛自太古洪荒而來，攜帶著碾碎一切的無上威嚴，瞬間蓋過了廣場上所有嘈雜的嘶鳴。
即將燃燒生命，與無窮蛇潮同歸於盡的趙無極，動作猛地一僵。
他身上那因點燃生命本源而升騰的赤金色火焰，竟在這聲龍嘯的威壓下，出現了瞬間的搖曳與不穩。
那雙因瘋狂而徹底化為赤紅的眼眸，死死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底深處，是極致的震驚。
夜那張滑落著清冷淚痕的絕美臉龐，也在此刻霍然抬起。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劇烈地收縮，倒映出一片足以吞噬天地的幽黑。
只見，血色的天穹之下，一頭龐大到足以遮蔽視野的幽黑玄蛟，正以一種撕裂空間般的狂暴姿態，撕開昏暗的雲層，朝著他們所在的廣場，極速俯衝！
那不是幻覺！
那山巒般連綿不絕的身軀，那覆蓋看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幽黑鱗甲的猙獰輪廓，那雙俯瞰眾生，如同兩輪血色皓月般的巨大龍瞳！
僅僅是其降臨帶來的威壓，就讓下方那數以萬計，瘋狂嗜血，悍不畏死的毒噬暗影蛇，齊齊陷入了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懼與僵直！
仿佛低等生物遇見了食物鏈最頂端的掠食者，它們的靈魂都在顫抖！
而在那頭恐怖玄蛟的身後，緊隨其後的，是一片由幽藍色魂火組成的，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的————
幽魂之海！
「轟—！！！」
幽冥玄蛟敖興沒有絲毫減速，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來自天外的黑色隕星，以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姿態，裹挾著無可匹敵的萬鈞之勢，轟然砸落！
大地崩裂，廣場哀鳴！
堅硬的黑曜石地面，如同被鐵錘砸中的鏡面，瞬間蛛網般龜裂開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光是這簡單粗暴到極點的落地，其掀起的毀滅性衝擊波，就將方圓數百米內的蛇群盡數震成一灘灘爆裂的肉醬！
緊接著，那無垠的死亡洪流，到了！
數以千計的幽魂軍團，如決堤的九幽冥河，從敖興用身軀強行撞開的缺口處，轟然湧入！
之前在趙無極和夜眼中，強大到令人絕望，仿佛無窮無盡，每一次攻擊都致命無比的蛇潮，在這支真正的幽魂天災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
手持重盾，身形高大的骸骨戰士們發出無聲的咆哮，它們組成一道道移動的鋼鐵城牆。
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將龐大的蛇群強行分割，包圍，然後用盾牌與骨刀，活生生碾碎！
體型龐大如小山，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縫合憎惡，更是如同移動的戰爭堡壘，每一次揮舞手中那沾滿了腐肉與碎骨的巨大鐵鉤，都能將一大片區域清空，留下一地腥臭的黑色液體與殘破的蛇屍！
幽魂騎士的衝鋒更是無可阻擋！他們坐下的骸骨戰馬四蹄燃燒著幽藍色的魂火，竟能在垂直的牆壁上如履平地，在廢都的樓宇間縱橫馳騁。
手中的騎槍每一次攢刺，都精準地洞穿數條毒蛇，槍尖附著的死亡神性，讓那些劇毒的蛇軀瞬間僵直、潰爛！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純粹的、碾壓式的屠殺！
趙無極呆呆地跪在原地，身上那即將爆發的赤金色火焰，竟因為極致的震驚而緩緩熄滅，生命力流逝的趨勢也被強行中止。
他看著那支所向披靡，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剛剛還把他逼入絕境，讓他不惜燃燒生命也要同歸於盡的蛇海，輕描淡寫地撕成碎片。
前後，不過五分鐘。
整個市政廣場，除了滿地腥臭的黑色膿水與偶爾抽搐的蛇屍，再也看不到一條活著的毒蛇。
死寂。
一種比之前被蛇潮包圍時，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趙無極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無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眼中的驕傲、瘋狂、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難以言喻的複雜與苦澀。
他身後的夜，也緩緩放下了手中那對始終緊握的暗影冰刺，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只剩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震撼。
這時，那頭恐怖的玄蛟緩緩低下它那山巒般的頭顱。
一道身影，從龍首之上一躍而下，黑色的風衣被陰風捲動，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們面前。
那張平靜到不起一絲波瀾的臉龐，不是顧青又是誰？
趙無極看著他，眼神無比複雜。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被拯救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源於頂尖天才驕傲的、被徹底碾壓後的無力與茫然。
「多謝。」
最終，這位在魔都學府被譽為不敗神話的頂尖天才，還是艱難地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聲音沙啞地擠出兩個字。
顧青的目光從他身上那幾乎報廢的赤色戰鎧掃過，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跡的夜，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仿佛救下兩個在龍國新生代中聲名赫赫的頂尖天才，對他而言，和順手踩死兩隻路邊的螞蟻，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羞辱都更讓趙無極感到憋屈。
但他無話可說。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些東西，不屬於永夜廢都。」趙無極喘著粗氣，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主動開口分析道，「它們的攻擊方式，能量核心，都指向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力量體系。」
「我懷疑————這絕對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有人想把我們所有人，都埋葬在這裡！」
「嗯。」顧青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卻早已越過他，望向了廣場之外，那依舊在黑暗中蠕動的、更多的陰影。
這冷淡到極點的反應，讓趙無極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都分析到這份上了，你就「嗯」一聲？
他正想追問，卻聽顧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猜測沒錯。」顧青收回目光，「有人想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裡。」
趙無極神色一凜。
他立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雕刻著火焰紋路的信號彈。
「必須馬上召集所有倖存者！我們不能再被逐個擊破了！只有團結起來，才有可能活下去！」
說著，他就要將體內僅剩不多的魔力注入其中。
顧青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因為就在剛才，在他的【幽冥魂域】感知中，那座哥德式大教堂深處，那股已經攀升到極致，邪惡到令他也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消失了。
不是被消滅，不是被壓制，而是如同墨跡融入了水中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獵物，出籠了。
咻！
趙無極終究還是激發了信號彈。
赤紅色的光焰沖天而起，在血色天幕之下，炸開一朵無比醒目的火焰之花，久久不散。
顧青沒有阻止。
他知道，現在這種局面，讓這些已經嚇破了膽的驚弓之鳥聚在一起，或許能起到一些安撫作用。
雖然，這也很可能是在為真正的獵手，準備一頓更加豐盛、也更加集中的晚餐。
信號彈的效果是顯著的。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一道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廢都的各個角落，朝著市政廣場的方向踉蹌奔來。
他們是這場血腥屠殺中，靠著超凡的實力、逆天的運氣，以及————被顧青的幽魂軍團「順路」清剿了威脅，才得以倖存下來的幸運兒。
當所有倖存者聚集在一起時，一股比被蛇潮包圍時更加冰冷的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來了三百多人。
參加此次團隊賽的，總共有六十多支隊伍，超過六百名來自龍國各大頂尖學府，被譽為國之未來的天之驕子！
而現在，站在這裡的，不足一半。
「李濤————王宇他們隊，全沒了————我親眼看到的，他們被蛇群淹沒，連屍體都————
「」
「我————我看到清北學府的林天宇，那個冰系天才，被一條從地底鑽出來的巨蛇一口吞了，連慘叫聲都沒來及發出————」
「嗚嗚嗚————我們怎麼辦啊————我不想死在這裡啊————」
哭喊聲，議論聲，恐懼的啜泣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響徹在末日廢都的悲歌。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與對未來的、深不見底的茫然。
「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這鬼地方一秒鐘都不能再待了！」一名來自戰神學府，身材魁梧的壯漢，雙目赤紅地咆哮道，「我們所有人合力，攻擊天上那層該死的血色屏障！我就不信，我們三百多名天才聯手，還打不破它！」
這個提議，如同在溺水者面前丟下了一根木頭，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對！跟它拼了！」
「所有人！準備最強攻擊！三、二、一1
然而，就在眾人群情激奮，準備合力攻擊那血色天幕之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夾雜著冰渣的刺骨冰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澆滅了他們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希望。
「沒用的。」
顧青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的身後，是那支如同鋼鐵叢林般靜默肅立的幽魂軍團，森然的死亡氣息讓所有倖存者都不敢靠近。
他平靜地看著這些因為恐懼而失去理智的「天才」。
「那層禁制，連空間符篆都能瞬間瓦解。憑你們，就算把所有人的力量都耗光，也破不開它。」
他的話，很殘酷，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剛剛還叫囂著要拼命的眾人，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相信顧青的力量，顧青都這麼說了，那是真的不可能打破了。
那他們，豈不是真的成了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只能在這裡眼睜睜地等死？
更深的絕望，如同看不見的瘟疫，在人群中瘋狂蔓延開來。
甚至有人已經精神崩潰，癱坐在地，嚎陶大哭。
就在這時，顧青再次開口。
「想活命，只有一個辦法。」
這一句話，仿佛擁有無窮的魔力。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絕望的，恐懼的，還是茫然的，都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找到這一切的源頭，將它徹底抹殺。」
顧青緩緩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指向了廢都最北方，那座在血色天幕的籠罩下，如同地獄魔殿般猙獰可怖的哥德式大教堂。
「那裡有線索。」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卻都露出了比剛才更加濃郁的猶豫和恐懼。
去那裡？
開什麼玩笑！
既然有線索。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地方絕對是整個永夜廢都最危險、最恐怖的地方！
他們現在連那些殺不完的毒蛇都對付不了，還主動去找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那不是去送死嗎？
「顧————顧青同學，這————這太冒險了————」一位高校的帶隊隊長，嘴唇哆嗦著，顫聲說道，「我們——————我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不去，就是等死。」顧青的語氣，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去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所有人都被恐懼攫住了心臟，進退兩難。理智告訴他們顧青說的是對的，但求生的本能卻讓他們不敢邁出那一步。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氛圍之中！
轟！！！
一股熾烈狂暴到極點的火焰洪流，如同甦醒的火山，從廣場的另一端轟然爆發！
金色的麒麟虛影在火焰中咆哮，那股神聖而霸道的力量，與這片廢都的邪惡氣息格格不入！
火焰洪流所過之處，數十條不知何時再次從陰影中匯聚而來的毒噬暗影蛇，在悽厲的嘶鳴中，連同它們體內的劇毒，被瞬間淨化、燒成灰燼！
這股力量！
趙無極瞳孔驟然一縮，他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火焰傳來的方向！他認得這股力量！
火焰漸漸散去，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滿地灰燼，緩步走來。
來人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武道服，面容俊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只是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卻仿佛隱藏著化不開的冰冷與怨毒。
司馬辰南！
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看他氣息沉穩如山，絲毫沒有在擂台上受重傷的樣子，甚至————給人的感覺比之前更加強大、也更加危險！
「顧青同學說的沒錯。」
司馬辰南走到眾人面前，他的目光首先掃過顧青那龐大的幽魂軍團，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最終，他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北方那座不祥的教堂之上。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天然的領袖氣質，安撫著在場所有人的情緒。
「所有危機的源頭，都在那座教堂里。」
「與其在這裡像無頭蒼蠅一樣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找出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將他碎屍萬段！」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驚魂未定的倖存者，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感染力。
「我同意，去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