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大獲全勝,處置文官集團
泰初帝看向五位文官,詢問道:「這就是你們說的,百姓怨聲載道,沸反盈天?」
「百姓對冠軍侯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饒這五位文官臉皮夠厚,此時也滿臉羞愧,低下頭去,不敢看人。
他們顛倒黑白,試圖蒙蔽皇上,而如今,則是被當場揭破。
泰初帝又說道:「繼續走走吧,若如此回去,諒你們也不會死心。」
其實,泰初帝自己,也想去各處看看,看看京城如今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
接下來,他們又去了西城。
西城富貴,坊市十分熱鬧。
他們大概轉了轉,只見攤位整齊劃一,熱鬧繁華又絲毫不亂。
哪裡能見到什麼亂象呢?
中午,泰初帝尋了一處酒樓,又讓錢成去詢問小二。
錢成丟給小二一兩銀子,小二頓時低頭哈腰,笑顏相迎,直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錢成便裝作外鄉人第一次進京,詢問五城兵馬司的改制情況。
而這小二,卻也健談,從他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在他口中,冠軍侯簡直成了聖人,五城兵馬司改制,讓整座京城,都海晏河清起來。
而這,可不是錢成想要聽到的。
因而接下來,他故意誘導小二。
詢問他五城兵馬司裡面,難道就沒有惡人,沒有宵小之輩?
這錢成,雖是御史,但並非完全不懂世事。
他自然知曉,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再清明廉潔的地方,也難免會有宵小之徒。
更不要說,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連同城管,上上下下,有著十幾萬人之多。
這麼多人,怎麼可能沒有人作奸犯科?
泰初帝聽到錢成如此問話,眉頭不由一皺,正要說話的時候,卻聽那小二開口說道:「嘿,這林子大了啊,什麼鳥都有!這五城兵馬司這許多人,怎麼可能沒有惡人呢?
「」
聽到這句話,錢成和其他四個文官,眼睛頓時一亮。
妙,妙啊!
他們要聽的,就是這個!
這一次,算是問著了!
今日出來轉了半日,他們算是徹底栽了。
若是這一次能尋到一些錯漏之處,卻也總算有個託辭,不至於輸的太難看。
然後就聽小二說道:「不過,冠軍侯何許人也?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呢?」
「侯爺早就想到了應對之法,那便是讓百姓監督他們。」
「只要有人作奸犯科、欺壓百姓,都可以舉報,一旦舉報上去,若上面還不作為,便可以繼續向上舉報!」
「若舉報到侯爺那裡,查明屬實的話,那麼從上到下所有官員,都將受到嚴懲!」
「你們不知,一開始的時候,著實有些惡人做了惡事呢!」
「被欺負的百姓,試著舉報,你猜怎麼著?嘿,那些欺負百姓的城管,還真的被收拾了!」
「不但當場開革,還被罰沒銀子,並且挨了板子。而受欺負的百姓,則得到足夠賠償。」
「因而,當處置了幾個人之後,剩下的人,就都老實起來了。」
「這一開始啊,百姓對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還有城管,心裡都是怕的。
「這漸漸的啊,也就不怕了,甚至還和他們有說有笑的呢!」
「也是咱們京城的百姓有福,能夠碰到侯爺這等樣的好官呢!」
小二被打發了下去,在場眾人,卻是無不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到了此時,就連錢成等五個文官,都被深深觸動。
今日他們所見到的,所聽到的,何嘗不是他們想要達到的境界啊?
曾幾時,他們讀書的時候,心裡何嘗沒有抱負?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也是他們曾經的抱負啊!
而如今呢?
今日之所見,讓他們的心靈,得到一次洗禮。
而此時,泰初帝和大皇子,也得到了賈環沒有給出的答案。
用百姓監督官員!
這,的確是一個可行的法子啊!
若將這個法子推廣開來,那麼整個大夏,還有貪官污吏生存的土壤嗎?
若賈環知道了泰初帝念頭的話,只能告訴她想多了。
杜絕貪污,哪裡有這麼容易呢?
即便一時見效,也難以持久啊。
眾人吃過飯,又去了南城、東城。
這期間,他們的確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或是五城兵馬司執法的時候,過於粗暴。
或是還有些許髒亂差的地方,還有地方,甚至還發生有衝突。
然則,整個京城的情況,實在是和混亂扯不上關係。
無論是治安還是衛生,都讓人讚嘆不已。
途中,泰初帝特意讓五個文官出面,去詢問百姓對冠軍侯和這一次改制的看法。
你們不是彈劾冠軍侯,說他搞的民怨沸騰,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嗎?
那現在,我就讓你們親自去詢問百姓,看看百姓怎麼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將冠軍侯恨之入骨?
皇上金口既開,五個文官,不敢不尊。
而他們詢問了許多人,無不對冠軍侯頂禮膜拜,感激涕零。
對這一次改制,也是誇讚不已。
直言開天闢地以來,從來都沒見過如此親民的兵丁。
的確如此。
古代的管理理念和後世是完全不同的,你看古代的官員叫父母官,現代的官員叫做人民的公僕。
父母官對子女固然呵護,但也少不了打罵。
但是人民的公僕,是服務於人民的,先不管是不是能夠真的做到。
但是其宗旨,在於親民。
而古代官員,並沒有親民這一說法,都會和百姓保持一定距離。
而賈環對五城兵馬司兵丁還有城管的要求,就是親民,建立服務型的基層兵丁。
而中華老百姓,是天底下最純樸的老百姓了。
你對他一分好,他會念你十分好。
賈環做到這一步,京城百姓,哪裡有不感恩戴德的呢?
甚至於問道最後,這五個文官,心裡都不免對賈環生出了欽佩之情。
因為他們深知,若是將他們換到賈環的位置上,讓他們來做這件事情的話,他們決計做不到這一步。
不止是他們,隨便換朝堂上的任何官員來,怕都做不到這一步!
在他們眼裡,冠軍侯宛如高山,已經到了讓他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的地步。
到了下午,回到皇宮,各自散去。
泰初帝並沒有處置五位文官,不過他們心裡,也沒存著僥倖,沒覺得這件事情就此結束了。
果然,第二日,泰初帝便召開了一次大朝會。
這一次朝會的入會門檻,直接擴大到了五品官的品級。
就連賈政之流,都有參會的資格。
朝會之上,泰初帝點了昨日五位文官,讓他們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一說昨日的所見所聞。
到了此時,這五位文官,哪裡還有昨日之風光,少不得如實描述了昨日的所見所聞。
而滿朝文武,有一些是昨日就知道消息了的。
這些,都是謀劃此事的頂層大佬。
而絕大多數人,都是不知此事的。
此時聽到五人的所見所聞,無不十分驚詫。
他們是知道京城治安並不壞的,但是也沒料到,竟然好到這等地步。
也沒想到,冠軍侯在民間的口碑,竟如此之高。
而如此一來,昨日他們對冠軍侯的彈劾,就成了笑話了。
五人都說完之後,錢成出列,跪倒在地上說道:「臣聽信謠言,並未查明實據,便彈劾冠軍侯,請皇上責罰!」
錢成之外,其他彈劾賈環的文官,也紛紛出列請罪。
這是皇上和百官之間的第一次交鋒,以泰初帝獲勝而告終。
此時,百官都看著泰初帝,想要看看泰初帝會如何處置這些人。
昨日出面彈劾冠軍侯之人,終究是太多了些。
泰初帝不可能全部處置,若如此,只怕朝堂都無法正常運轉了。
但又不可能一個不處置,全部放過。
若如此,他們雖會口稱明君,但心裡會覺得泰初帝軟弱可欺。
以後,此類事情,只怕會屢禁不止。
這一次都不處罰,為何以後就要處罰呢?
沉吟片刻,泰初帝開口說道:「御史本有風言聞事之權,然此終究不是你們構陷忠臣良將的藉口。」
「昨日若不是朕親自私訪,親眼目睹,險些害了我大夏肱骨之臣!」
「錢御史,調任南京御史台,繼續擔任監察御史。」
「宋御史————」
接下來,泰初帝宣布對昨日彈劾官員的處置結果。
以錢御史為首的幾人,被調往南京賦閒。
大夏和大明一樣,仍然保留著兩京制。
南京那邊,仍然保留著一套行政班子。
不過,南京那邊的行政班子,並沒有實權。
遠離政治中心,通常是鬥爭失敗的官員養老的地方。
像錢御史,乃是狀元出身,升遷速度極快。
若一路順風順水的話,將來有望入閣。
而如今,則是一下被貶到南京養老。
其官場生涯,基本就此終止。
當然,也並非全無機會。
這一切,都看泰初帝了。
若泰初帝要用他,隨時都能將他調回京城。
而想要泰初帝回心轉意,接下來,就要看錢御史如何做,才能重獲聖心了。
昨日五位文官,全部被貶往南京。
其餘之人,還有四五人,或是降職,或是調崗。
再餘下之人,罰奉了事。
如此處置,讓百官心裡,忍不住感慨起來。
皇上這一手處置,手段越發老練起來了。
以後當差,倒是要越發小心謹慎才是呢!
退朝之後,泰初帝將賈環留了下來。
小圓子識趣地帶著幾個小太監走出去,並且親自守在門外。
龍椅之上,泰初帝忍不住松下一口氣來,斜靠在龍椅上說道:「你不知道,方才我著實懸著一顆心呢!生怕會遭到他們反對!」
賈環笑道:「這件事情,他們本不占理,做錯事要受到懲罰,挨打要立正。」
「他們有什麼理由反對呢?再者說,有我在呢,誰敢欺負你?」
最後一句話,賈環說的著實霸氣,泰初帝聽了,心裡不由一盪,忍不住橫了一眼賈環。
泰初帝嘆道:「這一次雖說是贏了,然而和他們之間的鬥爭,才剛剛開始呢!」
「我倒是想不通,他們無不飽讀聖賢書,朕也並非昏君,一心想做出一番功業來,讓我大夏,再次興盛!」
「到時候,他們也必然能夠青史留名!他們不會看不到這一點,他們為何還如此敵視我,處處作對呢?」
賈環輕笑道:「這還是因為陛下你太強勢了啊!在他們的眼裡,這天下的財富是有數的。」
「你想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就要多給老百姓一些財富。」
「而這些財富從哪裡來呢?最後還不是要從他們嘴裡扣出來?」
「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事關他們的切身利益,他們又怎麼不反對皇上呢?」
正如後世的一則笑話說的那樣:你願意獻出一個億給國家嗎?
我願意。
你願意獻出兩頭牛給國家嗎?
我不願意,因為我真的有兩頭牛。
文官心裡,何嘗沒有為萬世開太平的抱負?
然則,若這太平,要用他們自己的財富去換取,他們就不願意了。
他們遠沒有這般偉大。
泰初帝聽了,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半晌,她笑道:「原來如此,我說呢,為何以往看史書,有些地方總看不明白。」
「如今結合你這番話,以往不解之處,便都有了註腳了。
泰初帝當太子的時候,是學過帝王術的。
不過學的並不全面,因為後面受先皇猜忌,哪裡肯再教導於她?
這些帝王之術,需要她自己當皇上的時候,耗費時間去揣摩。
而賈環這一句話,卻是解開了她的許多疑惑。
泰初帝嘆道:「我登基之後,本是想做一些事情的。」
「然則如今方知,百官必定處處阻攔,若不能掌控朝堂,怕是難有作為呢!」
此時,泰初帝也深刻體會到,歷朝歷代想要變革的皇帝所面臨的難處了。
變革,簡直就是在與天下為敵!
若不能徹底掌控朝堂,若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勇氣,變革,是決計無法成功的。
並且,哪怕成功之後,動輒還有反覆和全盤傾覆的危險。
賈環也是嘆道:「是啊,變革,觸動的幾乎是整個文官集團的利益,他們豈有不拼死反撲的道理?」
「關鍵是,我們實力和威望,尚嫌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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