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牲畜貿易 暗助楚國
對於大型牲畜的需求，安南國是有極大缺口的。
此前從馱山會購買的數萬頭牲畜，也只是剛剛滿足東江府的需求，解決了此府的畜力缺口而已。
但除了東江府外，安南國還有南靖、日南、九德三個已經開發好的府，眼下更是多了扶南六府，以及即將到手的紅河、長定二府。
這麼多的地盤，二百多萬的百姓，缺乏的牲畜以十萬計。
現在陸雲雖然通過農業司的漁牧曹，讓青牛道那幫人開始繁衍耕牛，以及其他騾馬等牲畜。
但安南國的各處牧場，建立也才一兩年時間，時間尚短，眼下才開了個頭而已。
距離大規模的產出牛馬牲畜，還需再經營個三五年時間。
而且即便大規模出產了，也不一定能滿足安南國快速發展的需求。
所以對外購買牲畜，無疑就成了解決缺口的最好辦法。
之前陸雲找不到購買渠道。
現在楚國主動把渠道送上門來，可謂正合他的心意。
除了牲畜之外，被楚國占據的合浦、烏山二郡的人口，同樣被陸雲眼饞。
合浦郡原有戶口三百萬人：如今經過數年戰亂死傷，以及陸雲的不斷挖牆腳，全郡人□如今只剩下一百三四十萬左右，被楚人與南海派對半分。
烏山郡發展比合浦郡好一點，原有人口約三百五十萬，且經歷的戰爭不算久，也就這兩年楚人入侵，才遭遇了一場戰爭。
不過楚人奪取烏山郡的速度極快，使得當地並沒有因為戰爭遭到太大破壞，也就損失了二三十萬人口罷了。
不過隨著楚人在這裡屯駐重兵，其中諸多錢糧都需要烏山郡提供，諸多百姓不堪壓榨，已開始拋家舍業，淪落為流民。
且越國開始發起反攻，烏山郡也慢慢陷入戰火中，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百姓就更多了。
現在郡內人口有多少，不好說。
但流民的話，最少也有百萬之眾。
所以合浦郡與烏山郡加起來，是百萬以上的流民規模。
這些人，楚人沒空去安置，也不想管那些越人死活，於是任憑流民們自生自滅。
可他們不想要，陸雲想要啊。
他想要治理扶南六府，想要收復被朝廷放棄的武平、新興二府，全都需要大量的人口填充當地。
若能獲得楚人控制的合浦、烏山二郡百萬流民，不敢說能完全填滿上述八府，但解決一半需求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剩下的一半，就只能從江南流民想想辦法了。
反正朝廷已經開了口子，允許陸雲去那邊招收流民。
後面無非是憑自己本事，儘可能去拉回流民了。
聽了他的這兩個條件，汪景程一時之間，也有些語塞。
倒不是陸雲的條件太苛刻，相反，這些條件很寬容。
不過是些牲畜流民罷了，楚國地大物博，根本不缺這些。
但是————
汪景程抬頭看著陸雲，道：「大王，你可知現在是什麼時候？如今我楚國百萬大軍在與越國交戰，為了供應軍需，後方動用的民夫便有二百餘萬，各類牲畜也上百萬頭。
這種時候，哪還有多餘的牲畜，賣給大王？
牲畜給了大王，我楚國將士又如何輸送糧草，維持軍需？
沒有軍需，大軍必然崩潰。
到時烏山、合浦二郡一樣守不住，我大軍照樣要退回國內。
如此的話，為何還要給大王牲畜？
直接撤兵就是了。
至於那些流民，這倒是沒什麼問題。
他們散落在鄉野，也只能淪為盜寇，雖掀不起什麼風浪，可也是一些威脅。
大王能夠帶走的話，也算為我們解決麻煩。
這些流民，大王想要的話，盡可以來招。」
汪景程對於兩個條件，也做了選擇性同意。
牲畜，因為要維繫前線楚軍後勤線的緣故，所以不能給。
但人口方面，只要安南國有本事，能招走多少流民都行。
反正都是些越人，楚人根本不在乎。
看著態度堅決的汪景程，陸雲解釋道：「我說的不是讓你們白送，寡人可以出錢買。」
「買？」
汪景程面露疑惑。
「就是買。」
陸雲點頭，然後道：「寡人能以現在市價的兩倍價格，向貴國購買牲畜。這樣我出銀子，你們賣我牲畜，交易之後，貴國就可以用這些銀子再去購買新的牲畜。
兩倍的價格，哪怕不能買到兩倍的牲畜，但補回賣出的牲畜，這總行了吧？」
安南國現在面臨的困境，就是找不到牲畜的購買渠道。
有渠道的話，銀子這種東西，陸雲隨隨便便就能練出個幾千萬來。
哪怕現在因為戰爭，市面上的牲畜價格大漲。
一頭耕牛，市價已經漲到了二十兩銀子。
驢，六兩銀子。
乘馬三十兩銀子，馱馬二十兩銀子。
騾十兩銀子。
整體的價格，大概是當初陸雲向馱山會購買的兩倍左右。
現在他願意在此基礎上，再翻一倍價格，向楚國購買牲畜。
可以說，是很有誠意了。
也就是陸雲不缺錢，能隨意拿出大把銀子揮霍。
否則換做其他人，哪怕一國之主，也要心疼。
畢竟他做的可不是小生意，而是動輒以十萬計的大買賣。
每成交一筆，就是幾百萬兩銀子的開支。
哪怕對楚越這種大國來說，幾百萬兩銀子，也不是筆小數目了。
「大王真願用市價的兩倍購買？」
汪景程聽到陸雲的開價，態度也沒那麼強硬了，忍不住再次確認。
「自然願意。」
陸雲給予肯定。
「這樣的話————」
汪景程垂下頭，開始思索。
雖然現在牲畜的價格，比開戰前翻了兩倍。
但這只是戰區價格而已。
或者精確點，只是越國境內的價格罷了。
在楚國，南部多湖泊荒野，由此開設了大量的牧場，每年都能產出數十萬頭牲畜。
這還只是官方的牧場產量。
在民間，也有不少百姓自己會養牛馬，保有了不少牲畜。
一些大豪商，同樣也會自己開牧場。
所以楚國之內，大型牲畜的保有量，是極高的。
高到楚國自己都消化不完，每年都要向國外輸送數十萬牲畜，這已經成了楚國創收的一個重要手段。
靠著向外賣牲畜，便能年入近千萬兩銀子。
為此不知產生了多大利益，養活了多少勢力，成了多少百姓的生計。
合浦郡的馱山會，不過在這個利益鏈條，吃到了一小塊份額，便養起了一家一流宗門。
可見其中之利。
如今楚國入侵越國，靠近西領二郡的前線，不少官方牧場的牲畜，以及民間的牲畜，都被徵用，得上百萬頭牛馬，用以運送軍需。
所以與越國接壤的邊境，確實沒有多餘的牲畜了。
陸雲硬要的話，便要影響楚國的軍需供應。
那後果太嚴重，汪景程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可要是安南國願意出錢買，還是以越國市價的兩倍購買，這便可以商量商量了。
楚國東部邊境的大型牲畜，已經被抽調一空，價格都跟著上漲了近一半。
從這裡購買牲畜，價格太高。
可如果在楚國腹地購買牲畜，那就和戰前的價格一樣了。
甚至因為原產地的緣故，實際價格，比越國戰前的市價，還要便宜一半。
如耕牛，在楚國腹地的牧場，出廠價甚至能達到五兩銀子一頭。
陸雲若是願出現在市價的兩倍，也就是四十兩銀子購買一頭耕牛的話。
那麼賣給安南國一頭耕牛，他們轉頭就能在楚國腹地，買回八頭耕牛。
哪怕這些耕牛送到前線，也需不少的運費，可能買不到那麼多耕牛，但換回四五頭耕牛，這總沒問題的。
以楚國民間保有上千萬頭牲畜的體量。
哪怕將前線的百萬頭牲畜，全都賣給安南國。
拿著賣來的錢，輕鬆就能買回兩三倍的耕牛。
這還是考慮到大量從民間購買牲畜，會引起價格上漲的因素。
總之，這買賣如果做了，楚軍不僅不會虧，反而還能藉機大掙一筆。
到時有了錢，還怕養不起軍隊，打不起仗嗎？
甚至若能額外得到大筆錢財，楚皇還能靠著這些銀子，用來安撫收買國中的勢力，儘早平息內部的不穩。
到那時，陛下便可派遣援兵，來支援越國戰場了。」
汪景程心中這樣想著，已經下定決心，這生意可以做。然後抬頭，問道：「不知大王欲買多少牲畜？」
陸雲毫不猶豫，回道：「最少百萬頭。」
「百萬頭？」
汪景程聽到這個數目，吃了一驚。
陸雲點頭：「就是百萬頭。而且牛馬驢騾皆可，不管是哪種牲畜，只要你們能運來，寡人照單全收。
哪怕數量超過一百萬頭，也沒問題。」
汪景程有些懷疑：「這麼多牲畜，還是越國市價的兩倍購買，大王真的吃得下嗎？」
陸雲笑道：「寡人吃不吃得下，你們把牲畜送來，交割之時，不就知道了嗎？要是不放心的話，我還可以先付一半定金。
你們拿著市價的錢去購買牲畜，再賣來給我，我付剩下的錢。
這總不會虧了吧？」
「確實不會虧。」
聽到如此貼心的交易方式，汪景程連連點頭，然後心思就活絡了起來。
一百萬頭牲畜，哪怕是最便宜的驢，雙倍市價的話，那也是一千二百萬兩銀子的買賣。
耕牛的話，一百萬頭，雙倍市價就是八千萬兩銀子。
換做馬匹，價格還要更高。
按這計算，這筆買賣做成，最也是三四千萬兩銀子的規模。
其中八成以上的款項，都能成為純利收入。
一想到自己這邊能掙到三四千萬兩銀子，哪怕出身仙門，汪景程也不害呼吸急促。
當今世上，能一口氣拿出三四千萬兩現銀的，就只有各國朝廷了，且還是積蓄了數年的情況下才能做到。
並且拿出貢後，國庫就會被直接掏空。
就連仙門，或許能拿得出三四千萬兩銀子的資產，卻也拿不出這麼多現銀。
陸雲能給出這麼多錢做買賣，這豪乘程度，讓汪景程都有些難以想像。
不過也因此，讓其心中肯定，這位安南王確實有合作誠意。
因為有這麼多錢，都足夠楚國再組織一支五公萬人的精銳大軍，發兵支援越國前人，並維持大軍一年消耗了。
幫著楚國養軍，用貢對付越國。
這還不算誠意，那怎麼算誠意？
想到這裡，汪景程立刻道：「大王放心，一百萬毫牲畜，最遲年之內，我國便能準備好。
只是牲畜，我這邊能準備好，但大王如何接收呢？」
楚國與安南國之乍，現在可是沒有接壤的。
想要將牲畜運過貢，要麼就經過南海派，要麼就經過朝廷的軌真郡。
很顯然，這兩者都不是什麼好的運輸渠道。
陸雲笑道：「這不用擔心。朝廷剛剛將軌真郡賜封給我，到二月末，寡人便要北上接收軌真郡了。
到時你我兩家，可就成了鄰居。
作為鄰居，還不好交流嗎？」
雖然前腳接收了朝廷給予的九真郡，後腳就轉毫和楚人做買賣，確實有點不地道。
但雙方本就是互相利用，無非看誰手段更高明，能拿到更多好處罷了。
現什朝廷奈何不了陸雲，故而只能安撫。
陸雲有著更多籌碼，自然能左右逢源，撈取更多好處。
什這亂世，談所謂的仁義，太過可笑了。
唯有實實什什的利益，才是生存根本。
汪景程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若如此，那便沒什麼問題了。」
越國朝廷將軌真郡給陸雲，果然印證了時鴻太上長老的擔憂，對方就是想用這個修仙者，貢牽制他們楚國。
可越國朝廷算計雖好，也不想想，人家一位修仙者，真就那麼甘願任你擺布嗎？
現在楚國稍一引舉，陸雲就直接倒戈，兩邊做起了生意。
所謂的威脅，現什看貢，只是個笑話。
「不過還是得小心警惕。
這陸雲能如此輕鬆的賣了越國朝廷，足以證明此人之反覆，他日未必不會直接對我楚國動手。
眼下用牲畜和流民，或可穩住此人一時。
但等對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這用利益拉攏貢的和平，怕也要如廢紙一樣，隨時破滅了。」
汪景程臉上掛著笑，心中也升起了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