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耐薩里奧的「病症」
迪菲亞的通訊網絡，在一瞬間，被一條紅得發紫的警報信息刷屏。【世界級警報：屠戮者」卡加斯·刃拳，已離開其營地！正率領其主力部隊，向地獄火堡壘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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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已在地圖上實時更新！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系統提示：擊殺卡加斯·刃拳的團隊，將獲得SSS級史詩寶箱一個！所有參與圍攻的勘探者，將根據傷害貢獻，獲得海量信用點與城市貢獻值獎勵！】
「世界BOSS！」
「我的天！開怪了開怪了！」
「所有人都給我沖！誰搶到人頭，老子給他包一年的修理費！」
整個地獄火半島北部的荒野，徹底瘋了。
成百上千支，原本還在各自區域「刷怪」的勘探者小隊，仿佛聽到了集結號，從四面八方，向著同一個坐標，瘋狂匯聚。
傑弗里駕駛著「沙漠獵犬」突擊車，將引擎的功率，開到了極限。車頂上，莉娜已經架好了「處決者」，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遠方，那片捲起了漫天煙塵的紅色洪流。
「我們來晚了！」烏鴉看著戰術地圖上，那密密麻麻，幾乎將卡加斯大軍包圍起來的藍色光點，語氣有些焦急，「外圍已經被堵死了！我們根本擠不進去！」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黑龍。
五十個，如同從噩夢中走出的，龐大的身影，無聲地，從雲層中降下。
是「魔能龍獸」。
它們的身軀，比奈法利安展示的原型機，更加龐大。暗紅色的甲殼上，銘刻著新完成的、散發著奧術光輝的符文矩陣。它們背部的管道，噴吐出的，不再是蒸汽，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的邪能熱浪。
它們像五十顆精準制導的隕石，重重地，落在了卡加斯大軍前進的道路上。
大地，劇烈地震動。
它們沒有咆哮，沒有嘶吼。它們只是，排成一道，整齊的，令人窒息的，鋼鐵與血肉混合的防線。
一股，充滿了硫磺與毀滅氣息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奈法利安的影像，通過一個巨大的魔法鏡像，出現在了戰場上空。他依然穿著那身優雅的黑色禮服，手中，拿著一杯，盛著鮮紅色液體的高腳杯。
「諸位，投資者們，以及————潛在的客戶們。」他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歡迎來到，迪菲亞集團，魔能龍獸」項目，第一次，實戰產品展示會。」
「今天的測試科目：一，正面衝擊抗性。二，大規模殺傷效率。三，對高階狂暴單位的，物理清除」能力。」
他舉起高腳杯，向著遠方的聯軍指揮部，遙遙致意。
「現在，演出開始。」
一聲，刺耳的，非金非鐵的尖嘯，從為首的一頭魔能龍獸口中發出。
五十頭戰爭巨獸，同時，邁開了腳步。
不是衝鋒。
而是一種，步伐統一，節奏沉穩的，推進。
它們像一堵，正在移動的，由毀滅構成的牆，向著邪獸人的軍陣，碾壓而去。
「為了碎手氏族！碾碎它們！」
卡加斯發出了最後的戰吼。數萬名邪獸人，如同紅色的潮水，迎著那堵牆，撞了上去0
下一秒，屠殺，開始了。
魔能龍獸，根本沒有使用爪牙。它們只是，用自己那，被瑪瑟里頓之血和奧術能量，強化到極致的，龐大的身軀，進行最原始，最野蠻的，衝撞和碾壓。
邪獸人的戰斧，砍在它們暗紅色的甲殼上，只能迸發出一串火星。
而它們每一次，簡單的，轉身，擺尾，都能將數十名邪獸人，像保齡球一樣，掃飛出去。
它們的戰鬥方式，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美感。只有，純粹的，壓倒性的，不計成本的，暴力。
「怪物！你們這些怪物！」
卡加斯徹底瘋狂了。他無法接受，他引以為傲的，光榮的衝鋒，在這些，沒有靈魂的造物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咆哮著，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自己那把利刃手臂上。整條手臂，都燃燒起了墨綠色的邪能火焰。
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高高躍起，目標，直指一頭魔能龍獸的頭顱。
他成功了。
那把由他親手打造的利刃，深深地，刺入了魔能龍獸的眼眶。
但，那頭巨獸，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它只是，機械地，轉過頭。另一隻，完好無損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個，掛在自己臉上的，渺小的生物。
然後，它張開了嘴。
不是撕咬。
而是，一股，被高度壓縮的，混合了邪能與奧術的能量洪流，從它的口中，零距離，噴涌而出。
卡加斯·刃拳，這位碎手氏族的傳奇酋長，連同他那把引以為傲的利刃，在一瞬間，就被那恐怖的能量，分解，氣化，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系統公告：世界BOSS，屠戮者」卡加斯·刃拳，已被擊殺。】
【最後一擊歸屬：魔能龍獸—07號。】
【因擊殺者不屬於勘探者公會」成員，本次擊殺獎勵，將根據傷害貢獻度，發放給所有參與圍攻的團隊。】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的勘探者，都愣住了。
「我————操！」一個獸人戰士，目瞪口呆地，爆了句粗口，「這————這他媽的，算————算NPC搶了BOSS？」
下一秒，邪獸人的軍陣，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酋長，他們精神的支柱，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被「秒殺」了。
他們開始潰逃。
而這，正是，所有勘探者，等待已久的時刻。
「沖啊！撿裝備了！」
「別放跑一個！每一個，都是五個信用點！」
之前還對魔能龍獸心存畏懼的勘探者們，此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繞開那些，正在「清場」的戰爭巨獸，撲向了那些，已經喪失了鬥志的，移動的「信用點」。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豐收。
聯軍指揮部里，薩爾看著沙盤上，那片正在迅速消散的紅色，久久無言。
他的同胞，瑪格漢，得救了。
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
他只是覺得，自己，和這個「新時代」，有些格格不入。
基石城，一號會議室。
范德放下手中的紅茶。茶是伊莉扎教授用從贊加沼澤采來的特殊菌種培育的，帶著一股雨後森林的清新氣息。
雷諾·貝爾的匯報已經結束。
項目代號「殺怪爆裝備」，從商業角度看，是一次無可挑剔的成功。它以極低的成本，撬動了整個勘探者群體的戰爭潛力，完成了對卡加斯·刃拳部族的圍剿，解救了瑪格漢獸人。
薩爾的感謝信和那份詳盡的贊加沼澤資源地圖已經送達。奈法利安的魔能龍獸完成了驚艷的實戰首秀，來自聯盟和部落軍方的訂單淹沒了雷諾的辦公桌。勘探者公會對迪菲亞集團的依賴與向心力，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范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希利蘇斯的雙月懸於天際，將這座鋼鐵城市的輪廓勾勒成一幅冷峻的剪影。他的目光越過沙漠，投向那扇連通兩個世界的黑暗之門。
地獄火半島，已經成了他的後花園，一個可以持續產出資源和信用點的「副本」。
那麼，下一個目標呢？
就在這時，范德手中的茶杯，微微震動了一下。不是錯覺。整個一號會議室，這座用最堅固的合金與岩石構築的建築核心，都發生了一次，幾乎無法被凡人感官察覺，卻又真實存在的輕微共振。
沒有警報聲。霍拉旭布置在基石城地下的魔能感應矩陣，沒有任何反應。
范德的目光，從窗外收回。
他看到，自己對面的那張，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椅子上，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亞麻便服，仿佛一個剛剛勞作歸來的農夫。他有著一頭黑髮，面部輪廓剛毅深刻，皮膚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古銅色。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位君王。
是耐薩里奧。
他沒有穿那身猙獰的源質鎧甲，也沒有戴那頂隔絕一切的面甲。他就像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走進了鄰居家的客廳。
「你的城市，不錯。」耐薩里奧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雄渾，不再有那種岩石摩擦的共鳴，「效率很高。地下的能量網絡，有點意思。像是某種————金屬生物的神經系統。」
「為了節省成本。」范德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為自己倒上一杯茶，也為對方倒了一杯。「歡迎光臨，岳父大人。需要加糖嗎？」
耐薩里奧看了一眼那杯散發著異域菌類香氣的茶水，沒有碰。
「我來，不是為了喝茶。」他直入主題，「地獄火半島的戰鬥，乾的不錯。」
「謝謝您的誇獎。」范德回答。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開發的龍獸，我也很滿意。」耐薩里奧點了點頭，聲音沉了下去，「不過外域的真正麻煩，還沒有解決。」
他看著范德，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混雜著憎惡與————戰意的複雜情緒。
「我要你，幫我殺一個東西。」
「誰？」
「格魯爾。」耐薩里奧說出這個名字時，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范德在腦中快速搜索著這個名字。他摩下的二十個滿級帳號，如同一個龐大的資料庫，很快給出了答案。
格魯爾，戈隆之王。外域最強大的生物之一，刀鋒山的統治者。
「一個戈隆。」范德說道。
「不是一個戈隆。」耐薩里奧糾正道，「他是所有戈隆的父王，是這顆被撕裂的星球上，純粹物理力量的頂點。一個，連我都必須正視的對手。」
范德有些意外。他知道格魯爾很強，但在他的認知里，那只是一個「團隊副本首領」。而眼前的耐薩里奧，是守護巨龍，是死亡之翼。兩者，不應該在一個量級上。
仿佛看穿了范德的想法，耐薩里奧冷笑了一聲。
「凡人，你對力量的理解，還停留在數據和等級上。第二次戰爭後，為了躲避其他巨龍的追殺，我帶著我的子嗣，逃到了德拉諾，也就是現在這片破碎的世界。」
「我試圖，征服這裡。但，我遇到了他。」
耐薩里奧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我們打了一場。在刀鋒山的上空。我用龍息融化山峰，他用拳頭打碎岩石。我用魔法撕裂大地，他用咆哮震碎空間。」
「我沒能殺死他。他的力量，原始，野蠻，不講道理。他越是受傷，就越是憤怒。越是憤怒，就越是強大。他是一個，純粹為了戰鬥和毀滅而生的怪物。」
「戰鬥的結果，是我不得不帶著我的軍團撤退。而他，為了向整個德拉諾宣示他的勝利，將我那些陣亡的、甚至還未死去的子嗣，一個個，用山峰的尖頂，刺穿，掛在了刀鋒山的天空上。」
耐薩里奧的聲音，沒有憤怒的起伏，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從那天起，他自稱屠龍者」。」
范德沉默了。他終於理解了，這不僅僅是兩個強大生物的對抗，更是一場，關乎榮耀與尊嚴的血仇。刀鋒山那些如同墓碑般林立的、穿刺著黑龍骸骨的山峰，是釘在整個黑龍軍團脊樑上的恥辱烙印。
「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范德問出了關鍵的問題，「你現在，比那個時候更強。」
「我做不到。」耐薩里奧的回答，簡單，直接，也出乎范德的意料。
「我的身體，有問題。」
這位曾經的大地守護者，第一次，在另一個人面前，承認了自己的虛弱。
「上古之神的低語，在我腦中迴響了一萬年。它們像最惡毒的蛆蟲，啃食我的理智，扭曲我的靈魂。每一次，我動用大地的權柄，每一次，我釋放我真正的力量，那些低語就會變得更響，那些蛆蟲，就會啃食得更深。」
「我體內的力量，正在與我為敵。它們不再是守護大地的秩序之力，而是混合了虛空與暗影的，混亂的，毀滅性的岩漿。我這身鎧甲，這些源質錠，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把我這具，即將撕裂的身體，強行捆在一起。」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隻足以捏碎山峰的手，在微微顫抖。
范德輕輕點了點頭。
耐薩里奧說的那個上古之神，正是「千須之魔」恩佐斯。
「我可以，一口龍息，毀滅暴風城。但那之後，我可能就會，因為無法控制體內狂暴的力量，而自我崩潰。變成一灘，毫無意義的，流淌著瘋狂的爛肉。」
「對付格魯爾，需要我全部的力量。一場，沒有保留的，賭上一切的死戰。我沒有把握，在殺死他之前，自己不會先一步崩潰。」
這是范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窺見這位毀滅化身的內在。他不是無敵的魔王，他是一個，被無盡的痛苦與瘋狂折磨了萬年，依靠著強大的意志和驕傲，才勉強維持著形態的————病人。
「所以，你找到了我。」范德說。
「是的。」耐薩里奧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你，和你的那些，所謂的科學家」，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方式，在解析和利用這個世界。你們把瑪瑟里頓，一個深淵領主，當成了一塊電池。你們的「勘探者」，把戰爭，當成了一場生意。」
「你們的思維方式，很————奇特。但很有效。」
「我想知道，用你們的方式，我的這種「病」，有沒有得治。」
范德看著他，看著這位，放下了守護巨龍的驕傲，以一個「求醫者」的身份，坐在自己面前的黑龍之王。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請求。這是一次試探，一次考核。
如果他能解決耐薩里奧的問題，那麼，迪菲亞集團與黑龍軍團的盟約，才算真正牢不可破。他將徹底擁有，一支足以威懾整個艾澤拉斯的戰略級力量。
「我需要檢查一下。」范德站起身，「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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