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這就是『新時代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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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弗里將那面嶄新的黑鐵巨盾立在身前。盾牌上，迪菲亞集團的工匠為他額外加裝了一層「龍鱗複合裝甲」的貼片，讓這面本就厚重的盾牌，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混合了金屬與生物質感的沉重光澤。他身上的「龍裔」裝甲，經過侏儒工程師的調試，已經與他的神經系統完美同步。頭盔內側的戰術界面上，隊友的生命體徵和能量讀數，以淡綠色的數據流形式，平穩地跳動著。
「索林，你的聖光法力池，增幅百分之十二。布蘭妮，奧術能量上限提升了百分之十。這套裝甲————它不只是防禦。」烏鴉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來，他的「幽靈」版裝甲在營地的陰影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它是一個團隊增益平台。」
他們的小隊「剃刀邊緣」，如今在勘探者營地里，已經小有名氣。五人全員裝備了「龍裔」裝甲的核心部件，這本身就是實力與財富的象徵。
「我還是覺得，像是在一個鐵罐頭裡。」索林扭了扭脖子，矮人寬闊的肩膀讓他的裝甲顯得格外魁梧，「不過，這罐頭確實結實。」
莉娜沒有說話。她只是反覆地檢查著自己的「處決者」步槍。裝甲自帶的穩定系統和能量接口，讓她的射擊精度和續航能力，都提升了一個台階。她現在，是一名真正意義上的，移動炮台。
營地的任務公告板前，人頭攢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散發著三重金光的SSS級任務上。
【SSS級團隊任務：圍殺刃拳部族】
一個穿著迪菲亞集團制服的軍官，站在一塊墊高的平台上，用魔法擴音器，向眾人解釋著任務的細節。
「先生們，女士們，英勇的勘探者們！」軍官的聲音，清晰而有力，「這茨的任務，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座固定的堡壘，而是一支，正在移動的，龐大的邪獸人軍隊。」
「迪菲亞集團，不要求你們，與他們進行正面決戰。事實上，我們嚴禁任何團隊，在沒有得到統一指令的情況下，主動與敵人的主力部隊接觸。」
台下響起一陣騷動。
「那我們打什麼？」一個巨魔獵人高聲問道。
「問得好。」軍官笑了笑，「你們要打的，是他們的眼睛，他們的耳朵，他們的補給線。你們是狼群，而卡加斯的軍隊，是一頭，正在流血的猛獁象。你們的任務，就是不斷地，從它身上，撕下血肉，直到它，流干最後一滴血。」
他身後的全息地圖上，地獄火半島北部的廣袤區域，被劃分成了上百個，網格狀的作戰分區。
「每一個作戰分區，都將由一支，或多支精英團隊負責。你們的目標，是該區域內，所有的，邪獸人斥候、巡邏隊、信使，以及小型的補給車隊。」
「任務獎勵機制很簡單。」軍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誘惑，「每擊殺一名刃拳氏族的邪獸人，無論等級，獎勵5個信用點。擊殺小隊長，20信用點。擊殺百夫長，50信用點。
所有獎勵，即時結算。你們的身份徽記，就是你們的記功牌。」
每殺一個，5個信用點！
整個營地，徹底沸騰了。
這意味著，只要他們能找到一個十人的邪獸人巡邏隊，並將其全殲。他們就能獲得，一個C級任務的全部獎勵。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一場，擺在所有人面前的，盛大的財富盛宴。
「另外，」軍官補充道，「本次任務，將引入區域貢獻度」排名。每個作戰分區的團隊，將根據其戰果，進行實時排名。任務結束時，排名前三的團隊，將獲得該區域未來三個月資源開發的，優先承包權。」
「我們走。」烏鴉沒有再聽下去，他帶著自己的小隊，擠出人群，走向了營地另一側的戰術規劃室。
那是一個巨大的帳篷，裡面，擺放著十幾台，與基石城一號會議室同款的全息沙盤。
烏鴉支付了10個信用點，租用了一台沙盤半個小時。
他將團隊的身份徽記，在沙盤上一掃。他們小隊的資料，和那張SSS級任務的地圖，立刻同步了過來。
「我們的貢獻度排名是78，有資格，優先選擇作戰分區。」烏鴉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划過，「不能選離加拉達爾太近的區域。那裡的邪獸人密度最高，但也是頂級團隊爭搶最激烈的地方。我們現在的裝備，還不足以和那些全身馬克二型裝甲的瘋子硬碰硬。」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加拉達爾東側，一片名為「沸騰之池」的崎嶇山地。
「這裡。地形複雜，多洞穴和峽谷，便於我們隱蔽和伏擊。根據情報，這裡是邪獸人東部戰線，一條重要的補給通道。」烏鴉做出了決定，「我們不求殺敵最多，我們要求，效率最高。」
半個小時後，「剃刀邊緣」小隊，駕駛著一輛從補給站租來的，經過改裝的「沙漠獵犬」突擊車，駛出了營地。
和他們一樣，上百支勘探者團隊，如同離巢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湧向了地獄火半島北部的荒野。
這裡，沒有統一的軍號，沒有飄揚的戰旗。只有，一個個，為了信用點和貢獻值，而自發組織起來的，高效的殺戮單元。
「沙漠獵犬」在崎嶇的紅色土地上顛簸著。傑弗里坐在副駕駛位上，他沒有握著武器，而是拿著一本小冊子，在仔細閱讀。
那是《「龍裔」裝甲馬克一型操作與簡易維修手冊》。
「前方三公里，發現熱源信號。數量，十二。移動速度，每小時五公里。符合邪獸人標準巡邏隊特徵。」莉娜的聲音，從車頂的觀察哨位傳來。她的「龍裔」頭盔，已經與突擊車的遠程偵測系統相連。
「停車。」烏鴉命令道，「準備接敵。傑弗里，索林，正面頂住。布蘭妮，準備霜之新星。莉娜，優先解決他們的擲矛手。」
五人下了車，迅速展開了一個標準的伏擊陣型。傑弗里將巨盾插在身前，半跪在地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堡壘。
很快，一隊邪獸人，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他們裝備簡陋，步伐散亂，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的降臨。
當他們進入一百米範圍時。
「開火。」烏鴉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第一聲槍響，來自莉娜。
「咻—！」
「處決者」步槍的槍聲，短促而尖銳。遠處，一名正扛著一捆長矛的邪獸人，腦袋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向後猛地一仰，紅白之物爆開，身體軟軟地倒下。
邪獸人巡邏隊，瞬間陷入了混亂。他們咆哮著，尋找著敵人的方向。
但迎接他們的，是第二聲，第三聲槍響。
莉娜的射擊，快，准，狠。每一槍，都精準地命中一名邪獸人的頭部或胸口。在「龍裔」裝甲的輔助下，她的射擊，已經變成了一種，高效的，點名式的屠殺。
「衝鋒！」為首的邪獸人小隊長，終於發現了他們的位置，他怒吼著，揮舞著戰斧，帶頭沖了過來。
「布蘭妮！」
一道冰藍色的環狀衝擊波，從傑弗里身後擴散開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邪獸人，雙腳瞬間被寒冰凍結在原地。
傑弗里站起身，迎著剩下的邪獸人，發起了反衝鋒。
他沒有用劍。他只是，將那面巨大的黑鐵盾牌，當作一柄攻城錘，狠狠地，撞進了邪獸人的隊列中。
「砰！」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重錘砸在爛肉上。一名邪獸人，被他直接撞飛了出去，胸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凹陷了下去。
「聖光啊，懲戒這些污穢的生物！」索林的戰錘，亮起金色的光芒。一道「神聖震擊」，將一名試圖繞到傑弗里身後的邪獸人，打得一個趔趄。
烏鴉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現在了那名邪獸人小隊長的身後。他的裝甲，在啟動了「暗影折射」力場後，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扭曲的形態。
「剔骨。」
兩把匕首，精準地，刺入小隊長厚實的皮甲縫隙。
戰鬥，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就結束了。
十二具邪獸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清理戰場。收集所有有價值的物品。快。」烏大鴉下達了命令。
傑弗里走到一具屍體旁，用腳踢了踢。他看著自己身份牌上，剛剛跳動了一下，增加了60個信用點的餘額。
一場，在過去看來，需要拼死一搏的戰鬥。現在，卻像是一次，輕鬆的狩獵。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那片廣袤的，充滿了危險與機遇的紅色荒野。
他的眼中，沒有了過去的恐懼與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冷靜與專注。
而在他們周圍，更遠的地方。一聲聲，同樣的，短促而致命的槍聲，此起彼伏。
一張由無數「勘探者」組成的，無形的大網，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悄然張開。
刃拳氏族的戰地指揮所里，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熔岩。
卡加斯·刃拳，將換成了戰刃的右手，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木桌上。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眼中，燃燒著暴虐的怒火。
「大酋長————」一名邪獸人百夫長，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我們的斥候，在踏入哀嚎裂谷」後，不到十分鐘，就全部失去了聯繫。派去增援的巡邏隊，只找到了他們的屍體。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有一個————洞。」
「補給線呢？」卡加斯的聲音，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被切斷了，大酋長。昨天，我們派往西線的，三支地獄火炮小隊，全都在半路上，遭到了伏擊。地獄火炮被拆成了零件，護送的戰士，一個都沒活下來。」
「敵人呢？敵人在哪裡！」卡加斯咆哮著，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子，「他們有多少人？一個軍團？還是兩個？」
「不知道，大酋長。」百夫長把頭埋得更低了，「他們————他們到處都是。有時候，是一支箭，從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射來。有時候，是一顆炸彈，在我們必經的路上爆炸。他們從不和我們正面戰鬥。他們就像————就像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該死的蒼蠅！」
「蒼蠅！」卡加斯怒極反笑。他，碎手氏族的酋長，征服了無數部落，讓整個德拉諾都為之顫抖的勇士，現在，卻被一群，連面都不敢露的「蒼蠅」，搞得焦頭爛額。
他信奉的是力量，是榮耀，是戰斧與鮮血的正面碰撞。這種，被一點點放血，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傳我命令！」他嘶吼道，「集結所有戰團！放棄圍攻加拉達爾！我們去地獄火堡壘！我要把那些聯盟和部落的懦夫，從他們的烏龜殼裡，一個個揪出來，捏碎他們的骨頭！」
他要尋求一場決戰。一場，能讓他盡情釋放怒火與力量的，光榮的決戰。
地獄火半島，一處被炸毀的惡魔傳送門遺蹟旁。
三支勘探者小隊，正圍著一頭體型龐大的，如同小山般的「深淵魔」。這頭惡魔，是刃拳氏族的一名戰地指揮官，B級任務的目標。
「鐵砧」小隊，正面扛住！小心它的地獄踐踏」！」一個穿著重型「龍裔」裝甲的矮人戰士，在團隊頻道里大吼。
「幽光」小隊，法系輸出跟上！打斷它的暗影箭雨」！」
「「剃刀邊緣」，烏鴉，莉娜，準備斬殺！」
傑弗里將盾牌死死抵住深淵魔的膝蓋，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讓他的裝甲能量讀數，飛快地下降。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就是現在！」
烏鴉的身影，在深淵魔的身後浮現，他手中的匕首，如同兩道毒蛇，刺向惡魔的腳筋。
幾乎在同一時間，十幾道，來自不同方向的法術和能量光束，精準地命中了深淵魔的頭部。
龐大的惡魔，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轟然倒地。
「最後一擊是我的！」一個侏儒法師，尖叫著沖了上來。
「放屁！系統提示是我拿的人頭！」牛頭人戰士不甘示弱。
「別吵了！」烏鴉冷靜地制止了爭吵，「按老規矩，傷害輸出前三的團隊，分戰利品。其他人，拿保底信用點。快，邪獸人的援軍馬上就到！」
這種，由多支小隊，通過迪菲亞通訊網絡，臨時組成的「野團」，已經成了這片戰場上的常態。他們共享情報，協同作戰，然後，再根據一套，由迪菲亞公會制定的，默認的「拾取規則」，分配戰利品。
這套規則，冰冷，高效，雖然時常伴隨著爭吵，但卻最大限度地，保證了「合作」的效率。
地獄火堡壘，聯軍指揮部。
瓦里安和薩爾，正並肩站立，看著面前的全息沙盤。沙盤上，代表邪獸人軍隊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被快速蠶食。
一名聯盟斥候，剛剛結束了他的匯報，臉上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
「陛下，大酋長————我看到，一支五人的小隊，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戰術，摧毀了邪獸人的一座前哨塔。他們中，有一個人，像影子一樣，無聲地，解決掉了所有的哨兵。然後，另一個人，從一公里外，用火槍一槍打爆了哨塔的彈藥庫。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我的庫卡隆衛士，也傳回了類似的報告。」薩魯法爾大王的聲音，低沉而困惑，「他們說，那些勘探者」，悍不畏死。有的人，甚至會控制傀儡，衝進邪獸人的戰陣，引爆身上的炸彈。」
瓦里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他看向霍拉旭。
「這就是艾德溫先生所說的，新時代的戰爭」？」
霍拉旭的表情，同樣複雜。他點了點頭：「老闆說，戰爭的本質，是資源的交換。我們只是，提供了一個，更高效的，交換平台。」
「他把貪婪，變成了最鋒利的武器。」薩爾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看著那些，如同病毒般，在地圖上擴散，吞噬著敵人的藍色光點。他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就在這時，沙盤上，代表刃拳氏族主力的大片紅色光點，突然，動了。
它們放棄了對加拉達爾的圍困，匯聚成一股，龐大的，勢不可擋的洪流，向著地獄火堡壘的方向，直撲而來。
「他瘋了？」馬庫斯·喬納森將軍，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要主動攻擊我們？」
「不，他不是瘋了。」薩爾搖了搖頭，他理解卡加斯的想法，「他是被逼急了。一頭，被狼群騷擾到崩潰的猛獸，只想用自己最後的力氣，和獵人同歸於盡。」
「命令所有部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瓦里安立刻下令，「天啟」坦克部隊，前出至第一道防線！空中炮艇，準備升空！」
指揮部里，瞬間變得忙碌起來。
只有霍拉旭，看了一眼那股，正在氣勢洶洶撲來的紅色洪流，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從四面八方，向著洪流匯聚而去的，無數微小的藍色光點。
他知道，卡加斯·刃拳，做出了他這一生中，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他把一場游擊戰，變成了一場，所有「玩家」，都期待已久的，「世界BOSS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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