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這張由線條勾勒出的鬼臉很特殊,能針對意識不說,似乎還能在意識層面實現疊加,讓人的負面情緒不斷積累。
好在這時候的祝眠強行給自己開了掛,抹去了負面情緒對自己造成的影響。
「就是這隻鬼被捲入到夢境世界,所以趙秉承的意識一直受到負面情緒的干擾。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是會死人的,否則趙秉誠不至於更換身份。」
限制了這隻鬼後,祝眠的思路也變得明朗了許多。
「夢境就該是安詳的,你是美夢,不是噩夢。」
主觀唯心的效果再次出現了。
籠罩桃源鎮的陰雨在散去,溫暖和煦的太陽重新出現。
恐怖的屍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隻象徵著祥和的農家寵物。
噩夢褪去了,祝眠藉助一部分抹除的靈異抹去了鬼臉對夢境世界帶來的負面影響,現在這場夢回到了趙秉承最開始構築他的樣子。
「還是這樣看著安心。」
祝眠看著恢復正常的夢境世界,已經清楚了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現在,我要回到現實。」
夢中世界,言出法隨。
一條連接現實和夢境的黃泥路出現在了祝眠腳下,身邊屬於桃源鎮的屋舍此刻如同泡影般開始破碎、幻滅。
不僅如此,不屬於祝眠的靈異力量也隨著他遠離夢境世界而逐漸被剝離,直到他重新回到最初的狀態。
「回來了。」
腳下傳來真實的觸感,這條黃泥路依然和最初踩上去的時候一樣,軟爛塌陷,宛如一片能吞沒一切的沼澤,不過此刻祝眠卻是感到十分的安心。
順著黃泥路不斷深入,祝眠終於看到了那口棺材。
一口豎葬的棺材,準確來說只葬了一半,因為差不多一半的棺材都露在了外面,甚至這棺材都不完整,沒有棺蓋,外面的人能清楚地看見被裝在裡面的老屍。
「這就是趙秉承的屍體了。」
祝眠看到了這口棺材,也注意到了棺材裡的老屍。
這具屍體不知道放在這裡多久了,灰塵覆蓋了一層又一層,將屍體的皮膚都染成了死灰色,乍一看簡直像一尊做工粗糙的石雕。
詭異的是,屍體的一雙眼眶很大,幾乎占據了大半張臉,而且眼眶內布滿了扭曲的青黑色血絲。
「沒有眼瞳,只有一片眼白。」
觀察著老屍的狀態,祝眠突然想到了嚴觀。
嚴觀的代號是鬼瞳,他駕馭的便是一對屬於厲鬼的瞳孔,不考慮其他因素的情況下,那對眼瞳或許能成為趙秉承非常契合的拼圖。
雖然脫離了夢境世界,但祝眠依然保持著絕對的謹慎。
光是一隻夢境鬼就如此難纏,那趙秉承本人掌握的靈異力量只會更加恐怖。再退一步來說,僅憑著民國馭鬼者這一個身份就足以讓祝眠拿出百分之一萬的重視。
好在。
這具老屍從始至終都很安分。
祝眠用自己的手杖小心翼翼地將屍體的眼皮合上。
「夢境世界終結了。」
這是一種很清晰的感覺。
出現在附近的虛假幻象在屍體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見,夢境的世界似乎就存在於屍體的眼白中,只要睜眼,就能夠將虛假的世界投影到現實。
「的確很難纏,如果能有一些別的手段,可以讓進入夢境世界的人認為自己被隔絕了靈異,那這隻鬼絕對是夠超過鬼夢的存在。」
祝眠心動了。
一位民國馭鬼者的屍體,還順帶一口疑似能鎮壓厲鬼的棺材,換作任何一位馭鬼者來都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拼了。」
祝眠很清楚,自己現在掌握的靈異力量還是不夠頂級,而夢境鬼就能很好地補齊這一短板,更別說趙秉承還掌握了其他的靈異。
可以說,趙秉承的屍體就是一個行走的寶藏,誰來了都不可能放過。
「打包打包。」
很快。
祝眠便做出了決定,要把趙秉承的屍體帶回現實。
「得從長計議才行,棺材這麼擺一定是存在道理,應該是為了平衡某種靈異。」
看著這口豎著插進黃泥路中的棺材,祝眠開始思考究竟該怎樣把棺材和屍體都弄走。
「用鬼蜮試試。」
漆黑的鬼蜮擴散,但卻無法滲透腳下的黃泥路,想要轉移棺材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難不成要我回到現實後帶著黃金棺材再回來?」
這是最下下策,不到實在沒招的時刻,祝眠不可能採取這樣的方案。
「一定有辦法才對。」
「對了。那隻同路鬼!」
沉吟片刻後,祝眠想到了那隻鬼,同樣是擁有黃泥路的鬼蜮,不過那隻鬼的鬼蜮更加特殊,能開闢一條通往其他地方的路,如果能找到那隻鬼,再復刻一次借用靈異的方案,或許就能把棺材帶回到現實。
「但是該怎麼找到那隻鬼?」
自從上次折返回來之後,同路鬼便不見了蹤影,當時的祝眠急於尋找趙秉承的屍體也沒有過多理會,而是任由它消失了。
方法有了,但條件缺失,祝眠開始後悔自己當時沒有重新限制同路鬼。
「踏—踏踏——!」
這時。
路邊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很沉重,好像每走出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來了?」
黑暗之中有鬼,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只是祝眠沒料到會在這種時刻出現一隻鬼。
視線里。
原本前後通透的小路外竟隱約浮現出了一條岔路。
那同樣是一條黃泥路,和腳下的、同路鬼的黃泥路鬼蜮看起來幾乎完全一樣,祝眠也分辨不出。
「我還在夢裡?說同路鬼,同路鬼就來了?」
祝眠揉了揉眼,確信自己並不是出現幻覺,那條黃泥岔路正在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得真實,並且還有一個陰冷扭曲的身影要走出來了。
兩條黃泥路接軌在一起。
「不對,不是接軌。而是我腳下的路在逐漸向著那條岔路靠攏。」
祝眠眼神一縮,察覺到了異常。
這絕對不是同路鬼,同路鬼和人是走在一條路上的,而這隻鬼卻是在把人引上它走的那條路。
可以預見,一旦正常的路和那隻鬼所走的黃泥路重疊在一起,那活人就相當於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這條路上沒有人,只有鬼。
人鬼殊途,所以不能同路。
人入鬼路,結果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