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次祝眠並未如願，似乎是張洞的恐怖程度已經超出了夢境鬼能承受的上限，他並未獲取到抹除的靈異。
準確來說是沒有獲取到張洞完整的靈異，只獲取到了一部分。
「僅僅是一部分的靈異力量也足夠了。」
夢境世界，無所不能，你能有多強，完全取決於你對自己的認知。
「六爺，出來見我。」
祝眠的聲音猶如幽靈，但卻中氣十足，猶如洪鐘大呂般振聾發聵，這道聲音在整個夢境世界迅速擴散，席捲了每一處角落。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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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蒼老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開始在祝眠的眼前浮現，像是破碎的鏡面重新凝聚在一起。
「告訴我夢境世界的真相。」
此刻的祝眠似乎已經把自己當作了夢境世界的主宰，但鬼不會開口說話，只能借夢中人的口來說出這份真相。
六爺布滿褶皺和老人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怪異的笑，仿佛站在祝眠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可怕的厲鬼。
「你不是已經清楚了嗎？」
「鬼就是夢，夢就是鬼。趙秉承創造了桃源夢境，一開始的他以自己的身份進入桃源鎮，後來沒幾年他出了一些變故，那個身份被放棄了，對外宣稱則是得了重病。」
「後來一個名叫陶潛的人出現了，桃源鎮的大家都認為他適合當村長，所以他順理成章成為了村長。再接著是柳元亮。」
「這些都是趙秉承在夢境世界的身份。」
「不過就如我最開始說的。夢就是鬼，鬼就是夢。趙秉承想通過更換身份的方式來規避鬼對他的侵蝕，以此成為異類。」
「在陶潛那個時期，他的確做到了，但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成功，依舊呆在夢境的世界裡。直到陳放出現，那個人心思很多，想攫取趙秉承的成果，繼承他的厲鬼，但被趕了出去。」
「可陳放也不是善茬，他本就是以命懸一線的狀態進入的桃源鎮，被趕走之後很快就死去了。他死後厲鬼復甦，其中一隻鬼和那隻夢境鬼之間相互影響，於是陶潛這個身份也不再安全。」
「所以，柳元亮誕生了。」
六爺口齒清晰，根本不像是之前那樣痴呆口吃的模樣。
「想通過更換身份從而影響厲鬼的判斷麼？的確是很天才的想法，畢竟鬼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只會遵循本能行動。如果在鬼的認知里趙秉承已經死了，那鬼對他意識造成的侵蝕就會降到最低，甚至可能不再侵蝕。」
通過六爺的解釋，祝眠終於弄清楚了趙秉承的計劃。
一位民國時期的馭鬼者在生命的最後時間裡做出了人生中最盛大的一次賭博，並且他還成功了。如果不是陳放的介入，或許在陶潛存活的某一時刻，這個異類會終結夢境，回到現實。
「現在他徹底了，陳放的一隻鬼影響到了夢境鬼，讓它再次鎖定了趙秉承的意識，屬於厲鬼的侵蝕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要猛烈，幾乎是瞬間就要把他僅存的活人意識給侵蝕殆盡。」
六爺接著說道。
「那你呢？你和陶大媽又算什麼？」
祝眠仍有疑惑，因為整個桃源鎮除了六爺和陶大媽之外，自己沒看到過其他任何人，很顯然這兩人也和趙秉承有著重要的聯繫。
「陶婆子也是趙秉承的一個身份，一旦柳元亮死去，他就會以陶婆子的身份再次出現。」
「至於我。」
「就是那隻鬼。」
忽地。
六爺的臉上露出悚然的獰笑，一張老臉上的褶皺擠壓堆疊在一起，幾乎把他的雙眼完全遮住了。
「你是鬼？」
祝眠臉色一變，他知道六爺應該很特殊，但沒想到會這麼特殊。
視線里。
六爺蒼老的身體瞬間化作一灘肉泥，腐爛的血肉不斷剝落，頃刻間他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張由線條構成的人臉輪廓懸浮在半空。
這張臉上帶著陰狠險惡的表情，雖然只有一個輪廓，但祝眠的腦海里卻自動對這張臉進行了填充。
那是一張中年人的臉，十分新鮮，像是剛從一具屍體上切下來的。詭異的是，這張臉是閉著眼睛的，在他的眸子下似乎隱藏著十分可怕的東西。
這張臉在祝眠的意識中越來越清晰，甚至隱約還有要凝聚出第二張臉的跡象。
這儼然是一種靈異襲擊！
「滾出去！」
祝眠沉聲怒喝道。
自己現在可是掌握了張洞的一部分靈異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足以做到驅除大部分靈異對自己的入侵和襲擊。
果不其然。
腦海中那兩張臉如同被抹去的畫面一樣，正在快速的消失。這種抹除很可怕，好像擦掉了一塊玻璃上的髒東西，縱然是厲鬼也沒有辦法抵抗。
很快。
那兩張臉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過祝眠心底卻是莫名地產生了幾分怪異的情緒。
憤怒，焦躁、不安，負面情緒開始充斥他的腦海，甚至這些情緒在不斷累積。
「能影響人情緒的鬼麼？」
祝眠抬起一隻手，如同擦拭玻璃一樣揮動。
懸浮在半空中的人臉此刻如同經歷了無數時間的老物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但人臉輪廓是一隻鬼，即便祝眠在夢境世界可以心想事成，他也無法違背鬼無法被殺死這一定律，最多也只能做到將這隻鬼壓制。
更退一步來說，這裡是夢境世界，祝眠掌握的靈異力量無法帶回現實，如果不是這隻鬼本身被夢境鬼囊括，祝眠甚至無法借用虛假的靈異去對付真實的鬼。
「夢境鬼居然能將同為意識類型的鬼也拉入到夢境世界麼？」
三次抹除後，那張人臉像是死去了一般，從半空中墜落下來，被祝眠接在了手裡。
這張臉的觸感很奇怪，像是摸著一副面具，又像是在拿著一個簡陋的框架。
不過，這的確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鬼，被困在了夢境世界，甚至竊取了趙秉承的一部分記憶，取代了六爺的身份，一直在對趙秉承的意識產生影響。
「解決了這隻鬼，那麼接下來就該想辦法勘破虛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