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七情煉心錄
「我有一法門,或可解此困境。」
樂愁看許戒甲沉思模樣,冷笑道:「你那朋友,定是見了神靈的真面目,沾染神光,以至於神魂精進,但肉身尚弱,只能封閉五感,以護全性命。」
「見神...」
許戒甲疑惑問:「可我也見了神。」
「呵呵。」樂愁嘲諷道:「神有千面萬面,他的真容貌,只能鑽入祂的內心,去那裡才能看見。」
說到這。
樂愁若有所思道:「你那朋友,或許在未來...」他看著許戒甲笑道:「還能吃上香火。」
香火。
便是與伏波一樣,走神之道。
許戒甲沒說話,這條路,從未聽聞,不知道是不是一條通天大道,不知前方有多少荊棘。
若是能干預。
他萬萬不想青萍走這條路子。
雖然長生固有誘惑,但若被香火、信徒所束縛,那在許戒甲心裡,便算不得真長生。
仙道,求逍遙,後面才是長生。
見他沉吟,樂愁只認為是在考慮,他探出手,掌心懸光。
「七情煉心錄一哀、欲、怒。」
「乃七情幻域中流出的法門。」
「此法凝練七情,造生雙珠、怒焰。」
「正道修士以「哀珠」感眾生苦,卻不困於苦,施術時悲天憫人而心無波瀾;以「欲珠」觀世人貪求,卻能自守本心,不被外物誘惑。」
「邪道修士以「怒焰」精進,刻意挑撥爭端、屠戮生靈,以他人之怒養自身修為。」
「此法掌控七情。」
「你那朋友,若能修成此術,或能衝破「神光束縛」,重新回歸原樣。」
「唔....或許可以。」
說罷一樂愁五指一攥,光芒消失,他笑著看向許戒甲。
許戒甲聽完,心裡一抽動,七情幻域,這地方他在棲鶴峰斬邪修時,聽那對夫婦講過。
沒曾想。
樂愁也知此地,甚至,此地來頭還不小。
功法,能稱得上流傳的。無一不是戒律森嚴,傳承有序的地方,這類勢力,幾乎個個都是有元嬰坐鎮。
七情幻域...
不簡單。
「大人要吩咐何事?」
許戒甲收回心思,見樂愁這模樣,便知道,又要叫他去尋什麼東西帶給他了。
「不不不。」
樂愁看著霧傘妖,挑了下指頭,「丫頭,過來。」
「老祖。」
霧傘妖不知所措。
許戒甲眉頭一挑,就聽見樂愁笑道:「或是老祖記錯了你娘的年歲,不過沒事,我觀你,歲數也到了成親的時候,不如..」他指許戒甲道:「跟他...」
樂愁話沒說完,就被許戒甲沉喝打斷。
「大人。」許戒甲眉峰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僵持,「先前您答應過,不逼我這些事。」
樂愁嘿地笑了聲,指尖在霧傘妖頭頂虛點兩下,眼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急什麼?
老祖我不過是看這丫頭順眼,隨口提一句。你不願,難道還能強綁不成?」
他轉頭看向一臉通紅、手足無措的霧傘妖,語氣轉淡:「罷了,婚事暫且不提。你娘服下丹藥後,便沒事了。」
霧傘妖愣了愣,連忙屈膝行禮:「謝老祖!」
樂愁揮揮手讓她退到一旁,才重新看向許戒甲,臉上的玩笑神色斂了幾分:「老夫在黃泉路任職,最近地府不太平,動亂許多,我需要很多對你而言,十分容易的東西。」
他掌心上飄下一道光,「你若願意替我走上一遭,七情煉心錄我便給你。」
「大人需要什麼?」
「喜宴的碗筷,百家灶台的鍋底灰,孝子為逝者燒的紙錢灰,夫妻合種的槐花樹..
」
樂愁一連說了七八種。
許戒甲聽了,眉頭一皺,這些東西確實不難採集,但十分麻煩,尋常人,也不會存留0
樂愁看著他,面色平靜,「這些東西看著駁雜,實則都沾著陽間最根本的「氣」,孝子的孝、夫妻的情、家庭的緣。陰間動亂,缺的就是這些陽間的「活氣」來調和。」
「陰陽本就該流轉,陽間的煙火氣能鎮住陰間的戾氣,這是大羅屍上誕下的規矩。」
「我要你去采人間情分。」樂愁打斷他,語氣平淡,「你若覺得難,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許戒甲看著他。
青萍空洞的眼神在眼前晃過,他深吸一口氣:「不難。」
「好!」
「接著此物!」
裂縫撐開。
一個玉色葫蘆從中掉落。
許戒甲伸手接過,這玉葫蘆通體瑩白,似凝了層月華,壁上隱有雲紋流轉,觸手溫潤,倒提時竟無半分重量,只覺一股若有似無的吸力從葫蘆口漫出,像要把周遭的生氣都攏進去。
「這可是好東西,給你裝陽間活氣,反倒浪費了。」
樂愁說罷,不再管許戒甲,又朝角落的猿縛蛟招手,「上次的事我已在地府打通好關係,你家雖是分支,但體內終歸有一絲血脈在身,那遺產,待你築基後,必須去爭取。」
「是,大人!」
「嗯。」
一番詢問事宜後。
許戒甲見樂愁要走,立即快步走去,拱手道:「大人,我欲築基,可有什麼點撥。」
「築基?」
不是樂愁說話。
而是霧傘妖、猿縛蛟驚呼。
「哦?不錯,不錯,你我相遇不過才兩年時間。」樂愁十分滿意,他自是願意助許戒甲築基,畢竟築基之後,能從陽間拿的東西,可比練氣好的多。
「你修什麼?」
「雲法。」
許戒甲抬起手,掌心懸出一朵黃雲。
樂愁指尖在黃雲上方虛點,雲團倏地翻湧起來,竟凝出幾道雨珠和土氣:「你這雲屬土性,走功德、行善之道,亦有雲生雨,雨潤萬物的路。」
「你要築基,得凝練異象,這事你可懂得?」
「知道。」
許戒甲點頭。
樂愁接著道:「功德、善行,你不如親自下場漂泊大雨,不是術法催逼的急雨,得是從雲聚到雨落,合乎天時的那種,得讓天地認你這絲雲氣。」
許戒甲心頭一動:「漂泊大雨?」
「正是。」
樂愁點頭。
許戒甲思索片刻,道:「我那霧崗河內,有一頭寒蛟,還有一頭外來的水猿,近年打鬥不斷,積攢諸多怨氣,可否藉助它倆的力量來引雨?」
「蛟乃龍屬,落雨符合天時,你家門口的蛟龍是寒屬,若是借他之力凝練水相,日後,或可嘗試以雲生雪。」
「至於水猿...」
樂愁道:「若跟腳是八寶珠水猿,也可與寒蛟一併。」
「若只是一般水猿...」他看向猿縛蛟,笑道:「這傢伙跟腳不凡,分水蛟也不是凡物,你可與他商量一番。」
「我?」
猿縛蛟愣了一下,又朝許戒甲拱手道:「你我同為樂愁大人門下,這些小事,儘管吩咐!」
「多謝,若真需要道友,我定有報酬奉上。」
許戒甲拱手道謝。
樂愁接著道:「你那《琉璃雲幢》要成氣候,需借水勢;無非是一場能攪動江河的雨。若能把那倆貨惹急了,讓寒蛟翻江、水猿搗岸,再借它們的戾氣催開你掌中的雲!」
樂愁嘿然一笑:「到時候雲從龍,風從虎,水借雲勢,雲趁水威,那場雨下下來,天地道蘊自會鑽進你的丹田。成與不成,就看你能不能讓那倆貨替你「助興」了。」
許戒甲望著掌心漸漸平息的雲團,忽然明白了。所謂觀摩天地道蘊,從來不是站在岸邊看,得自己跳進那風雨里,攪出一片屬於自己的氣象來。
怪不得,先前雲鶴突破,得叫雷劈他....
「多謝大人!」
許戒甲鄭重拱手道謝。
「呼!事既已了,老夫也該走了。
樂愁掃過四周,長吸一口氣,周遭暗淡,轉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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