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魏晉不服周> 第285章 塞車的司馬亮

第285章 塞車的司馬亮

2026-09-12 02:51:53 作者: 攜劍遠行
  合肥舊城的前身,春秋戰國時由楚國建立,歷經風雨,東漢末年戰亂時被毀。

  後揚州刺史劉馥在原址上重建「合肥空城」,也就是合肥舊城。

  到了天下三分之時。魏將滿寵分析認為,合肥舊城過於靠近前線,吳軍圍攻時可依託水勢,而魏軍救援困難。

  因此,他在曹魏青龍元年(公元233年)提議在合肥築城,並立刻動工,在舊城西北三十里處修建了新城。

  新城靠近南淝河上游,水流較淺,能有效限制東吳強大的水軍優勢,迫使其棄船陸戰。

  不得不說,滿寵還是很有戰略眼光的。自此以後,合肥新城變成了淮南最核心的防禦堡壘,更是魏國淮南防線的壓艙石。

  吳國只要無法奪取合肥新城,那就無法突破淮南防線,更別提什麼北伐了。

  不過嘛,合肥舊城雖然不復當年盛況,卻依舊是晉軍的前線據點之一,主要是用來監視吳軍動向。

  此刻春寒已過,陽光和煦。

  司馬炎站在合肥舊城的城牆上眺望,南面視野盡頭處,巢湖水寨規模龐大如一頭沉睡的巨獸,裡面停泊著許多大小不一的戰船,堪稱遮天蔽日。

  雖然,它們因為東興堤阻攔水流的原因,無法駛出巢湖,但這規模看著舒服啊!

  那叫一個兵強馬壯!

  「淮南兵馬,如此雄壯。石愛卿,你練兵練得好啊!」

  司馬炎轉過身,看向身後站立的石苞讚嘆道。明擺著的,淮南水軍能不能打另說,起碼這器械是齊整充裕的。

  「陛下謬讚了,這些都是微臣該做的。」

  石苞一臉謙遜說道,話語裡透著一絲得意。

  不過司馬炎也就隨口說說罷了,提了一嘴便不再繼續。

  「對了石愛卿,你把騎都尉叫來,朕有事要問問。」

  司馬炎忽然想起這一茬,對石苞吩咐道。

  很快,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將領來到司馬炎跟前聽命。

  「你是陳都尉對吧?」

  司馬炎微笑問道,現在他對於年輕將領,無論對方出身如何,都是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反倒是對待石苞這樣的老人,經常面帶假笑敷衍了事。


  司馬炎也在挑選新人,培養羽翼。

  至於石苞這樣的老登,等他老死極盡哀榮便是。

  穩住就行,沒什麼拉攏的價值。司馬炎很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登沒有收買的價值,除非是逼不得已。

  「末將陳慎,見過陛下。」

  陳慎一臉受寵若驚,對司馬炎作揖行禮。

  「嗯,你是負責管理斥候的,那朕問問你,司馬亮和杜預的部曲到哪裡了?衛瓘的部曲到哪裡了?」

  司馬炎看向陳慎詢問道。

  「回陛下,衛瓘部已經跟司馬伷部匯合,屯兵於下邳練兵,隨時可以調度。

  只是司馬亮……」

  陳慎欲言又止。

  「說,他的部曲到哪裡了!」

  司馬炎心中暗暗惱怒,壓著火氣問道。

  「回陛下,司馬亮的雍州兵馬,現在還在睢陽,說是在休整,已經有十多天沒有挪動了。」

  陳慎面有難色說道。

  他心中非常委屈,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司馬亮是司馬炎的叔叔,雖然不是同支,但也是宗室。除了司馬炎和司馬攸這些嫡系宗室外,誰敢對司馬亮哈氣啊。

  疏不間親這個道理,並不需要讀多少書,就能深刻理解。

  這兩人的矛盾,那是叔侄之間的事情,可能一頓飯就說開了。一個外人找司馬亮的茬,除非是皇帝本人授意,否則誰又會這麼不開眼呢?

  「司馬亮不知道朕很急嗎?你就沒有多派人去催一下?」

  司馬炎對陳慎怒吼道。

  「派了,但是汝南王(司馬亮)派人來說他病了,需要在睢陽休息。」

  陳慎辯解了一句,看到司馬炎面色不虞,便不敢再說下去。

  面對皇帝,那是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也常常會有錯。伴君如伴虎可不是白說的。

  剛剛司馬炎看到巢湖水軍船隻眾多,心情本來很好。但現在聽聞司馬亮在找藉口不來淮南,頓時像是吃了一盤綠頭蒼蠅一般,只覺得噁心。


  「罷了!你去吧。」

  司馬炎一抬手,陳慎如蒙大赦,趕忙的溜了。

  隨後司馬炎回到合肥舊城守將所居住的臨時行館內,依舊是怒氣難消。

  司馬亮是真的病了嗎?

  嗬嗬,有病才是見了鬼呢!司馬炎根本不相信司馬亮會得病!

  司馬亮並不是一個好色之徒,不存在什麼被女人榨乾精力之類的。他也不喜歡打獵瞎折騰,而且平日裡身體很好。

  未曾聽過得了什麼大病之類的事情。

  所以司馬亮龜縮在淮南的原因很清楚:他就是單純的不想來!

  至於為什麼不想來,那還用說,保存實力唄。

  司馬亮壓根不把司馬炎放在眼裡,還是玩虛與委蛇那一套。一問什麼都好說,真辦事起來就是這不行那不好,百般推脫。

  司馬炎知道,他登基之後,雖然算不上是個「兒皇帝」,比東漢那些幼兒園皇帝強不少,可真要說牢牢掌權,那還遠遠談不上。

  威望不足,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在臣子眼裡,他缺少武功,在司馬家族內部,他是晚輩,在「以孝道治天下」的倫理規範之下,司馬炎天生就矮了司馬亮這樣的叔叔輩一頭。

  除了捏著鼻子認了,還能怎麼樣呢?

  「羊琇,羊琇呢?羊琇死哪去了?」

  「「首「發「「「「「「「.「「「

  司馬炎對著貼身宦官叫囂道。

  「陛下,羊黃門是去牛渚那邊送信了啊,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這位宦官深知司馬炎的脾氣,小心翼翼的答道。

  對,去江對岸送信了。

  司馬炎這才想起來,隨即心又是往下一沉,面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司馬亮這混球,一直在磨時間,估計是想摘桃子,不想啃骨頭。

  司馬炎心中暗想,如果戰役順利,那麼司馬亮帶兵過來,就是秋風掃落葉,痛打落水狗,一點不礙事。

  如果戰役不順利,那……司馬亮乾脆就不來了!免得兵敗如山倒的話,吳軍還要追著他打。

  「這狗東西真是滑頭!」

  司馬炎罵了一句,直接把司馬亮稱呼為「狗東西」。

  司馬炎越發感覺自己需要軍功托底,要不然,他連司馬亮都鎮不住!

  「石虎是員良將,朕要重用他才是。」

  司馬炎自顧自的嘆了口氣,好壞都是比較出來的,對比司馬亮這樣的消極怠工,石虎算得上是衝鋒陷陣的虎將了。

  裴秀這名字沒起錯。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宦官打開門,卻見一個衣服和盔甲上都沾著乾涸血跡,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人,站在石苞身旁。

  「你是何人?」

  司馬炎看向那位中年人問道。

  「末將文虎,文鴦之弟,在扶風王(司馬駿)麾下聽命,特來向陛下傳信!」

  一路從荊襄趕來合肥,其間多麼折騰就不多說了。得虧是司馬駿知道司馬炎的計劃,要不然去了洛陽還真見不到司馬炎。

  「荊襄戰況如何?」

  司馬炎一聽這話就來了興趣。

  「陛下!」

  文虎跪在地上,大聲哭訴道:

  「陛下,陸抗出奇兵數萬人,攻克了上昶城,截斷了我軍退路。丁奉帶兵一路追殺,扶風王殿後,士卒頗有死傷。扶風王命末將前來合肥報信,求陛下速速進擊江東。

  江東大戰起,則陸抗必定回師江東,荊襄之困可自解!」

  他不斷磕頭點地,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起來吧。」

  司馬炎俯下身,將文虎扶了起來。

  「齊王如何?」

  司馬炎有些緊張的問道,此刻有種既想讓弟弟活著,又盼著弟弟快死的矛盾心情。

  「我軍陸路向北前行,文鴦打頭,齊王居中,扶風王殿後。

  末將離開時,齊王還安然無恙。

  但末將離開之後如何,就……」

  文虎欲言又止,很顯然,一切皆有可能。

  司馬攸可能逃出生天,也可能被吳軍俘虜,還可能戰死沙場,但那些都不是文虎可以隨便亂編的。

  「文將軍歇著吧,來人啊,帶文將軍下去洗浴,好生照料莫要怠慢了。」

  司馬炎一聲令下,便有隨行的宮女領著文虎去洗漱,畢竟,他身上刺鼻的血腥氣味,也是該好好洗一洗了。

  待文虎走後,司馬炎看向石苞問道:「愛卿以為如何,文虎之言應該不是假的。」

  這話可把石苞給問住了。

  一邊是司馬炎的叔叔司馬駿,親弟弟司馬攸陷入危難之中,一邊是司馬炎的另外一個叔叔司馬亮消極怠工。

  都是些吊事,讓石苞這個外人如何評價?

  「陛下,救齊王要緊,不如回師荊州。」

  石苞小心翼翼的說道,耍了個滑頭。

  果然,司馬炎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瞪了石苞一眼,低聲嗬斥道:「石將軍,你數十年沙場歷練,難道遠水不解近渴的道理,還需要朕來教你嗎?等朕帶兵去荊襄救援,齊王的屍骨估計都涼透了!」

  「陛下,為今之計,只有攻打東興堤,攻敵之必救。

  吳軍鏖戰數月,也是精疲力盡。攻克上昶城的部曲,估計是陸抗手裡留著的預備隊。

  刀已經出鞘,那招式便已經用老。

  我軍出巢湖攻東興堤,則陸抗必定帶兵來救,齊王與扶風王,自然可以依靠手中兵馬自救。

  文虎將軍之言,確實有道理。

  只是,我軍尚未完全部署到位……」

  石苞面有難色。

  司馬亮麾下雖然是參與滅蜀的精兵,但卻在消極怠工,而司馬伷的兵馬很多是新招募的雜魚,還在下邳整編,屬於「第二批次」的隊伍。

  目前唯一能用的,只有石苞的淮南兵,和司馬炎帶來的那點禁軍。

  「哼!」

  司馬炎冷哼一聲,猛的一拍桌案。

  他迅速磨墨,在黃色的絹帛上寫了一封聖旨,然後蓋上玉璽後,遞給貼身宦官道:「你去睢陽傳旨,司馬亮接到聖旨之後三日不到合肥,朕軍法從事!」

  「奴這便去辦。」

  宦官接過聖旨,隨即轉身便走。

  「石愛卿,明日巢湖水軍出東興堤!」

  司馬炎看向石苞說道。

  聽到這話,石苞連忙上前,不敢答應。

  「陛下,巢湖水軍,是過不去東興堤的。要把東興堤放水的閘門放開以後,巢湖水位才會上漲。

  水位上漲後船才能通行啊!」

  司馬炎這才明白,東興堤並不是直接把河道完全堵了。這是一個非常巧妙的水利工程。

  堵住堤壩口,巢湖得不到活水注入,水位下降。放開堤壩口,有活水注入,水位上升。

  吳軍要攻巢湖時,便放開堤壩;反之要防守巢湖水軍南下時,便將堤壩入口堵住。

  可謂是雙倍的快樂。

  因此東興堤一直被曹魏乃至晉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吳國諸葛恪當政時期,曾經爆發過「東興之戰」。

  司馬昭慘敗,乃是其軍旅生涯的污點之一。

  沒想到山不轉路轉,司馬昭當年想拔的釘子,輪到他兒子司馬炎拔了。

  看到司馬炎有所意動,石苞這才勸說道:「必先以陸路奪取東興堤,然後此堤便為我所用。所謂寇可往我亦可往。吳國曾經用東興堤遏制巢湖水軍,我們也能用此堤遏制吳軍。」

  不得不說,石苞確實是在淮南廝混多年,摸爬滾打屹立不倒的宿將,這話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石將軍,明日出兵東興堤吧。」

  司馬炎有些意興闌珊的擺擺手道,真的累了,麻了。

  怎麼打個仗這麼難啊!

  他在心中哀嚎不止。

  ……

  第二天一大早,石苞便帶著一群人來到行館門前。司馬炎剛剛起床,就看著石苞居然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謀反,帶人來逼宮呢!

  「他們是……」

  司馬炎指了指石苞身邊的那些年輕人問道。

  「回陛下,這些都是微臣的義子,他們今日會為陛下衝鋒陷陣。」

  石苞指了指其中一人介紹道:「這位是石守義,百步穿楊。」

  「這位是石守行,身姿矯健,善於破陣。」

  「這位是石守力,可舉大鼎,以一當百。」

  「這位是……」

  石苞一個一個的介紹,司馬炎面帶微笑一言不發,心中卻是暗暗吐槽:

  這一堆雜魚,加起來都抵不過石守信一隻手。

  石苞喜歡收義子的傳聞,司馬炎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但是當他親眼見到的時候才知道,這年頭,哪怕是坐鎮一方的大將,也需要培養親信死士。

  真打起來了,他們就是沖在最前面的人。

  正在這時,遠處跑來一個人,居然是多日不見的羊琇。

  一看到羊琇來了,司馬炎就不想搭理石苞了。他很是敷衍的對石苞和他手下那一眾義子們說道:「戮力殺敵,朕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循著羊琇來的方向而去。

  「義父,陛下這是看不起我們嗎?」

  石守力面色不滿的問道。

  啪!

  石苞直接一巴掌扇到他臉上,什麼話都不說,轉身就走。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