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於天穹了解有多少？」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信使看向嚴景。
「他不是什麼不可知的存在，有害怕的東西，也有欲望和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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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景將剛剛出的結論說完，信使瞪大了眼睛。
他目光中透露出難以置信。
沒想到嚴景竟然一語就說破了本質。
「你怎麼知道的？」
他看向嚴景。
「猜出來的。」
嚴景微笑道。
信使搖搖頭。
他不信。
這個秘密在他知道的秘密之中能夠排到前十，嚴景現在卻說自己猜出來了。
可嚴景不承認，他也就沒法深究。
最後，他只能緩緩開口：
「但事情也不像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
「就我所知道的，天穹已經不在我們這個層次了，實力還是要更強一檔。」
「他有顧慮，只是因為有沃土和河流兩個隱患在，不是真的忌憚那些找上門的神明。」
「還是那句話，你會怕一個半神嗎？顯然不會。」
嚴景聞言，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他們三個是同一層次的，沃土和河流，是和天穹差不多的存在。」
「天穹比沃土和河流要強，甚至可能能夠以一敵二，但這是在他狀態好的情況下，而且，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他擔心自己一旦出現問題，就會被河流和沃土反制，所以對於找上門的神明，一直處於某種克制的狀態，不願意浪費力氣。」
「對吧？」
嚴景看向信使。
信使張了張嘴，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吧，我相信你是猜的了。」
「當然，你剛剛說的那些也是我猜的。」
「我和天穹交流不多，而且是數百年前的事情了，這百年來，他是不是又精進了，或者有什麼新的變化，我也不清楚。」
「或許你被困住，裡面也有他的手筆。」嚴景開口道。
信使點點頭：
「我知道，我之前有過猜測。」
「但沒有證據。」
他轉移了話題，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多於糾纏。
「你找我，是不是想要去找河流和沃土？」
「是。」嚴景毫不掩飾地點頭。
「呼……」
信使又長出一口氣。
原本，他也不相信嚴景打贏天穹。
但在被嚴景殺死一次之後，他改變了看法，眼前這個人不一樣，或許真的有可能改變一些事情。
「我確實知道找到河流和沃土的辦法，但絕對都沒有你想像中那麼輕鬆。」
「即使是你，也需要耗費很多時間才能做到，但……已經等不及了。」
「為什麼等不及了？」嚴景眉頭微皺。
信使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這次的成神日是為了什麼，無非就是再一次的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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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前，他洗進去過三分之一的異變之源，這麼多年了，他做了這麼久的準備，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最後都絕不怪。」
「你覺現在出現的那些天驕們就已經是極限了？那是還沒到半神登神的階段呢。」
「等到這次成神日結束，老的退去，新的補上，你以為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神明願意反對他。」
「他們辛辛苦苦等了那麼久，憑什麼賭你上位之後能夠讓他們平安。」
「到時候，你與天穹為敵，就是與整個世界為敵，你對付天穹，他們就能對付你身邊的人。」
「這樣一來，你與天穹為敵的意義在哪？」
「……」
「……」
信使話音落下，嚴景陷入了長達數分鐘的沉默。
三四分鐘過後，他抬起了眼睛，看向信使：
「說吧，河流和沃土分別在哪。」
信使望著嚴景，那雙深邃的眸子之中此刻閃爍著某種難以描述的光，像是一塊琉璃，在星光下閃著淡淡的輝澤。
他知道，嚴景心意已決了。
「河流藏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條可以被稱為河流的河流之中，它清澈的像是玻璃，傳聞當日升日落，月起月消，上面會清晰地倒映出太陽和月亮，而每當新的一個月開始，他就會到一條新的河流之中去。」
「沃土藏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塊能夠被叫作泥土的地方，它厚重的像是一顆星球，任憑地殼變化，時間變遷，它都不會改變自己的位置。」
「這就是唯一的線索，你找吧。」
信使身子往嚴景手掌後面一靠，擺出一副擺爛的樣子。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該配合的他配合了，他覺嚴景也不能拿他再怎麼樣了。
但嚴景笑了起來，低頭看向信使。
「這兩條線索是誰告訴你的？」
信使一激靈。
一下子從嚴景手掌上坐了起來。
「知道知道就了唄，還想要秘方啊？」
「這真不能和你說，我答應過別人的。」
信使說完，整個人呈現出「防禦姿態」，似乎決定死守這個秘密。
但出乎他的意料，嚴景笑笑：
「行吧。」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說完，他抓著信使朝著遠方走去，一步踏出，就是數萬里的距離。
「你要帶我去哪？」
信使看著周圍瘋狂變換的光影。
「去找河流啊。」
嚴景微笑道。
「我建議你先找沃土。」信使開口道：
「我剛剛說了，沃土是不會變的，河流正相反。」
嚴景笑道：
「不，我們先找河流，我和河流熟。」
「你和河流熟？
信使一驚，再回頭時，就看見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一艘大船之上。
周圍是浩浩蕩蕩的雲山霧海，而嚴景走到甲板上一道身影旁邊。
「溫禾姐。」
嚴景微笑道。
「小景！！！」
溫禾看見嚴景，開心地伸出手，環繞嚴景的胸膛，整個人撲了進去。
「你說找河流……是來找女人？」
信使有些無語。
溫禾聽見信使的聲音，抬起頭，看向信使：
「這是誰？」
說完，她恍然，伸手捂住嘴：
「不會……不會是小景你的孩子吧？」
「我呸！！！」
信使氣的從嚴景掌心站起：
「這女人誰啊，怎麼這麼沒眼力見？！」
嚴景嘴角微揚：
「溫禾，我姐姐，我女人，而且……是河流使。」
「……」
信使站在嚴景掌心朝著溫禾九十度彎腰：
「您好，剛剛說的話您當我放屁，今日一見，真是猶如天上星辰，空中皓月，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您這麼美麗的姑娘……我叫信使，是神明，也是嚴先生新收的小弟。」
嚴景瞥了信使一眼。
他倒是第一次發現信使還有這麼一面，難怪能在兩認天穹手下混的風生水起。
「你好你好。」
溫禾有些驚訝，她沒想到自家小景都已經能夠讓神明當小弟了。
「溫禾姐，事情是這樣……」
嚴景看向溫禾，輕聲開口，把事情的原委全部說了一遍。
溫禾聽完，點點頭。
「可以的，我每個月都有權限聯繫河流一次，我試試。」
她說這話時，嚴景注意到了她的掌心，在微微發汗。
於是伸出手，反握住溫禾的手掌，微笑道：
「溫禾姐，不用怕，現在不是當時了，你負責找到那位的位置，我會去溝通的。」
「好。」
感受著嚴景手掌的溫度，溫禾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確實有些害怕。
雖然是河流使，但她和河流的關係並沒有多緊密，否則當年她開口，讓河流幫忙找到嚴景，自己也就不會花費那麼多的時間。
在河流之中沉浮了數千年，她對於河流的感覺，不是親切，而是害怕。
但現在嚴景開了口，她肯定要試一試。
下一秒，一股完全不同於她自身的詭能從胸口綻放開來，數道輕柔的氣息升騰，環繞包裹著她的周身。
歲月的氣息蕩漾開來，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味，在空中緩緩氤氳。
霎那間，信使感覺自己好像在跨越萬千歲月，來到遙遠時代之前。
「你真牛，有河流使當伴侶。」
他偷偷給嚴景豎了個大拇指，小聲開口：
「改天讓你媳婦給我也介紹一個。」
嚴景低頭瞥了這個沒正形的神明一眼，嘴角揚了揚。
只能說每個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神明都有著自己的手段，信使雖然戰鬥可能不太擅長，但在某些方面明顯是把好手。
就在信使說完沒多久，旁邊的溫禾緩緩開口：
「找到了。」
「好。」
嚴景點點頭，但還沒等他說什麼嗎，溫禾忽然眉眼一顫，緊接著，似乎有些驚訝。
「怎麼了嗎？」
嚴景望向溫禾。
溫禾咽了咽唾沫，輕聲道：
「那位說，祂在等小景你，而且……等了很久了。」
「祂說，不需要等你過去，祂……」
「已經過來了。」
話音落下，恐怖的時間氣息瞬間在貓貓船的上方蕩漾開來。
某種熟悉的灰色從空中展開，將周圍的一切都囊括了進去，瞬間，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天地之中，能夠行動的只剩下了溫禾，嚴景……還有信使。
「為什麼我可以動？」
信使有些驚喜，旋即又猛地愣住：
「那不是還有我的事情？」
「別啊！！！」
祂如夢初醒，往嚴景掌心縮了縮。
祂可不願意沾惹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只想安安靜靜當個小透明。
但已經來不及了。
某種怪異的語言從上方傳來，目標直指信使。
「%……amp*#*」
{好久不見，你怎麼變小了？}
那聲音用的語言與表里世界都完全不同，甚至和那些神明的低語都不太一樣，似乎完全處於另外一種語言體系，但意思卻傳達的很清楚。
信使渾身一抖，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雖然好久不見，但您倒是還沒有變。」
「amp*￥%」
{我沒變嗎？}
「變了！變了變了！變更加年輕了！」
「*%？」
{是嗎？}
「對，對對對！您一看就是風采不減當年，甚至比之當年更勝一籌。」
「%……￥？」
{什麼意思？}
「行了。」
嚴景看出了端倪，開口打斷了這場冗長而且無意義的對話。
面前的河流和他們不太一樣，說的話沒有任何額外的意思。
比如說我沒變嗎，就是單純的詢問自己有沒有變。
說是嗎？就是單純的問是不是。
這一點和他對於天穹是人的推測完全不同。
或許其中有些隱情，事情不完全是他們一開始想的那些。
「您好，我叫嚴景，這次，是我來找您的。」
嚴景看向河流，輕聲開口。
「*￥@@……*」
{嚴景，是你的名字，不錯，我知道你，我們很久之前就見過}
「^$#%^*「
{我當時不喜歡你，你有點不好，我想讓你和我待在一起，你很……}
「amp……%」
{倔強}
「%￥##amp」
{是不是應該這麼說？我對於你們的一些語言習慣不是很熟悉，反正就是這樣的意思}
聽著河流的話，信使不自覺地咽了咽唾沫。
他沒想到嚴景說的是真的。
他和河流有過交情，而且不淺。
但……
聽河流的意思，當時兩人關係並不好？？
還有這麼一檔子事情？
信使八卦的心又升起來了，側著耳朵仔細聽著。
「是的，我當時的記憶已經忘記的七七八八了，但是記應該是和您之間有過一段經歷。」
面對河流看似指責的話，嚴景表現的很平靜，淡然開口。
「%￥……*（）」
{你現在應該能想起來了，你現在很強}
「%amp￥#amp」
{在你們這樣的層次，你快要走到頂點了，只是還需要時間沉澱}
嚴景點點頭：
「是的，我現在能想起來了，但有些事情，我還是想不明白，所以才會想來問問您。」
「……￥」
{你問}
「您，沃土，天穹，都是一樣的存在嗎？」
「￥……amp￥（amp）」
{曾經是，現在不是了。}
嚴景點點頭，這也和他猜的差不多。
「您不喜歡天穹？」
{當然，他不好，他很壞}
「那沃土喜歡嗎？」
{石頭也不喜歡他，他總是想要把我們兩個吞掉，而且已經這麼幹了。}
已經這麼幹了。
嚴景心中驚了驚。
顯然，這萬年來，事情比他們一開始想的還要發展的更加迅速。
「您受傷了？」
「……」
「……」
這次，面對嚴景的問題，河流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一秒，也不是一分鐘。
而是接近半小時的沉默。
嚴景心中坦然，覺河流肯定是受了傷，在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來意的情況下，不想在他們面前暴露自己的傷勢這一點也是正常的。
他問的有些激進了。
但……
當河流緩緩開口的時候。
他才知道自己猜錯了。
而且錯的離譜。
「%amp（￥）」
{我快死了}
河流緩緩開口，像是在低聲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