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世王看著嚴景,緩緩說出了一段辛秘。
傳聞在遙遠時代的末期。
那時候就已經有了神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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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掌管時間,沃土掌管空間,而天穹掌管秩序。
三者在表里世界共同構築了一套完整的生態。
但……
隨著新的「天穹」到來,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原本湛藍色的天穹被覆上了一層灰色霧靄,漆黑開始在表里世界不斷蔓延,將原本的能量體系取代。
仙氣,靈氣,超凡電子……一系列的能量都開始了轉變,朝著同一個體系轉化。
當時的人們不知道這種體系是什麼,但後來懂了。
那種新的能量詭譎異常,將原本的能量體系全部扭曲。
所以被人們稱為詭能。
新的天穹帶來的不只是新的超凡體系,還有全新的管理模式。
原本,表里世界的模式極為簡單。
里世界承載著超凡,表世界承載著現世。
河流和沃土分別掌管著兩個世界的時間和空間,而掌管秩序的天穹則主要負責管轄里世界的超凡力量。
天穹掌管神明,神明控制半神,半神作為行走找到神使,神使負責和普通存在的活動和接觸。
這樣的模式簡單而且高效,唯一的缺點就是神明的權柄太大,並不方便管理。
而在新的天穹降臨之後,模式被徹底改變。
首先,引入了異變之源這類存在。
異變之源是新的天穹的造物,用死亡的強者或者不朽的靈魂作為基底,添加以異變的改造,誕生出的全新產物。
為了能夠讓異變之源獲認可和權柄,新的天穹直接在遙遠時代末期開啟了一場舉世矚目的大戰,由異變之源大戰當時神明之下的存在們。
贏者獲神位。
就這樣,依靠著異變之源的數量和當時大多數存在對於能量體系變化的不適應,異變之源在這場大戰之中節節勝利,占據了神明位置的三分之一。
而敗退的強者們,要麼像是巫族,冰族一樣進入斷代,開始適應新的詭能。
要麼像是兔子一樣,進入大幕,接受詭能的改造。
而異變之源還只是新天穹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一步,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設立了新的天穹使。
負責神明的管理工作。
天穹使其實之前也有。
就像河流有河流使,沃土有沃土使一樣。
天穹使原本負責對神明的行為進行記錄,匯總,然後向天穹進行匯報。
但新的天穹明顯不滿意於這樣的管理方式。
所以他賦予了新的天穹使自己的本源。
這使天穹使往往異常強大,每一個都有上位神明的實力。
不僅如此,天穹還直接賦予了天穹使斬殺神明的權力。
如果天穹使發現了神明的行為有問題,可以向天穹報告,到反饋之後,可以立即對面前的神明進行斬殺。
此後,天穹使就成為了天穹的手。
天穹目光所到的地方,神明人人自危。
高壓之下,神界變了無生趣,和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提問。」
直到鎮世王說完,嚴景才開口,他看向鎮世王:
「天穹為什麼自己不出手?」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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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世王一愣。
「就是天穹為什麼不自己直接管理神明?」
嚴景面色平靜,緩緩敘述自己這麼問的理由。
按照鎮世王的說法,天穹應該是屬於那種獨斷專行,並且希望能夠權力集中的存在。
如果把神明們比作文武百官,天穹就是皇帝。
歷史上,但凡希望集權的皇帝,大多都會自己直接管理武官文臣。
而如果沒有那麼做,要麼是覺人太多,不好管理,要麼是自己的身體經不起這麼高強度的工作。
神明多嗎?
嚴景不知道,但應該再多也不會多到哪裡去。
對面既然設立了天穹使,隨時接受匯報,聽起來就不像是怕麻煩的類型。
那麼……
「你說天穹身體不好???」
鎮世王瞪大眼睛,看向嚴景。
萬年的時間,他聽過很多關於天穹的分析,但從來沒有聽過有人說天穹身體不好。
「我的意思是,他在直接管理神明這件事上,有些力不從心。」
嚴景面色平靜,緩緩開口:
「你剛剛說,那位【創世】途徑的存在嘗試逆斬天穹,最後敗北,當時的情況是怎麼樣你清楚嗎?」
鎮世王聞言,目露思索之色:
「我對於那一戰的最後印象定格在那位【創世】途徑的存在沖向天穹,緊接著……天就黑了。」
「天黑了?」
「對,天黑了,我不會記錯,而且是極黑,所有的光都仿佛消失了,視野完全丟失,等天再亮起的時候,那位神明就消失了。」
鎮世王說完,嚴景陷入了沉思,直到數秒之後,他嘴角微揚,而後看向鎮世王:
「你會不會斷案?」
斷案……
鎮世王又是一愣。
對面的思維有點太過跳脫了,先是什麼天穹的身體不好,現在又來一個斷案……
他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
他搖了搖頭,嚴景卻笑了起來,而後打了個響指:
「那今天讓您開開眼。」
下一瞬,鎮世王就看見面前的嚴景換了種容貌,而後兩道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位面容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白髮少年,和一位身形高壯打扮時髦的老者。
陳年和劉福劉老爺子,兩人此時都早已踏入了半神的境界。
其中陳年獲了血脈和械化兩位頂點神明的神位,而老爺子更誇張,雖然只有一個神位,而且不是頂點神位,但那位完全看中了他的天賦,已經立下約定,只等諸神啟示開啟就會把神位傳給他。
為此,老爺子已經洋洋意了好幾天。
「什麼?!!成神是騙局?!!」
老爺子跳了起來:
「把他的,神也騙人!!!」
對於一幾的話,他向來是不疑有他,現在聽嚴景說神明是騙局,他氣的破口大罵,覺那位完全是在坑害他。
「一幾,這位是?」
陳年看向旁邊的鎮世王。
鄭幽蘭他是有所耳聞的,現在表世界當代風頭最盛的天才,不是一般人物。
但……鎮世王他就不太了解了。
嚴景微笑道:
「朋友。」
聽見是朋友,陳年和老爺子紛紛打過招呼。
「我這次喊哥幾個來,是……」
嚴景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陳年和老爺子聽完,各自陷入了沉思。
三人圍坐在一張嚴景幻化的桌子旁,呈三角的座位分布。
鎮世王看著陷入思考的三人,看向旁邊的鄭幽蘭:
「他們到底想幹嘛?」
「我也不知道。」
鄭幽蘭搖了搖頭。
她跟著嚴景的時間不長,自然看不懂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但……
她總覺大的要來了。
「首先,還是老辦法。」
老爺子腳輕輕點在地板上,一大塊方方正正的地面被震起,落在半空中豎起。
老爺子伸出手,輕輕拂過,硬是在上面留下了幾寸之深一行行字的印記。
{斷案!}
{只有五要素!}
{犯罪動機,犯罪手法,犯罪時間,犯罪地點,還有兇器}
「兇器,不重要。」
老爺子伸出手,將兇器一項划去,但被陳年喊住:
「別劃。」
「怎麼了?殺死那位神明的兇器也重要?」
老爺子有些不解,陳年卻開口道:
「原本兇器不重要,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他沒有屍體。」
「兇器找不到沒關係,但他的屍體消失了,這比較怪異。」
「兇器和屍體,或者有某種關聯。」
嚴景點點頭:
「這是我比較疑惑的地方,對面的屍體去哪了,直接完全消失了?那天穹為什麼一定要讓對面完全消失,如果是隨手一擊就能讓那位神明完全消失的話,為什麼又要把所有的光都消失呢?」
「那還不簡單嗎?他不想讓人看見。」老爺子開口道,目光逐漸沉落:
「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和那人之間的戰鬥。」
「那場戰鬥會暴露出一些東西,或者是會有見不人的方法使用,又或者是——」
「他在害怕。」嚴景忽然靈光閃現,擁有恐懼權柄的他現在是整個世界最為懂恐懼的幾人之一。
「無論是什麼原因,他在怕。」
「如果他完全沒有害怕的事情,那麼他幹什麼都不會遮掩。」
「而讓對面完全消失這一點,很可能也是害怕的體現。」
嚴景說著,望向旁邊的鎮世王:
「從頭到尾,挑戰天穹的人多嗎?」
鎮世王點點頭,又搖搖頭:
「多,但沒有想像中那麼多,大概二三十位。」
「所有存在都是一樣的方式嗎?天黑,然後消失。」
鎮世王思索道:
「不,只是最近這些時候有些情況是這樣,但早些時候好像是沒有關燈這麼一說的。」
「天亮的時候一般是什麼情況?」陳年開口道。
「天穹使,他手下最強的天穹使出動,直接將那些人斬去。」說完,鎮世王眼睛亮了亮,好像明白了什麼。
陳年點點頭:
「他天黑的時候絕對不是天穹使在動。」
「這就是關燈的目的。」
「仔細回憶一下,把哪幾次關燈哪幾次開燈都列給我。」嚴景看向鎮世王。
鎮世王立刻開始回憶和抄錄。
這一幕讓老爺子和陳年對視了一眼。
老爺子眨眨眼:
「你朋友路子挺野啊,這都能弄到。」
嚴景點點頭:
「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很快,鎮世王記憶中的戰鬥被抄錄給了三人。
三人分析之後,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陳年:「除了在【創世】之前沒關過燈,【創世】之後開始有時候關燈有時候不關之外,關燈和不關燈幾乎毫無規律可言。」
老爺子:「這就對了,這招說白了也挺撈的。」
嚴景:「他不想讓人察覺出自己關燈的規律,更進一步說,他不想讓人察覺出【創世】是特殊的。」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老爺子開口道:
「這下能聯想的地方就很多了,【創世】必須消失,【創世】或許能夠傷到他。」
「下一項吧。」
嚴景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將兇器划去,接下來就是一般會連在一起的地點和時間。
「地點,時間……」鎮世王喃喃道:
「老實說,當時太黑了,我根本沒看見。」
「其他時候呢?」嚴景看向鎮世王。
「天亮的時候。」
「這個有規律!」鎮世王來了精神,終於有個他能回答上來的了。
「我其實當時也研究過,每次,挑戰天穹的人都會到天穹之上,去推開那道天穹之門。」
「然後……那位最強的天穹使會在零點的時候從門中出來,將對面斬殺。」
「如果是天黑是什麼情況?」嚴景問道。
「那就是在門被推開的剎那,一切都黑了下來。」
「然後,天穹會進行固有的宣言,比如斬殺你的理由啊什麼的。」
「你怎麼知道那是天穹?」嚴景望向鎮世王。
「我聽過聲音,只要是神明,都知道天穹的聲音。」鎮世王開口道。
嚴景點點頭:
「繼續。」
「就沒有了。」鎮世王開口道:
「反正就是零點開始,然後在天穹之門前鎮壓。」
「好。」
老爺子划去了時間和地點。
石板上,只剩下了動機和手法。
「手法沒什麼好說的了。」嚴景微笑道:
「天黑本尊殺人或者天穹使出面。」
「不,等一下。」
陳年舉起手,開口想說什麼,但被嚴景使了個眼神,於是立刻心領神會,沒再說什麼。
「最後,動機。」
嚴景看向鎮世王:
「對面為什麼要殺那些神明?」
鎮世王此刻還是懵的。
他完全沒有跟上三人的思路,喃喃道:
「是那些神明要殺他,所以他反殺啊。」
老爺子像是看笨蛋一樣看向鎮世王:
「一小子是問你,對面為什麼只殺那些要殺他的神明?」
「如果是我,作為最強的那個,你們還敢反抗?我將會進行一波大清洗,把那些可能反對我的存在全部殺了。」
「不是可以造異變之源嗎,不是可以造天穹使嗎?那我還留著你們幹什麼?」
「我把你們全部換掉不就行了。」
「對啊……」
鎮世王聞言,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次,嚴景沒再主動解惑,只是緩緩開口:
「無論如何,可以確定的是,從各方面都能出結論,新的天穹不是不能擊敗的,他會害怕,甚至……會受傷。」
「他及沒有辦法做到把所有神位都填滿異變之源,也沒辦法做到對於【創世】完全碾壓。」
「他……不像是那種不可視的存在,更像是……」
「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