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很自信。
不是覺自己能夠贏下對面的那隻貓,而是對於自己的防禦能力有信心。
他原本最擅長的就是防禦。
在十階的時候,已經將自己和整個機械天國融為一體的他就擁有著不輸於半神的抵禦能力。
所以當時面對斬掉三位機械皇來勢洶洶的薛默,他才能夠保持冷靜。
他自信擁有著半神的防禦,不會被薛默擊敗。
但也因為自身和機械天國結合的限制沒辦法隨意主動出擊,所以只能請動了兩尊半神之一,機械皇;托爾。
只是沒想到,薛默竟然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轟斷了那位的一隻手臂。
而緊接著,另外一尊半神毀滅之匣更是在去往舊罪城之後被發現存儲的生命數據消失,不知道為何隕落。
這樣的打擊之下,原本傾向於讓第九位機械帝參加諸神啟示的機械天國最後選擇將整體資源偏向了地界啟示。
他在托爾的幫助下成就了半神之位。
半神之後的他,防禦能力早已經不是之前能夠相提並論的程度。
就算是極為擅長進攻的半神,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拿下他。
現在地界啟示才剛剛開始,諸多地界虎視眈眈,沒有人會想要在現在這個階段去和別人打消耗戰。
一旦戰線拉長,他相信對面的貓貓船自然會調轉船頭。
「嗯。」
神童思索了良久,最後點了點頭,他計算了幾乎所有可能,對面確實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擊敗只專注於防禦的城堡。
其餘機械皇,也都紛紛安了心。
大廳之中,重新恢復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這次地界戰爭的結束。
對於這次戰爭的傷亡,他們並不在意,死去的機械體基本沒有什麼神智,就算是死再多都不可惜。
反而是對面,就算是只死傷一個人,以對面展現出來的戰力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想而知會有多肉痛。
「哎呀,你們一個個都好大啊~~~」
忽然,一道公鴨嗓突兀地在寂靜的大廳之中響起。
所有機械皇齊齊一怔,看向下方的貓四。
「嘿咻。」
嚴景爬上桌子,向著幾位機械皇欠了欠身:
「各位下午好,自我介紹一下,貓貓船船長,貓四,也是貓貓船的地界之主。」
話音落下的瞬間,精密,神童,教皇,魔法帝同時動手了。
有著地界啟示的規則存在,在地界戰爭之間,他們的出手不會受到限制,但嚴景對於他們卻不能主動進攻,這使嚴景變成了不能還手的沙包,現在不打,更待何時。
「轟——」
無數的炮火在大廳的半空中閃爍,一道道機械彈道轟出。
但都被嚴景一一躲過。
他的動作已經不能用速度快來形容,眾人不僅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就連空中的黑影哪一個是嚴景的運動軌跡都無法分辨。
那種感覺不像是嚴景在躲避他們的進攻,而像是嚴景已經處於了另外的一個維度,就算是炮火直接命中,也會穿透他的身體過去。
「按照規則,我只能對你動手對吧?」
在另外的維度,嚴景看向對面的城堡,微笑道。
城堡看著站在自己機體上的嚴景,又看著在不斷轟炸另外一個方向的其他機械皇們,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這個存在強的可怕,無論是速度還是對於空間的掌握都完全在另外一個層面,就算是同層次的半神都無法應付,更別說只有十階的機械皇們了。
一念至此,他周身詭能徹底綻放,腳下的大地,在這一瞬間轟然炸響,一道道恐怖轟鳴從地底深處朝著上方傳來,那巨大的聲音像是地震。
是真的地震了。
所有大地都裂開,一塊塊地界升起,零落的電子線路從那些地界的裂痕之中垂落,暴露出了隱藏在無邊大地之下的巨型機體。
那是怎麼樣恐怖的存在,移動數百層的高樓對於尋常體積的存在已經是遙不可及的龐然巨物,而出現在嚴景面前的是綿延了數千里的土地,土地之下,連接著錯亂如蛛網的電子線路和機械裝置。
而在那升起的地界的中心,是城堡的機體。
足足半數機體沒入大地之中,成為了巨人的大腦。
「轟!!!」
恐怖的詭能像是潮水,瞬間將周圍的一切吞沒。
嚴景伸出爪子,在旁邊拉開一道門走了進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如此洶湧的詭能波動,甚至超過了之前的高塔,甚至比被困住的信使脫困時候爆發出的詭能還要濃郁一些。
他在另外一個空間等著,很快,濃郁到實質化的詭能直接沖開了空間屏障,來到了他的面前。
嚴景打開門,又走進一個新的空間維度之中。
然後……
詭能又沖了過來,嚴景就又打開一道門。
終於,等到第六次的時候,詭能沒有力氣了,嚴景於是又伸出手,打開一道門,走出門外。
回到了城堡身邊。
「地界之主似乎也不錯啊……」
嚴景看著驚愕的城堡,微笑道:
「靠著整個地界的能力竟然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真是厲害。」
「四爺有些心動了。」
「行,我決定了,我要做最強的地界之主!!!」
嚴景說完自己的宣言,抬起爪子,指向城堡,微笑道:
「混亂。」
話音落下,城堡的表情驟然一滯,下一秒,他駐紮在地界之上的龐大身軀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個肉嘟嘟的嬰兒,在地上哇哇哭泣。
那嬰兒顯然力大無窮,隨便的一拳就轟擊的地面揚塵數百里,黑漆漆的裂縫之中,是破碎的虛空。
但……
終究還是嬰兒。
【械化】的途徑擁有了完全意義上的肉身,並不是什麼所謂的好事。
此時的城堡已經失去了和機械天國的融合,也失去了械化的諸多手段。
嚴景走上前,將嬰兒提在手上,拍了拍他的屁股。
嬰兒哭的更厲害了。
嚴景不以為然,伸出手,將嬰兒周身的詭能束縛住,而後直接整個人丟進了大幕之中。
沒了城堡的控制,原本高高升起的地面再次墜落,隨著一聲巨響,重新砸進了大地之中,基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而其他機械皇看著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掉了城堡的嚴景,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是真的沒看明白髮生了什麼,為什麼城堡忽然消失,為什麼嬰兒又出現了,為什麼嚴景將嬰兒扔進一個幕布里,那裡是什麼地方,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嚴景顯然沒有想要給他們解釋的義務。
主帥已經死了,地界戰爭結束。
他抬起手,在手中輕揮。
所有機械皇帝只感覺到有無上巨力作用在了自己臉上,很快,一個個仰頭一翻,動彈不。
一個巴掌,嚴景拍翻了五個。
嚴景走上前,將這些機械皇一個個全部扔進了大幕之中,而後又看向腳下的地界,思索片刻之後,大幕浮現,幕布變無比碩大,開始將整個機械天國吞入腹中。
就在他忙的熱火朝天的時候,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地底之中緩緩升起,來到了他的跟前。
那是一個機械巨人。
比未和機械天國融合的城堡還要大上數倍,光是機體就占據了機械天國的一小部分面積,高度更是和融合之後的城堡站立起來的高度差不多。
只是……少了一隻手。
在他恐怖的身形右側,光禿禿的,沒有手臂,粗壯像是樹幹的電子線路垂落,一滴接著一滴的黑色液體順著電子線路落了下來。
嚴景看向對面的機械巨人,笑了起來:
「你是那個被神使斬去一隻手的半神?」
托爾看著嚴景,一開始沒說話,數秒之後,才終於點點頭:
「機械皇;托爾。」
「機械天國最後的半神。」
「如果想要動機械天國,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嚴景聞言伸出爪子撓了撓頭:
「你這整的我想是壞人一樣。」
「我們其實見過,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看出來?」
「上次你都沒能贏,這次概率太小了。」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托爾卻主動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們見過。」
嚴景隱約來了興趣,看向托爾,微笑道:
「那你說,我們在哪見過?」
「……」
托爾看著嚴景,數秒之後,緩緩開口:
「你是薛默。」
!!!!
嚴景瞳孔不可避免的一縮。
他看著托爾,沉默了數秒,最後,緩緩點了點頭:
「聽說過你存在的年月,薑還是老的辣。」
被戳穿了身份,嚴景沒有太過震驚,也沒什麼恐懼的情緒。
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被看穿。
其實被看穿也沒什麼,現在的他不懼怕絕大部分存在,而極小部分人要是看穿了他,他沒什麼辦法。
那些存在,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看穿的他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已經遲暮的半神。
到嚴景的確認,托爾緩緩開口:
「和我打一場,如果你贏了,我告訴你一個關於這個世界的秘密。」
嚴景點點頭:
「來吧。」
兩人遙相對立。
托爾周身詭能驟然綻放。
他確實是遲暮了,又受了嚴景造成的傷勢,傷口無法癒合,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詭能從他的周身綻放開來,依舊無比璀璨,像是浩瀚星海墜落凡塵,夢幻的機械天堂幻象在他身後浮現。
然而……
嚴景抬起了手。
「這裡是無械之地。」
一片純白的地界憑空產生,落向了托爾的周身。
瞬間,那機械天堂的幻象破滅了,像是一片片鏡子,碎成了無數瓣。
「哢嚓哢嚓——」
托爾周身一顫,往後退了幾步,最後躺倒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嚴景:
「我輸了。」
嚴景點點頭:
「顯而易見。」
「你到底是誰?」
托爾望著跳到他身邊的嚴景。
嚴景笑笑:
「輸的是你。」
「該回答問題的也是。」
托爾嘆了口氣:
「其實這個傳說不只是我知道。」
「所有年邁的神祗都應該知曉。」
「你知道,什麼叫臨啟日嗎?」
嚴景點點頭:
「當然知道,臨啟日分為——」
「不是那個。」
嚴景還想要按照當時在舊罪城學到的照本宣科,卻被托爾直接打斷。
「……」
嚴景眨了眨眼:
「那你說。」
托爾深深嘆了口氣: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地界上的力量是怎麼來的?」
「是被污染的吧。」
嚴景想了想,開口道:
「在遙遠時代就已經有超凡力量了,只不過從斷代開始原本的超凡力量異變,最後變成了現在的詭能。」
「那是被什麼污染的?」
托爾看向嚴景。
嚴景眨了眨眼,這還真把他問住了。
他仔細回憶之前收到的一些信息
有的人似乎說是神明,有的人說是異變之源,但也有的人說有的異變之源就是神明。
他看向托爾,搖搖頭:
「你說。」
托爾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
「關於這個問題,有的人覺是神明,有的人覺是異變之源,但還有一種說法,其實都不是。」
「都不是?」
嚴景看向托爾。
托爾點點頭:
「有一種說法,異變之源雖然被認為是污染源頭,但它們也只是造物。」
「它們是死去的強者或者墮落的存在被污染之後的產物。」
「而它們有的占據了神明的位置,有的沒有,所以,異變之源和神明並不衝突,神明的神位也只是一個位置而已。」
「而造就這個世界變成這樣的,是那個污染的源頭。」
嚴景聽著托爾的話,皺了皺眉頭:
「你確定?」
托爾搖搖頭:
「不確定,或許,只有神明和異變之源才能知道內幕。」
「但……在半神的存在之中,有關於臨啟日有個傳說。」
「傳聞,當真正的異變到來的時候,一切都會發生改變。」
「你是說……」嚴景皺起了眉頭。
托爾點點頭:
「剛剛你對城堡動手的時候,我全都看見了。」
「我不可能看錯,那是異變的力量。」
「你的神位……和異變相關?」
我的神位就是異變。
嚴景眉頭緊皺,他怎麼都沒想到情況那麼複雜。
「那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就算一切發生改變,和你也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他看向托爾。
托爾聞言,神秘一笑: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看穿你的身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