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是怎樣的一拳,像是極致的烈陽猝然炸開,化作萬道光斑,綻放為一道道可視化的血色陽束,使周遭的萬物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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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長髮男子只來及雙手交叉,擋在胸前。
數道濃郁的暗色血氣在他的周身升騰而起,化作光屏,擋在了身前。
「嗡嗡嗡——」
一道道血色氣息奔騰,衝擊到了光屏之上。
在兩者接觸的邊界之上,仿佛有一道接著一道的血氣在相互撕咬。
這是兩種血液之間的直接對撞,那一道道血氣的幻化,此刻只有一個目的,都是想要吞噬掉對方,將對面同化。
但……數秒之後,血色長髮男子臉色猛地一變。
還沒等他做出什麼舉動,下一瞬,無數道赤紅色血氣直接將他面前的光屏吞噬。
「嘶嘶嘶嘶——」
每一道穿過光屏的血氣都像是刃口,瞬間在血色長髮男的周身劃出了一道道巨大的缺口。
一滴滴的血液像是珍珠一般被牽動,從那些傷口之中緩緩滾出。
男人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開始變消瘦。
這就是【血】與【血】之間的對拚,如果輸掉,就會輸掉自己的一切,自然也包括自己引以為傲的血液。
「嗡嗡嗡——」
在最後時刻,一道血光從男人的眉心綻放,將那些血氣全部清空。
綻開的傷口也在瞬間癒合。
男人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拉開了和樊立之間的距離。
千米開外,男人望著樊立,眼中滿是警惕。
此刻他看起來狀態很是狼狽,周身昂貴的長袍已經破爛不堪,那頭漂亮的血色長髮像是被灼燒過一般變漆黑卷燙,臉頰兩側都是鮮血。
而相比之下,對面的樊立根本沒有任何吃力的感覺。
他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男人: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表世界前十?是不是有點太弱了。」
男人聞言,雙眸怒意涌動,下一秒,他眉心那道像是血液又像是火焰的印記驟然亮起,一簇簇火焰從眉心湧出。
綠的,紅的,藍的,黑的……
五彩斑斕的火焰懸浮在空中,連帶著男人的身形也有了極大的改變。
他的右手化作了一隻巨大的猿猴臂膀,左手化作了蝠翼,腦袋的一半獅化,長出了累累鬃毛,尖牙從嘴角兩側下落,划過下嘴唇。
背後,一對巨大的粉紅翅膀展開,在羽翼之間,是數條擺動的猩紅舌頭。
「吼———」
咆哮聲響徹天地。
男人周圍的那一簇簇火焰升騰而起,化作一道道血柱,將天空捅了個對穿。
對面的樊立看著這一幕,眼眸凝了凝。
「原來是瘋子來的……」
他伸出舌頭,在嘴角上舔了舔。
臉上興奮之色顯現。
「把所有血液不經過任何純化保留在體內嗎,難怪能在這一代走到前十。」
話音未落,對面的男人張開了雙手,數道環繞在周圍的五顏六色的血液火柱,以某種特的規律環繞在他周圍,下一秒,朝著樊立撞了過來。
「轟!!!」
數道火柱直接將整個平原都燃燒殆盡,熊熊的火焰將一切草木都化作了自己的養分,沖天的烈火像是一座不斷晃動的大山。
火柱碰撞的正中心,剛剛還一臉興奮的樊立不禁面露痛苦之色,他咆哮著,周身肌肉不斷搖晃震動,一道道血氣擴散,想要將那些光柱驅散。
但無濟於事。
那些火柱實在過於強勢了。
對面的男人想要靠著這一擊終結這場對局,因此也就沒有任何留手。
方圓十里,此刻都已經幻化成了一片火海。
空曠的平原上徐徐吹拂的風已經變無比狂暴,一切都在扭曲的空氣中仿佛在向上升騰。
只有草屑和火星在半空中狂舞。
「啊啊啊——」
樊立的慘叫聲在迴蕩,血色長髮男子異變後的猩紅雙眸中流露出一絲不屑。
這是他真正的底牌,不同於那些將其餘存在的血液轉化為自己血液的傳統路徑,他走的路,是將自己擊敗過的存在血液完整保留,強行鎖在自己的身體裡。
如果說樊立的路是極致,那麼他的路則是包容。
相比於樊立的路,他覺自己的路肯定會更強。
因為要更加痛苦。
吸納了其餘存在血液的他每天都要忍受極為嚴重的排異反應,還要控制自己不去吸收那些血液。
其實有時候他也會迷茫,不知道受到這樣的苦難是否是值的。
而今天就是一個機會。
他要證明自己的路是對的,只有自己的路能夠配上那位存在的神位。
但就在他思緒變化的時候,忽然,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知不知道我成王的經歷?」
樊立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男人猛地一驚,他回過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像是焦屍一樣的樊立望向男人,他周身沒有一寸完整的皮膚,但周身的氣勢卻依舊熊熊。
甚至更甚。
下一秒,樊立咧開嘴角,成為漆黑的周身唯一的一抹雪白。
他雙手合十,重重地砸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轟!!!」
男人的身體重重下落,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震驚的情緒上。
樊立懸在空中,冷冷地看著跌落向地底的男人。
「當時我成王的最後一戰,對面是一個叫作血千仇的人,他走的,也是你這樣的路子。」
「你覺你很特別,是萬年來獨一無二的血液這一道的天才,忍耐了萬千的痛苦,但其實沒有任何人是獨一無二的。」
「我剛剛數過了,你融合了兩百餘種血液到你的體內,但……」
「血千仇當時融合了八百多種。」
「最後贏的還是我,我就是這個世界上萬年以來最強的血道天才,無論是幾千年前,還是現在。」
樊立輕笑著說完,一道光柱從下方升騰而起。
無數的神性光輝從空中緩緩灑落。
一道濃郁的血色氣息在周圍擴散開來。
整片天空,都在這一瞬化作血紅。
「嗬……」
樊立輕笑一聲,身形朝著遠處爆射而出。
男人晉升半神了。
他感受到了樊立的殺心,所以直接選擇了從下位神明的神位踏入半神。
而後,準備對樊立進行反擊。
樊立自然知道這一點,於是瞬間拉開了距離。
他早已經準備好了逃生的手段,此刻焦黑的身體每在空中移動一點,都化為更多的血色雲霧,分散在四周。
對面抓不住他。
他很確信。
這是他準備好的手段,在他成王之後就開始準備,並且試驗了數次。
半神終究不是神明,對面這種新晉的就更不可能了。
可……
一道身影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跟前。
那是一個人類。
穿著白色的T恤,搭配簡單但看起來材質就有些昂貴的牛仔褲,看起來像是一個簡簡單單出門散步的鄰家男孩。
但……
對面的出現卻讓樊立的神經瞬間緊繃了。
那是一種對於強者的預知。
對面是強者,而且是自己不知道的人類強者。
這樣的感覺,只有他在碰見其他時代的王者才能感覺到。
可不是他情報中的那十位之一。
所以對面到底是誰。
他沒有多想,直接將雲霧改變了方向,朝著側面閃了過去。
現在這種緊要關頭,對面隨時能夠追上來,沒必要冒風險和對面硬碰硬。
可就在他以為自己甩開對面的時候,抬起頭,卻又看見了嚴景的影子。
「該死……」
他重新將身影幻化成了實體,臉色難看地望著對面。
他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必須要速戰速決。
「血陽王,樊立。」
嚴景微笑道:
「很好,我喜歡強者。」
樊立聽著嚴景的話,腦海中思緒急轉。
對面說自己喜歡強者是什麼意思。
【勝利】途徑的?還是【戰爭】途徑的?
他腦海中瞬間蹦出了數個選項。
可下一秒,嚴景伸出手,輕輕摁在了空中。
樊立的瞳孔猛地一縮。
對面這一指中蘊含的力道瞬間摧垮了面前的空間,所有的空氣都被壓爆了。
力甚至沒有了傳播的載體,但力還是到了該到的地方。
樊立渾身上下那健碩的肌肉每一塊都在這一刻繃緊了,脖頸上的獸牙項鍊瞬間亮起。
一顆顆染血的獸牙緩緩懸空。
樊立周身的氣勢再次暴漲,一道道血色的陽光從半空中垂落,沒入他的眉心。
他的身形開始了逐漸的變大,像是甦醒的遠古巨獸,血液從體內流轉向了體表,附著身體。
這是他真正的底牌。
剛剛和血色長髮男的一戰,他甚至沒有想過要拿出底牌。
而此刻,嚴景只是一指,獸牙就已經下意識地開始了運轉。
「來!!!」
他低吼一聲,萬千道血色陽光在臂膀上聚集,狠狠地轟向了對面的嚴景。
但……
原本氣勢磅礴的一拳此刻像是碰見了天敵,在對面空間崩碎的空中,一道完美的弧光浮現,直接壓制了這邊的萬千陽光。
那弧光是嚴景力的「輪廓」。
相比於能夠影響數千米的血陽王的一拳,嚴景的輪廓像是一堵截斷了空中的牆。
樊立抬起頭,看不見那弧光的邊界,也看不清這一指的極限。
就像是一個無形的巨人站在空中,它實際的身形像是比整個表世界還要大,而後,伸出了這一指。
摧枯拉朽,沒有任何懸念的摧枯拉朽。
樊立口吐鮮血倒飛而出,完美健碩的肌肉上浮現出無數的裂紋。
他走的是極致的路子,但顯然,對面的強度不是他能夠比的。
對面更加極致。
嚴格意義上來說,嚴景已經是半神了。
只是沒有神位。
再搭配上升格之後的恐懼姿態一重態,搭配喝完終極力量藥劑的力量,搭配【體魄】的神位力量。
此刻他的力量,已經從半神之下第一,一躍變成了半神中都絕對恐怖的存在。
樊立擋不住,也很正常。
樊立咬著牙,沒有辦法,也只能和血色長髮男一樣用自己在沉睡之前的神位,選擇踏入了半神。
「轟!!!」
光柱升騰。
數秒之後,渾身閃爍著濃鬱血光的樊立從光柱之中走了出來。
他渾身上下的肌肉上此刻都仿佛覆蓋著一層微微螢光,原本焦黑的軀殼褪去,被燒盡的頭髮也重新生長而出。
脖頸上的獸牙,此時仿佛大了一周,每一顆都齒尖向下,扎進了肉中。
搭配上更加龐大的身形和令人窒息的氣勢,看起來真的有些神明的氣勢了。
但他臉上滿是不甘。
他不願意依靠著下位神明的神位踏入半神,否則幾千年前他就已經能夠做到。
憤怒使他整個人血光更甚,環顧四周,不斷搜尋著嚴景的身影。
但什麼都沒有。
嚴景已經不見了。
就像是他剛剛從血色長髮男身邊逃走一樣。
「啊!!!!」
不甘的怒火最後化為了仰天咆哮,像是一道響雷,傳遍了周圍方圓數里。
而這時,血色長髮男珊珊趕到。
他還維持著當時異變的模樣,只是周身長出了一道道觸手,在空中狂舞。
他選擇接受了某位名叫【吸納豸】的神明的神位,同樣是【血液】相關的途徑,只是不再是那位頂點的存在。
原本他是來追殺樊立的,可此刻,看著樊立的狀態,他眼眸一凝,而後……
轉身向著身後逃去。
樊立也晉升半神了。
在臨啟日正式開啟之前,選擇繼續和樊立硬碰硬明顯不是好事。
但此時已經怒火沖頭的樊立卻不管那麼多,直接朝著血色長髮男衝去,他要將在嚴景那裡受到的屈辱全部加在血色長髮男身上。
唯有這樣,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憤怒。
……
這樣的一幕在此刻的表世界並不少見。
一尊尊曾經那些時代的王者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他們抱著那些經過歲月沉澱的底蘊,想要證明自己即使跨越了時代,也仍然是最強。
而同樣的,在這一代的那些隱世宗門和千代名門也都拿出了各自的底牌。
那些怪物之所以在這個時代名聲不顯,不是因為他們實力不如那聲名赫赫的十怪。
只是因為他們被藏起來了。
他們默默積蓄力量,就是為了這一天。
這樣的混亂使整個表世界已經變成了大混斗的戰場。
而一份關於那些聲名赫赫之輩的名單,也逐漸流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