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深淵死斗
千代田區，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與東京其他區域的混亂喧囂形成詭異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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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高樓的天台邊緣，幾道身影如同雕塑般靜立，俯瞰著夜色中那片被特殊結界籠罩顯得格外靜謐幽深的區域—皇居。
「大崎？大崎！」
清冷的女聲將大崎哲太從沉思中喚醒。他微微一怔回過神來對上一雙清澈卻隱含銳利的眼眸。
巫女椿。
「啊，椿隊長，抱歉抱歉，」大崎哲太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苦笑，「剛剛有點走神了「」
椿沒再多說，只是再次低下頭，纖細白皙的手指如同精密的刻刀在大崎裸露的小臂皮膚上，勾勒著複雜而玄奧的符文紋路。
每一筆落下，都帶來微弱的刺痛和清涼感，符文隨之隱入皮膚之下只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跡。
「這些是針對隱匿、防禦和破除結界的複合符文，」椿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但水姬是玩弄結界和精神的大師，這些能起多少作用，我不保證。你不要太過依賴它們，一旦感覺不對立刻撤退明白嗎？
「嗯，明白。」大崎哲太點點頭，收斂了笑容，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感受著皮膚下符文帶來的細微力量流動。作為潛入偵查的專業人士，他比誰都清楚此行的兇險。
目標地點基本鎖定—皇居。
探查結界內部，獲取第一手情報，為後續可能的總攻提供信息支撐—這個任務，自然落在了他這個專司此道的五番隊隊長肩上。
只是，一想到要面對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實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即使是大崎哲太，也感到一陣陣頭痛。
「對了，」椿直起身，目光落在遠處那被黑暗籠罩的皇居，看似隨意地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麼？很少見你這麼出神。」
大崎哲太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飄忽。
「沒什麼，」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我只是在想...那幾個特別能打的傢伙，什麼時候才能趕回來呢？」
真是糟糕透了啊。
地下，深淵戰場。
嗤——！
鋒利的刀尖划過粗糙堅硬的岩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濺起一溜火星。
大空我單手緊握插入岩壁的佩刀，另一隻手高舉著強光手電，在確認下方距離底部不遠後，他猛地拔刀穩穩落在了深淵之底。
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他甚至不敢大聲喘息，立刻屏住呼吸壓低身形如同潛伏的獵豹。
深淵之中並非一片死寂。
相反，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震顫，頭頂不時有碎石簌簌落下。
更遠處，深邃黑暗中傳來沉悶如雷鳴般的能量碰撞爆裂聲，刺耳的嘶吼與咆哮如同暴風般席捲而來，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四名鬼級存在的混戰，仍在繼續。
僅僅是餘波，就讓這片地下空間搖搖欲墜。
大空我快速檢查了一下通訊器，果然，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信號。
沒有猶豫，他將感知提升到極限，憑藉著對能量波動的敏感和對師傅武田真十郎鬥氣的熟悉，小心翼翼地朝著戰場中心摸去。
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上都儘量不發出聲音，同時還要躲避不時從黑暗中掃過拿足以將他撕碎的衝擊波。
嘶—！
一道細微的能量亂流擦著他的臉頰掠過瞬間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
大空我身體一僵，隨即眼中反而露出振奮之色。
能量亂流如此密集，說明距離戰場中心已經很近了！他強壓住加速的心跳，繼續向前。
「吼—！！！」
一聲充滿暴戾和痛苦的咆哮猛地炸響，震得大空我耳膜生疼。
黑暗深處，一個龐大又扭曲的身影揮舞著右臂前端那柄由骨骼扭曲而成的猙獰骨刀，狠狠劈下！
轟隆！
地面如同被巨型翻開，裂開一道深邃的溝壑。而原本它攻擊的人影則在骨刀臨體的瞬間炸成了一團煙霧。
下一刻，半空中亮起無數寒星！
一枚枚閃爍著幽光的苦無，如同疾風驟雨，精準地射向那龐大怪物的身軀。苦無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它體表那些腐爛的血肉，深深釘入其體內。
還不等怪物做出反應，將那些異物排出，一個冷靜的女聲清晰響起：「爆。」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劇烈爆炸在主管身上炸開，赤紅的火焰瞬間將它半個身軀吞沒！火焰中夾雜著扭曲魔眼的力量，瘋狂破壞著它的血肉結構。
是沒有見過的鬼級！
大空我心中一凜，看向另一邊。
那裡的戰鬥更加兇險，也更加安靜。
兩道身影因為速度太快，已然化作了兩團模糊的光影。
一團是深沉暴戾仿佛凝聚了無盡殺意的黑紅色，另一團則是沉靜虛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湛藍色。
兩種同樣源自武道，卻又走向不同極端的力量在方寸之間瘋狂對撞湮滅。
拳、掌、指、爪...最原始、最直接的搏殺技巧，在兩人手中演繹到了極致。
每一次碰撞都快如閃電，卻又詭異地沒有發出太大聲音，甚至連氣息都完美收斂，只有身處附近，才能感受到那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殺意與虛無。
是師傅！
大空我心中一喜，正要不顧一切上前，將地面的緊急情報告知。
哆哆哆哆哆！
數枚苦無精準地釘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回去，小子。」野上冴子的聲音隔空傳來，冷靜中帶著不容置疑，「這裡不是你能摻和的。」
她說話間，無形的扭曲力量發動，主管身上一塊塊正在蠕動的血肉，如同被無形大手攥住擰轉瞬間化作一灘灘肉泥！
主管發出更加痛苦的嚎叫。
大空我咬牙。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
師傅和他的對手都是最頂尖的武道家，他們的戰鬥看似安靜，實則兇險萬分，貼身肉搏，毫釐之差便是生死。
自己貿然闖入，哪怕只是引起一點點能量擾動，都可能成為影響戰局的變數，甚至給師傅帶來致命危險。
可是...地面的情況，等不起了！
「沒時間了！前輩！師傅！！！」
大空我運足氣力，朝著戰場中心大聲吼道，聲音在轟鳴的戰鬥聲中顯得微弱，但足以讓專注戰鬥的兩人分神傾聽。
「外面出事了！羅將神水姬開啟了籠罩整個東京的大陣！總監正在緊急調集所有能動的隊長！這個地下基地，很可能就是水姬丟出來拖延你們分散對策室力量的棄子！！！」
吼出這番話，大空我感覺喉嚨都有些嘶啞。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會干擾到師傅，但他別無選擇。
果然，話音落下，野上牙子操縱扭曲魔眼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但魔眼的力量依舊籠罩著主管，持續造成殺傷。
而遠處那團湛藍色與黑紅色糾纏的光影中，藍色的光芒，極其細微地幾乎無法被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或許只是剎那的分心，但對於同級別的對手而言，這剎那的破綻，已足夠致命。
「嘿！」
一直處於狂暴進攻狀態的狂鬼，猩紅的眼中精光爆射，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原本與武田對拼的掌刀猛地一變，食指以一種詭異刁鑽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點向武田真十郎的胸口！
黑紅殺意，凝練如針！
電光石火間，武田真十郎周身湛藍色的虛無鬥氣轟然爆發，形成一股強韌的氣牆，試圖偏移這致命一指。
嗤！
細微如同燒紅鐵針刺入皮革的聲音。
那凝練到極點的殺意鬥氣，穿透了武田的鬥氣防禦，雖然被偏移了少許卻依舊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胸上方，透體而過！
「師傅！！！」
大空我目眥欲裂，心痛如絞！果然是因為自己！
但武田真十郎仿佛沒有感覺到疼痛，在指勁透體的瞬間，他雙腿如同鋼鞭般猛然橫掃，帶起呼嘯的罡風，逼得狂鬼不得不抽身後退，兩人暫時分開。
武田真十郎後退幾步，穩住身形。
他看都沒看胸前的傷口，只是肌肉強行蠕動擠壓暫時封閉了傷口止住了流血。只是那侵入體內的殺意波動，依舊在持續破壞，讓他的臉色微微白了一分。
「我沒事。」他聲音平靜，目光依舊鎖定在對面臉上露出殘忍笑容的狂鬼身上。
「消息我知道了。大空，你先走。這裡...」
他頓了頓，周身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更加凝實，更加...危險。
「我馬上解決。」
大空我重重地一點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消息已經帶到，剩下的，只能相信師傅和這位鬼級前輩了。
他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抓住那根垂落的速降繩手腳並用地向上快速攀爬。
必須儘快回到地面，將這裡的情況以及師傅的決斷，告知總監！
大空我的離去，讓這片瀕臨崩塌的深淵戰場，出現了短暫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主管在扭曲魔眼力量下發出的非人哀嚎以及血肉撕碎的聲音。
「哈哈哈！！！」
狂鬼突兀地發出一陣囂張至極的大笑，打破了寂靜。
他扭了扭脖子。之前的戰鬥他看似受傷不輕，但此刻氣勢不降反升，眼中的猩紅更加熾烈，仿佛受傷只會讓他更加興奮、更加強大！
「解決？！武田真十郎！你要拿什麼解決我啊？！」狂鬼舔了舔嘴唇，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出，「靠你那毫無殺意的鬥氣麼？！」
武田真十郎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他側過頭，看向另一邊的野上冴子，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冴子，沒時間了。速戰速決。」
野上牙子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她聽懂了武田的潛台詞—地面情況危急，必須儘快結束這裡的戰鬥。
常規手段無法快速拿下這兩個難纏的對手，尤其是那個越戰越勇似乎能吸收傷害變強的狂鬼。
而隊長級別都知道王刀·鋸的存在，只要不死王刀就能治癒，所以關鍵時刻以命相拼也是一種選擇！
以超越極限的力量，在最短時間內，擊潰敵人！
兩位隊長級別的人物，身上積蓄的氣勢幾乎同時開始暴漲！空氣仿佛凝固，無形的壓力讓地面細小的碎石開始微微跳動。
八門遁甲之術！他們自然都會！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遠處一直被野上牙子壓著打苦苦支撐的主管，發出了一聲混合著恐懼與瘋狂的嚎叫。
它不再試圖攻擊或防禦，而是猛地用那雙巨大的拳頭，開始瘋狂捶打自己周圍的地面！
轟！轟！轟！
本就布滿裂縫的地面再次崩裂，一道道更深的溝壑向四周蔓延。
而在這些新裂開的溝壑深處，露出的並非是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種暗紅色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血肉！
對策室之前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那些工廠里儲備的大量蠱蟲，並非是為了工廠暴露後狗急跳牆的反撲手段。
那些蠱蟲，是食物，是為了餵養這深淵之下真正的死手！
野上牙子覺醒千里眼時，一招清空了所有蠱蟲反而在某種程度上加速了死手系統的激活！
此刻，隨著主管的捶打和嘶吼，那些裂開的血肉溝壑中，猛地噴射出無數顆由蠱蟲血肉精華凝聚而成的暗紅色肉瘤，精準地射入主管如同無底洞般的巨口之中！
咕嘟！咕嘟！咕嘟！
主管的身軀如同吹氣般開始膨脹，體表那些腐爛的血肉迅速脫落，更加堅韌覆蓋著暗紅甲殼的肌肉組織瘋狂滋生！
它的氣勢節節攀升，如同沒有止境般向上衝擊！
鬼級中位...鬼級上位...並且還在向更高的層次邁進！
「阻止它！」野上牙子嬌叱一聲，扭曲魔眼全力發動，無形的扭曲力場籠罩向主管和那些血肉溝壑，試圖絞碎那些飛射的肉瘤和血肉組織。
武田真十郎也同時出手，隔空一拳轟出，湛藍色的虛無鬥氣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柱，直射主管頭顱。
然而，氣息暴增的主管只是發出一聲含混的咆哮，周遭驟然騰起一層五彩斑斕粘稠如實質的濃郁魔氣！
這魔氣仿佛擁有生命，竟然硬生生抵擋住了扭曲魔眼的力量，雖然被不斷消磨，但成功護住了大部分肉瘤。武田真十郎的氣功波轟在魔氣護罩上，也只是炸開一片漣漪，未能將其擊穿！
鬼級上位...而且還在向巔峰衝擊！
眼看主管的氣息即將衝破某個臨界點，一旦讓它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武田真十郎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
他體內，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的虛無鬥氣，開始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狂暴方式，朝著體內那一道道無形的封鎖著生命潛能的關卡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開！開！開！開！開！開！開！
仿佛來自身體內部的破碎聲接連響起！
八門遁甲第七門，驚門，開！！！
嗤—！！！
武田真十郎的短髮根根倒豎，如同鋼針！
他全身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體表一道道猙獰的青筋血管如同虬龍般暴凸而起，仿佛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原本湛藍色的虛無鬥氣，此刻仿佛加入了最狂暴的助燃劑，化作了熊熊燃燒的藍色火焰，纏繞在他周身，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冴子，」武田真十郎的聲音嘶啞，仿佛聲帶都被高溫灼傷，但其中蘊含的意志卻如同鋼鐵般堅定。
「保留實力。這裡一」
他話未說完，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氣息即將攀升到頂峰的主管身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直接凝聚了此刻全部力量的一記直拳！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
壓縮到極致的藍色火焰拳勁，如同鑽頭般狠狠轟入了主管周遭的魔氣護罩，然後..
透體而過！
主管那龐大猙獰的身軀，上半身連同半個腦袋，在這一拳之下，如同被萬噸巨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炸裂！
「6
—交給我就好！！！」
武田真十郎嘶啞的吼聲，這才伴隨著爆炸的餘波擴散開來。
他緩緩收回拳頭，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目光，冰冷地掃向不遠處的狂鬼兩人默默地交換了眼神。
野上牙子瞳孔微縮，心中震動。
這就是開啟了驚門的武田隊長...全力一擊的威力！但同時，她也清楚，這狀態持續不了太久驚門對身體的負擔是毀滅性的。
「呵呵...」狂鬼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周身那沸騰的殺意波動，竟然開始迅速收斂，「一個開了八門玩命的瘋子，一團鬼級上位的爛肉...」
他搖了搖頭，猩紅的眼睛掃過武田真十郎和野上牙子，嘴角咧開一個殘酷的弧度：「大爺我今天玩得挺盡興，不過...可不打算陪你們在這裡死磕到底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驟然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不再理會戰場，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深淵上方的通道口衝去！
竟是毫不猶豫地...逃了！
「這傢伙！」野上冴子怒罵一聲，卻沒有追上去。
她很清楚，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配合武田隊長，解決掉這個還在重生的主管，然後立刻帶武田隊長撤離接受治療。
開啟驚門的時間，必須以秒計算！
「不用管他，大事為重。」武田真十郎嘶啞道，目光重新鎖定了地上那團正在瘋狂蠕動試圖聚合重生的主管血肉。
他能感覺到，深淵下方那龐大的血肉網絡，正將更多的能量輸送過來，主管的氣息雖然虛弱，但重生的速度極快。
必須，一擊徹底毀滅它，連同它腳下的根！
武田真十郎深吸一口氣。
這一吸，仿佛將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入了肺中。他周身的藍色火焰猛地向內收縮，凝聚，然後...轟然爆發！
下一秒，他雙腳所踏的地面轟然碎裂！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主管殘軀與下方血肉網絡的連接處上空。
然後，他的雙拳動了。
不是一拳，而是無數拳！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極限，化作一片籠罩了整個深淵底部狂暴的拳影風暴！
拳速突破音障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高溫點燃了空氣，化作無數團赤紅灼熱的火球！
這些火球隨著拳影激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神話中孔雀開屏時那絢爛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尾羽！
八門遁甲體術奧義一朝！孔！雀！！！
轟轟轟轟轟—！！！！
無窮無盡的赤紅火球混合著藍色虛無鬥氣，如同天災般降臨，瞬間淹沒了主管的殘軀，淹沒了那蠕動血肉的溝壑，淹沒了深淵底部的一切！
恐怖的高溫、衝擊波、能量亂流，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咔啦啦—！！！
本就搖搖欲墜的地下空間，終於無法承受這來自內部的毀滅性的打擊。作為支撐的結界破碎，岩柱斷裂，穹頂崩塌，無數巨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深淵，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