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求生赴死
「媽的...老子也太他媽倒霉了吧！」
三井翔太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巨大登山包，一邊在混亂的街道上奪路狂奔，一邊還不忘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努力讓自己的臉和背景都能被拍進去。
屏幕上飛快滾動的彈幕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哇！三井！你沒死啊？失蹤快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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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以為你跟死之花那些人一樣被吸乾了呢！」
「不愧是你，一回歸直播就是東京核彈級新聞！這熱度，蹭得飛起啊！」
三井翔太瞥了眼彈幕嘴角抽搐心裡苦得能擰出汁來。
死之花事件？
是，他是那批和前田高中一起進入蓬萊島的人，更幸運的是最後成為牡丹祭品的那批人里沒他。
可這幸運似乎用光了他這輩子的人品事件結束後，他被對策室隔離觀察中間還因為自己那點特殊能力，被拉去協助了幾次調查，報酬是給了，可也耽誤了他離開東京這鬼地方的時機。
結果呢？
剛重獲自由打包好東西準備跑路，東京就他媽炸了！字面意義上的炸了！
看著天空那五彩斑斕的魔紋和四處沖天的光柱，三井翔太只想對著老天爺比個中指。
不過，感受到身後背包里那硬邦邦的報酬，他慘白的臉上又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算了，高風險高回報，這波不虧...大概。
「老鐵們！好久不見！想我沒？」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對著鏡頭努力做出元氣滿滿的樣子。
「如你們所見，東京，又雙轟駁出大事了！不過別慌！你們的三井哥還在！這次，我將繼續為大家帶來第一手的前線直播！東京大災變，實況轉播！點關注，不迷路！禮物刷起來，給我點逃命的動力啊！」
彈幕瞬間又炸了：「哈哈哈，笑死，你是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了，準備直播到最後吧？」
「樓上SB吧？這有什麼好笑的？這得死多少人？」
「關我屁事！誰叫他們貪圖超凡力量帶來的好處，賴在霓虹不走？」
「呵呵，坐等全球封印解除，看你們這些跑出去的還能得意幾天！」
「吵個毛！專心看直播！主播小心左邊！有人砸店！」
眼看彈幕又要開撕，三井趕緊岔開話題：「大家冷靜！冷靜！看我現在的位置，馬上就到中野區的官方避難點了！聽說那裡有對策室的人維持秩序，相對安全！等到了地方，我帶大家看看避難點的情況！」
他一邊說一邊加快腳步跟著一股倉惶的人流朝著手機地圖上標註的臨時避難所方向移動。
不是他不想直接衝出東京，對策室的緊急通告和街頭的廣播早就循環播放了。
東京已被不明力場完全封鎖，無法進出。江戶川、大田、世田谷、北區四區因超凡影響暴亂最嚴重，建議民眾前往其他區域指定避難所。
他現在只想趕緊躲進有官方力量保護的地方，然後祈禱這場莫名其妙的災難趕緊過去。
然而，老天爺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玩死他。
就在他一邊跟彈幕插科打渾，一邊悶頭趕路時，彈幕的風向突然變了：「主播！看後面！右邊小巷！」
「三井！出事了！救一下！有個女的被拖進去了！」
「我靠！光天化日！不對，這他娘的是黑天化日！」
「主播上啊！你可是從葦名活下來的牛人！」
三井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聲。
他通過手機鏡頭的小窗，也瞥見了後方巷口的動靜幾個男人正連拖帶拽把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身影往陰暗的小巷裡拉。女孩似乎被捂住了嘴，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管，還是不管？
三井臉色變幻。理智告訴他，別多管閒事，現在自身難保。
但直播開著，鏡頭後面幾十萬雙眼睛看著。他的人設剛立起來沒多久，這時候慫了，人設崩塌，直播生涯基本也就到頭了。
操！
心裡咒罵一聲，三井翔太臉上擠出憤慨的表情，猛地轉身，朝著那條小巷衝去，嘴裡還大聲嚷嚷著：「喂！你們幾個！幹什麼呢！不知道對策室在附近設立了避難點和巡邏隊嗎？！快住手！」
他舉著手機，把手電筒功能開到最亮，一道光柱射進幽暗的小巷。
巷子裡，是十分俗套的場景。
幾個面相不善眼泛不正常紅光的男人，正圍著一個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孩，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獰笑。
看到光亮和喊聲這群傢伙動作一滯，罵罵咧咧地轉過頭。
「滾蛋！小子，別他媽多管閒事！」
「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世道！」
牆角，那個低垂著頭小聲啜泣的女孩，微微抬起臉，朝光源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她又像受驚的小鹿般低下頭，肩膀聳動得更厲害了。
這幾個心智贏弱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又受到了魔氣影響的男人們被打斷了興致罵罵咧咧的圍了上來。
彈幕中全是提醒三井要小心的關心，可三井卻是心裡反而安定了下來。
他確實不是什麼高手，實力也就勉強摸到狼級上位的邊，靠著點運氣和特殊能力混口飯吃。
但網上說得對，能在如今這世道能獲得能力或者搞到超凡物品的多少都有點運氣在身。
對付幾個被魔氣放大了惡念但本身連狼級門檻都摸不到的普通人？
「唉，是你們自找的。」三井嘆了口氣，把手機往胸前的支架上卡穩，空出了雙手。
接下來的戰鬥，或者說單方面的毆打，毫無觀賞性可言。
三井的身手一般可是身體素質完全碾壓了對方，對付這些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混混，足夠了。
不到兩分鐘，幾個男人就鼻青臉腫地躺在了地上，哀嚎著，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搞定！」三井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然後才轉身，走向那個依舊蜷縮在牆角的女孩。
他臉上努力擺出最陽光可靠的笑容，伸出了手。
「這位小姐，沒事了，壞人已經解決了。我叫三井翔太，是個...嗯，熱心市民。能站起來嗎？」
女孩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怯生生地慢慢抬起了頭。
手機鏡頭適時地對準了她。
下一刻，彈幕直接爆炸了。
「臥槽！美女！」
「三井你小子走狗屎運了？這都能救到這種級別的？！」
「這顏值！這氣質！我酸了！」
「英雄救美，經典永流傳！主播，把握機會啊！」
就連三井也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子看起來大概十八九歲，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淡紫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
她臉上戴著一副紅色的半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大而明亮，此刻還氤氳著水汽，顯得楚楚可憐。
難怪會被盯上...
三井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笑容更燦爛了些：「已經沒事了，我送你去附近的避難所吧？那裡有對策室的人，很安全。」
女孩輕輕點了點頭，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握住了三井的手站了起來。
她聲音細弱，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謝、謝謝你，三井先生，我...」
嘭—！！！
一聲突如其來沉悶的巨響，打斷了她的話！
聲音來自腳下！
三井和女孩同時低頭，只見小巷中央，那個鏽跡斑斑的井蓋，如同被炸藥從內部引爆，轟然炸飛！
緊接著，一隻比成年男人腰身還粗的暗綠色恐怖手臂，猛地從漆黑的井口探出！
手臂五指如鉤，頂端是閃著寒光的黑色利爪，只輕輕一扒拉，堅硬的水泥路面就像豆腐一樣被撕裂開更大的口子！
「吼——！！！」
令人靈魂戰慄的咆哮從地下傳來，帶著濃郁的腥臭和暴虐！
在兩人驚駭的目光中，一個龐然大物，硬生生從狹窄的下水道口擠了出來！
它身高接近三米，通體暗綠色肌肉如同老樹根般盤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類人的軀幹上頂著一顆猙獰的頭顱，口鼻突出，滿嘴交錯的獠牙滴落著粘稠的涎液。
一雙不祥的猩紅色獸瞳，此刻正死死鎖定了三井和那個女孩。
獸魔！
三井翔太的大腦一片空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形象，這氣息..
這隻怪物他媽的和對策室官網裡掛著的極危目標中，羅將神水姬手下的怪物獸魔一模一樣啊！
虎級！絕對是虎級！
跑！快跑！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叫囂，但他的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只是篩糠似的抖動著。巨大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而躲在了三井身後的看似恐懼的女孩卻是默默地咽了口口水，這個怪物...是沒有吃過的東西呢。
新生的獸魔可沒有那麼多複雜情緒。
飢餓，是它此刻唯一的驅動。
眼前這兩個散發著食物氣息的小東西，讓它垂涎欲滴。
「吼！！！」
又是一聲咆哮，獸魔粗壯的後肢猛地蹬地，暗綠色的龐大身軀竟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腥風，直撲而來！
跑不掉了！絕對跑不過！
生死關頭，三井翔太骨子裡那點狠勁被逼了出來。
他猛地一咬牙，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來啊啊啊！！！」
他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巨大登山包，轟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從內部被撕裂！
八根閃爍著金屬光澤關節處布滿倒刺的猙獰節肢，如同巨型的蜘蛛腿，猛地從破碎的背包中彈射出來！
此刻八條節肢瞬間併攏在一起，化作一柄寒光閃爍的螺旋鑽頭，對準撲來的獸魔，狠狠刺出！
接肢術——三井翔太獲得的頗為雞肋的超凡能力。
無法直接增強自身戰鬥力，卻可以讓他將其他生物的肢體，嫁接到自己或他人身上，並一定程度上操控。
這幾條來自廣島一隻虎級中位蠱蟲怪物的最強前肢，就是他協助對策室後得到最有價值的報酬！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小巷中炸響，火星四濺！
那由八條蠱蟲節肢組成的螺旋鑽頭，竟然真的擋住了獸魔這兇悍無匹的撲擊！
甚至，在碰撞彈開的瞬間，節肢如同蠱蟲殘留的獵殺本能猛地分叉，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入了獸魔身體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暗綠色的粘稠血液迸濺！獸魔胸前瞬間多出了幾個血窟窿！
擋住了？！還傷到它了？！
三井還沒來得及欣喜，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反震力，順著那八條節肢，狠狠傳遞到他的背部再瞬間席捲全身！
「噗！！！」
他臉色一白，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內臟仿佛都移位了，眼前陣陣發黑。
虎級的蠱蟲肢體能對抗虎級的獸魔，但操控者的身體強度卻遠遠跟不上！
光是碰撞的反震，就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獸魔胸前那幾個血窟窿，肌肉一陣蠕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這還怎麼打？！
受傷的獸魔被激怒了！
它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三井，猛地向後一躍，四肢並用爬上了小巷一側的牆壁，緊接著在兩側牆壁之間瘋狂彈跳借力！
彈跳的獸魔速度越來越快，在小巷狹窄的空間裡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綠色殘影，帶著刺耳的呼嘯聲不斷逼近！
三井臉色慘白，背後的八條節肢瘋狂舞動，試圖捕捉獸魔的軌跡，但速度完全跟不上一要死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這個念頭划過腦海的瞬間，三井翔太只覺得自己腦子出問題了。
「快走！」
信奉利己主義的他一把推開身後的女孩擋在了怪物面前！
被推得踉蹌了幾步的女孩，有些愕然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背對著自己雙腿還在打顫並不寬闊的背影。
她眼中那忍耐著看待食物般的審視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
白色連衣裙的下擺微微飄動，隱約可見，在她後腰脊椎的位置，有一點微弱的紅光亮起！
可她耳朵移動紅光又迅速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邪魔外道！受死！！！」
一聲清冽冰冷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嬌喝，驟然在小巷上空炸響！
下一秒，一道熾烈如流星般的白色刀光，撕裂了小巷上空的昏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轟在了獸魔那龐大身軀之上！
轟—！！！
獸魔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如同被全壘打擊中的棒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砸在另一側的牆壁上煙塵瀰漫！
它身上一道從肩膀斜斬至腰腹的的巨大傷口，正嗤嗤地冒著白煙，暗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煙塵稍散，一個身影，如同標槍般筆直地矗立在小巷中央，擋在了三井和獸魔之間。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矯健的年輕女孩，乾淨利落的馬尾，作戰服背後那咆哮白虎圖案代表她是一番隊的成員。
她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傳來：「這裡由對策室接管。無關人員，立刻離開現場，前往最近的避難所！」
絕處逢生！
三井翔太幾乎要哭出來，哪裡還敢猶豫，連滾爬爬地轉身，一把拉住似乎被嚇傻了的女孩的手腕，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條差點成為他葬身之地的小巷。
他沒注意到被他拉著的女孩在跑出巷口前，最後回頭瞥了一眼小巷。
紅色鏡片後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混雜著飢餓與厭惡的複雜情緒。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口，持刀的女孩抬手按住通訊器，聲音清晰而冷靜：「一番隊，正式隊員，大神紗耶香，通報：中野區，4號避難所附近確認出現獸魔個體，強度預估虎級中位。現開始進行清除作業。」
說完，她右手握刀平舉至胸前。左手並指，緩緩拂過雪亮的刀身。
嗡——！
赤紅色的火焰，如同被喚醒的精靈，瞬間從她指尖流淌過的刀身上升騰而起！
火焰與刀光乍起，小巷中響起了血肉撕裂聲和獸魔的怒號！
終於睡著了..
洛克輕手輕腳地關上了客房的門，將室內溫暖的燈光和床上少女平穩的呼吸聲隔絕在身後。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掙扎、猶豫、決絕...最終，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他仿佛要將什麼刻在心裡，然後毅然轉身，沒有走向自己的房間，而是朝著地下車庫的入口走去。
車庫裡的一片昏暗，一輛輛越野車停放其中，為了方便緊急情況下快速撤離鑰匙都插在車上。
洛克徑直走向其中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他的手剛搭上車門把手，有些熟悉的聲音就從旁邊的越野車裡傳了出來。
「洛克。」
車窗降下，露出了達奇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
副駕駛上，本尼探出頭，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臉上掛著慣常的懶散笑容。
「這個時間點，外面亂成一鍋粥了，現在出去，」達奇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何止是亂。」本尼接過話頭，聳聳肩，「我剛黑進...嗯，我是說，剛瀏覽了一下對策室非加密頻道的通訊，好傢夥，全城開花。」
「而且不止是人在發瘋，好像還出現了新的品種怪物，叫什麼...獸魔」？聽起來就不像好東西。據說個個都有虎級水平，到處亂竄。」
洛克的手指在冰冷的車門上停頓了一下，他低著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我知道。」他聲音有些乾澀，「只是...我有必須出去的理由。」
「是你那個小巫女，出問題了吧？」
一個帶著明顯譏誚意味的女聲從車頂傳來。
洛克抬頭，看到萊薇坐在了越野車的車頂上，一條腿曲起，手肘搭在膝蓋上，另一條腿垂下來晃蕩著。
她嘴裡叼著煙，低頭看著洛克。
「不然，我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能讓你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跑出去送死。」萊薇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
洛克沉默了。
他無法反駁。
在美州姬的精神世界最深處，他不僅僅是將她拉了回來，也看到了一些東西。
那纏繞在美州姬靈魂本源上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絲線。
那些絲線的另一端，延伸向無比深邃的黑暗，連接著某個龐大、邪惡、令人僅僅是感知到就顫慄不止的存在。
羅將神水姬。
這個名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對策室最高通緝目標，這次東京災難的源頭，鬼級中的強者，傳說中的真靈轉世..
每一個頭銜，都代表著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斬斷那些絲線，才能真正將美州姬從那個怪物的陰影中解救出來，給她真正的自由。
這個念頭，在他救回美州姬的那一刻，就在心底瘋狂滋生。
他知道這想法有多瘋狂，多不自量力。以卵擊石，螳臂當車，都不足以形容。
可是...
「我還是...想試試。」
他抬起頭，臉上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車庫昏暗的光線落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執拗。
「男人嘛，」他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卻又奇異地堅定：「總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的，對吧？」
他答應過要救她。
不是暫時，而是永遠。
萊薇看著洛克，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她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彈飛。
燃燒的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落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你會死的。」她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啊，我知道。」洛克點點頭，這次的笑容自然了一些，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坦然。
「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了，美州姬，就拜託各位照顧了。畢竟...」
他頓了頓，看向達奇和萊薇：「你們的任務，還沒完成，不是嗎？」
他指的是美州姬給他們種下的的禁制。
萊薇和達奇的神色同時一凝。
下一秒，萊薇猛地從車頂上跳了下來，動作大得嚇人。
她幾步走到洛克面前，一把拉開旁邊另一輛越野車副駕駛的車門，臉色臭得像是誰欠了她幾百萬美金，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別他媽囉嗦了！上車！」
洛克愣住了，連忙擺手解釋：「萊薇，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在威脅你們！你們保護好美州姬就行！水姬那邊，我一個人去！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拖你們...」
「呵呵，」萊薇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打斷了他，眼神中翻騰著複雜的情緒，有惱怒，有不耐煩，或許還有一絲別的什麼。
「傻X。」
「就你這種半吊子菜鳥，一個人跑出去，在這種鬼地方，我打賭你活不過十分鐘。」她語速飛快，像是在掩蓋什麼，「達奇和本尼會留在這裡，看著你的小女朋友。至於我...」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不爽的決定：「我也不會陪你去送死！只是...順路，把你這個麻煩的僱主，送到你想去找死的地方罷了！等你死了，我也好早點解脫！」
她說完，似乎還不解氣，又怒氣沖沖地從口袋裡摸出什麼，看也不看就朝著洛克臉上扔了過去。
洛克下意識接住，攤開手心—是一根被捏得有些皺巴巴的香菸。
他抬起頭。
達奇坐在駕駛座上，透過降下的車窗，默默地對洛克點了點頭，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裡，似乎多了點別的意味。
本尼也從副駕駛探出頭，對著洛克眨了眨眼，舉起手，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我會用我的方式，支援你們的。」
洛克看著手裡那根皺巴巴的煙，看看萊薇那副你再敢廢話老娘立刻反悔的臭臉，再看看達奇和本尼。
忽然，他笑了起來。
不是苦笑，不是強笑，而是一種釋然帶著點溫暖的笑容。
「行，那就...」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將那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摸出打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葉，卻奇異地讓他有些發冷的手指暖和了一些。
他轉過頭，對著已經坐上駕駛座正在暴躁地發動汽車把方向盤拍得砰砰響的萊薇，笑著說：「辛苦你，當我的專職司機了，萊薇小姐。」
「少廢話！這次的報酬另算！」萊薇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兇猛的咆哮，黑色的越野車如同出閘的猛獸，輪胎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捲起一陣煙霧，猛地衝出了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一頭扎進了外面那片被魔氣籠罩混亂而危險的東京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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