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遠方的客人(4.1K)(1/2)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擰動了時間轉化器,一眨眼的功夫,霍格沃茨便從夏末躍入了十月的懷抱。
城堡周圍的群山染上了更深沉的秋色,黑湖的水面在漸涼的空氣中泛起灰濛濛的霧氣,禁林的邊緣開始堆積起厚厚的、色彩斑斕的落葉。
這段時間裡,塞德里克—迪戈里將絕大部分課餘精力都投入到了「靈魂甲冑」的錘鍊中。
在林奇教授那間位于禁林深處的石屋裡,他面對的曼德拉草成熟度越來越高。從最初接近成熟的個體,到如今完全成熟、根系肥碩、哭聲尖銳刺耳的樣本,他一步步推進著自己承受的極限。
GOOGLE搜索TWKAN
成功的構建和持續的壓力測試帶來了顯著的進步,如今,即便是完全成熟的曼德拉草那足以讓普通巫師瞬間喪命的尖叫,對塞德里克而言,也更多是一種需要集中精神去抵禦的、強烈的靈魂層面的「噪音」與「推搡」,帶來的更多是持久的疲憊和輕微的心理不適,而不是最初那種幾近崩潰的衝擊。
那層覆蓋在靈魂表面的無形甲冑,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下,變得愈發凝實、柔韌,與他自身的意志結合得更為緊密。當然,距離真正「免疫」這種層級的靈魂衝擊,他還有一段路要走,每一次測試結束後的虛脫感和需要長時間修養才能平復的悸動,都提醒著他這一點。
而林奇,在這段時間裡,成了一位極有耐心的觀察者。
他如常授課,指導塞德里克,處理霍格沃茨的日常事務以及一些石塔商會的事務。但他肩頭那隻漆黑的烏鴉,在城堡各處悄無聲息地出現的頻率,似乎比以往更高。
它掠過走廊,停在窗欞,或是在高高的穹預橫樑上靜靜往立,漆黑的眼珠倒映著城堡里的一切:學生們對三強爭霸賽日益高漲的興奮與猜測,新教授穆迪那堂令人不安又印象深刻的黑魔法防禦課引發的持續討論,哈利在魁地奇訓練後的加練,德拉科—馬爾福時而古怪的示好與時而復萌的尖刻————
至於阿拉斯托—穆迪,在開學初那次魔眼「失效」的詭異經歷後,他確實立刻去找了鄧布利多。
從老校長那裡,他得知了林奇那複雜且與伏地魔有著血海深仇的過往,以及鄧布利多本人對其某種程度上的信任。
這解釋了許多事情,也暫時平息了穆迪心中最尖銳的警報一至少,這個人不是伏地魔派來的。
然而,解釋歸解釋,穆迪心中那根對「可疑人物」緊繃的弦卻從未真正放鬆。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毫不掩飾地、帶著強烈敵意地緊盯著林奇,但那雙魔眼在掃視城堡時,總會「不經意」地掠過林奇所在的位置,停留的時間依舊比其他人要長上那麼一瞬。那是一種混雜著審視、評估和未能完全釋疑的持續關注。
而真正讓穆迪對林奇重新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厭惡的,是他幾次觀察到林奇與西弗勒斯—斯內普走得頗近。
他們會在走廊上簡短交談,會在教工休息室里坐在相鄰的位置,甚至有一次,穆迪的魔眼捕捉到兩人前一後進入了地下教室區域,消失在一段僻靜的走廊盡頭。
在穆迪——這個將半生都投入到與黑巫師和食死徒鬥爭中的老傲羅—看來,斯內普就是個靠著鄧布利多擔保才勉強洗白的、身上永遠散發著陰濕與可疑氣息的前食死徒。與這樣的人物過從甚密,無論出於什麼理由,都讓穆迪本能地感到反感和警惕。
連帶著,他對林奇那原本因鄧布利多解釋而稍減的疑慮,也重新摻雜進了強烈的個人好惡。每次看到林奇與斯內普同處一室或有所交流,穆迪那隻正常的黑眼睛裡就會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惡,握著酒壺的手也會收緊幾分。他無法理解鄧布利多為何能同時「信任」這樣兩個背景複雜的人物,但他選擇—一—或者說被迫—將這種不信任壓在心底,轉化為更隱蔽、更持久的監視。
至少,有他的魔眼盯著,這兩個人若是真有什麼不軌之舉,也別想完全瞞天過海。
林奇對穆迪態度的微妙變化和那份重新燃起的厭噁心知肚明,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獵手,穩穩地潛伏在叢林深處,呼吸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目光穿透枝葉的縫隙,冷靜地追蹤著獵物的一切動向,計算著風向與距離,等待著那個最關鍵時機的到來。
他知道,伏地魔那邊不會沉寂太久,不論是穆迪或別的什麼棋子,總會推動那個邪惡的復活計劃向前邁進。
他只需要確保自己布下的網足夠牢固,觀察的角度足夠清晰就可以了。
十月的寒風開始呼嘯著穿過城堡的塔樓,傍晚,天色陰沉,寒風料峭,吹得黑湖水面泛起陣陣不安的漣漪。
但霍格沃茨城堡前的空地上卻人頭攢動,幾乎所有師生都聚集在此,裹著厚實的斗篷,興奮地低聲交談,翹首以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與期待的躁動氣息。
終於,遠處天空傳來一陣奇異的、如同悶雷滾動般的聲響,迅速由遠及近。學生們紛紛抬頭,發出驚異的呼聲。
只見天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藍色的陰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來。
隨著距離拉近,那陰影顯露出一輛巨大無比的、淺藍色馬車輪廓,如同房子般大小,由十二匹長著翅膀的、銀鬃馬拉著,每一匹馬都像大象那樣龐大。
馬車掠過禁林上空,帶著呼嘯的風聲,在黑湖對岸的空地上空盤旋半圈,然後朝著城堡前平整的草地精準而平穩地降落。沉重的車廂撞擊地面,發出轟然巨響,震得不少學生腳下一晃。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精緻的布斯巴頓男生跳下車,展開一段金色旋梯。
緊接著,一個仿佛小山般高大的身影彎身從車門裡走出一馬克西姆夫人,布斯巴頓的校長。
她穿著一件精緻的黑色緞面長袍,戴著蛋白石首飾,氣質雍容。在她身後,大約二十來個身穿淺藍色絲綢長袍的男女學生魚貫而出,在寒冷的晚風中微微發抖,好奇而略帶矜持地打量著霍格沃茨城堡和聚攏的人群。他們看起來都相當漂亮,其中幾個女生尤其引人注目,引起了一陣低低的讚嘆和口哨聲,但很快被各自的院長用鋒利的眼神制止。
鄧布利多校長熱情地走上前去,用洪亮的聲音表示歡迎。
馬克西姆夫人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回應,帶著一絲異國口音。
歡迎儀式正在進行中,另一陣異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次動靜來自黑湖。
原本就不平靜的湖面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水流急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嗚咽。漩渦越來越深,越來越寬,仿佛湖底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要破水而出。學生們驚叫著向後退去,教授們則握緊了魔杖,凝神戒備。
突然,漩渦中心,一根長長的、黑漆漆的桅杆緩緩升起,接著是船帆索具,最後,一艘氣派非凡的大船完全浮出了水面,在暮色中顯得陰森而壯觀。船身似乎是深色的木頭,飽經風霜,舷窗閃爍著昏黃的光,如同幽靈船的眼睛。它無聲無息地滑向湖岸,最終停靠在碼頭旁,舷梯自動放下。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走下船來。
他們每個人都穿著厚重的毛皮斗篷,下面是血紅色的長袍,看起來體格健壯,神情嚴肅,甚至有些陰沉。
他們的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走在最前面,他有一頭又柔又滑的白色頭髮和尖端打卷的山羊鬍,臉上帶著一種過分熱切、仿佛刻意擠出來的笑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隨即定在了人群前方的鄧布利多身上,他快步走了過去,聲音又高又滑:「鄧布利多!我親愛的老夥計!真是好久不見!」
而他身後的德姆斯特朗學生中,一個身影立刻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一威克多爾—克魯姆!
這位世界聞名的找球手看起來比海報上更加陰鬱,眉頭緊鎖,肩膀寬闊,沉默地跟在隊伍後面,但他的出現立刻引發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轟動,尤其是女生們。
哈利也看到了克魯姆,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卻被德姆斯特朗的整體氣氛所吸引。他們看起來————很不一樣,帶著一種冷峻和紀律嚴明的感覺,與布斯巴頓的精緻、霍格沃茨的雜糅都不同。他想起了馬爾福在火車上彆扭的「科普」。
林奇站在教師隊伍靠後的位置,平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肩頭的烏鴉不知何時已悄然飛起,落在不遠處一棵光禿禿的大樹樹枝上,漆黑的眼珠倒映著湖面船隻的燈光、布斯巴頓馬車旁飄動的絲綢,以及德姆斯特朗學生血紅色斗篷的深沉色澤。
他看到了馬克西姆夫人與鄧布利多交談時,自光似乎不經意地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也看到了卡卡洛夫那過於熱絡表象下隱藏的不安與閃爍;更看到了穆迪那隻魔眼,在歡迎人群的喧囂中,依舊固執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時不時掃過自己,以及————不遠處的斯內普。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當那輛巨大的、淺藍色的布斯巴頓馬車還只是天邊雲層中一個隱約的深色輪廓、傳來第一陣悶雷般聲響時,林奇便已抬起了頭,自光精準地投向了那個方向。
寒風吹動他額前的黑髮,但他渾然不覺。
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共鳴感,便從那急速靠近的馬車深處傳來,如同遙遠的心跳,敲擊在他靈魂的某個特定弦上。
那不是聲音,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純粹的存在感應一—一個與他心神相連、血脈相契的「半身」,正在歸來。
他的魔杖。
被鄧布利多存放於布斯巴頓深處、隔絕了數年之後,隨著天邊的馬車,跨越海峽,越來越近。
林奇佇立在漸起的寒風與周遭師生的喧譁聲中,身形紋絲不動。
只有那雙向來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極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短暫、卻銳利如閃電般的波瀾0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乾燥的空氣湧入胸腔,將那瞬間激盪的心緒徹底壓平,重新歸於一片冰封湖面般的絕對平靜。
他不再看向馬車,目光垂下,仿佛只是耐心等待著一場尋常的歡迎儀式。
而在那輛如同移動宮殿般的巨大馬車內部,一個被施加了重重靜音與防護魔法的獨立小隔間裡,情況卻並不平靜。
兩名身穿布斯巴頓制式長袍、神情幹練的女巫正緊抿著嘴唇,全神貫注。
她們手中的魔杖尖端持續不斷地釋放出柔和的、銀白色的魔力光束,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光網,牢牢籠罩在房間中央一個不起眼的、表面刻滿繁複古代符文的黑胡桃木小箱子上。
箱子正在微微震動。
並不是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低沉、持續、仿佛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甦醒、在掙扎、想要破殼而出的震顫。每一次震動,都讓那層銀白色的光網泛起漣漪,兩名女巫的額角也沁出細密的汗珠。
「穩住!」其中一位年長些的女巫低喝道,手腕穩如磐石,「校長交代過,越是接近目的地,它的感應可能會越強。絕不能讓它在這裡衝破封印!」
年輕些的女巫重重點頭,加大了魔力輸出,光網變得更加凝實。
她們能感覺到,箱子裡的那件東西,正散發著一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切的「渴望」波動,仿佛迷失已久的孤狼嗅到了主人的氣息,正不顧一切地想要掙脫束縛,回歸本源。
當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全部踏上霍格沃茨的土地後,鄧布利多校長用他那永遠樂呵呵卻不容置疑的洪亮聲音,將所有的驚嘆、低語和寒暄都引向了同一個方向溫暖明亮的城堡內部。
「歡迎,歡迎我們尊貴的客人們!」鄧布利多張開雙臂,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閃發亮,「我相信,經過長途跋涉,沒有什麼比一頓豐盛的霍格沃茨晚宴更能驅散寒冷和疲憊了!請大家隨我來,豐盛的晚宴已經準備妥當,而我們的禮堂,也迫不及待想要迎接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