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家人的點撥
劉曉麗看著眼前全副武裝的自家閨女，不由得語重心長地開口：「過幾天到了紐西蘭，安頓下來，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她頓了頓，目光里滿是為人母的細緻關懷，「還有啊，紐西蘭那邊現在是從秋天往冬天過了，氣候跟咱們這邊反著來，早晚溫差大，一定要注意保暖，聽見沒？」
劉藝菲非常順從地點了點頭：「媽，你放心，你閨女我都拍了這麼多部電影了，天南地北哪兒沒待過？肯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劉曉麗聽了，釋然地笑了笑。
的確是這個道理，自家閨女出道十幾年，風裡雨里也闖蕩了這麼些年，早就不是需要她時刻叮囑的小女孩了。
更何況，這次身邊還有個能把她放在心尖上照顧的人。想到這兒，她的目光柔和地轉向旁邊安靜站著的顧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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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感應到岳母的視線，顧臨川適時地開口，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做保證：「阿姨，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茜茜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找個更形象的說法，最終冒出一句，「等你下次見到她的時候，肯定是白白胖胖的。」
這話一出來，原本略帶感傷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劉曉麗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連旁邊推著行李車的小橙子也憋不住笑，直接笑了出來。
劉藝菲卻不樂意了，隔著墨鏡瞪了顧臨川一眼。
白白胖胖？把她當什麼了？！
她劉茜茜縱橫娛樂圈這麼多年，不要面子的啊？！
不過，大概是即將分別讓她心軟，也可能是顧臨川那副「我說的是大實話」的認真模樣太過戳人笑點。
她難得地沒有當場「收拾」這塊口無遮攔的大冰塊，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劉曉麗笑夠了，看著女兒那副想發作又硬生生忍住的小模樣，心裡更是軟成一片。
她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心意到了就行。胖不胖的無所謂，健康最重要。」
告別的最後，劉藝菲上前一步，給了媽媽一個結結實實、充滿暖意的大擁抱。
劉曉麗也用力回抱了她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和劉曉麗告別後，三人辦理好值機手續，非常順利地通過了安檢。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旅程平穩而短暫，中午十一點多，航班準時降落在杭城蕭山機場。
江南初春的氣息撲面而來，比起京城，更多了幾分濕潤和柔和。
取了行李，坐上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緩緩駛離了機場。
當車子駛入熟悉的玫瑰園別墅時，時針已悄然滑過中午十二點。
舟車勞頓，飢腸轆轆。
三人極有默契地將行李往客廳中央一扔，連收拾的欲望都沒有，目標明確地再次上車——直奔求是村舅舅家。
理由簡單粗暴且無法反駁：蹭飯去！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樓下。
三人熟門熟路地上樓，剛推開舅舅家的門，一股熟悉的、令人食指大動的家常飯菜香便撲面而來，瞬間撫慰了空蕩的腸胃。
然而，比飯菜香更先吸引他們注意力的，是客廳里正在上演的熟悉一幕。
那圓滾滾的小胖，再次因為偷吃行為被陳思思逮了個正著！
與以往幾次它敏捷逃脫不同，這次小胖被陳思思結結實實地按在了沙發上，四肢短腿徒勞地在空中蹬踹。
伴隨著它「喵嗚喵嗚」委屈巴巴的叫聲，是陳思思恨鐵不成鋼的說教：「胖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真的不能再偷吃了！看看你這體型，哪還有半點橘貓的矯健，整個一移動的毛球！再吃下去，沙發都要被你壓塌了！」
這生動的一幕，讓站在玄關換鞋的三人瞬間愣住了，隨即臉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一回來就這麼熱鬧嗎？
聽到動靜，繫著圍裙的舅舅和舅媽從廚房探出頭來。
舅舅臉上是早已料到的笑容：「我就猜到你們今天回來，趕著飯點到的吧？
趕緊的，洗洗手準備吃飯。」
舅媽則是對著客廳的方向，無奈又好笑地解釋了一句：「小胖這傢伙，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玄關那個矮櫃就算加裝了密碼鎖，也防不住它三差五的偷吃。」
舅媽這話，瞬間勾起了劉藝菲作為資深鏟屎官的強烈好奇心。
她一邊利落地換上拖鞋，一邊驚訝地問：「密碼鎖都攔不住？小胖現在這麼厲害了？」
她實在難以想像，一隻貓是如何攻克那堅硬的工程塑料密碼鎖的。
下一秒，她也顧不上吃飯了，直接拉著小橙子就湊到了客廳沙發邊，準備圍觀這場「人貓博弈」。
顧臨川看著她們這架勢，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則慢吞吞地走向洗手間，準備履行飯前洗手的程序。
劉藝菲在陳思思旁邊坐下，看著在她懷裡還在掙扎哼唧的小胖，好奇地追問：「思思，快說說，小胖到底是怎麼把密碼鎖給拆了的？我記得那是很硬的工程塑料吧？」
陳思思聽到劉藝菲的問話，一邊用力擼著懷裡不安分的胖橘，一邊忍不住爆笑起來，繪聲繪色地開始描述：「茜茜姐你是不知道！它的方法特別原始，但也特別有效！它根本不是靠爪子撓，而是直接上嘴啃！」
她模仿著小胖的樣子，齜了齜牙，「就對著密碼鎖那個轉盤旁邊的縫隙，也不知道它怎麼找的角度，吭哧吭哧硬是用牙給咬裂了！等我發現的時候，鎖已經壞了，它正蹲在打開的櫃門前，吃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這小胖子，真是天賦異稟，不去當特工貓都可惜了！」
這番描述畫面感極強，劉藝菲和小橙子聽得目瞪口呆，隨即也忍不住跟著爆笑起來。
劉藝菲笑得靠在了沙發扶手上，指著小胖說：「哎喲喂，小胖，你這為了口吃的，也是拼了啊！這牙口，東東要是知道了都得甘拜下風！」
小橙子一邊笑一邊掏出手機對著「罪貓」小胖猛拍：「必須記錄下來！這可是實證！小胖，你這破壞力快趕上二哈了！」
陳思思揉著小胖軟乎乎的肚子，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我現在都懷疑它是不是偷偷練過。我媽還說，再這樣下去，得給它換個保險箱裝貓糧了！」
三人圍著小胖，你一言我一語，笑聲充滿了整個客廳，方才旅途的疲憊似乎也一掃而空。
就在這時，洗完手出來的顧臨川，對著客廳喊了一句：「開飯了。」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三人幾乎是同時起身。
「來了來了！」
「餓死了！」
剛才還圍著貓咪看熱鬧的三人組，瞬間目標轉移，動作迅速地沖向洗手間，然後一陣風似的刮向了餐廳。
美食當前，什麼好奇八卦都得靠邊站。
客廳里洋溢著飯菜的香氣與家人的溫馨。幾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舅媽夾了一筷子青菜，目光在顧臨川和劉藝菲之間轉了轉，關切問道：「臨川，茜茜，你們這去紐西蘭的機票，都買好了嗎？」
正安靜吃飯的顧臨川聞言抬起頭，咽下口中的食物，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地回答：「買好了，舅媽。明天下午兩點的飛機，從浦東直飛奧克蘭。」
他頓了頓，補充了後續安排，「到了奧克蘭之後，還需要轉機飛往皇后鎮，和劇組匯合。」
舅舅陳曉楓和舅媽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流露出「孩子們長大了，要遠行」的感慨與支持。
這時，坐在旁邊的陳思思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雙手合十，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對著劉藝菲和顧臨川說：「那你們到了紐西蘭，記得多拍點集訓的花絮照片發給我唄！讓我也顯擺顯擺，我閨蜜們可都羨慕死了！」
劉藝菲聞言，放下湯匙，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微笑，耐心解釋道：「思思，這個可能不行哦。迪士尼對《花木蘭》項目的保密要求非常嚴格，集訓期間是絕對不允許有任何非官方花絮照片流出來的。」
舅舅聽了，非常理解地點點頭，拿出大家長的架勢對女兒說：「思思啊，收收你那點小心思。行業有行業的規矩，別給茜茜添亂。」
他話鋒一轉，給了個更實際的甜頭，「以後等劇組開放探班或者拍攝沒那麼緊張的時候，讓你去看看，那不比你隔著手機看幾張照片強多了？」
這話如同點亮了一盞小燈泡，陳思思瞬間兩眼放光，興奮地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對哦！老爸你說得對！去探班！這個好！茜茜姐，說定了啊，到時候可得讓我去！」
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起紐西蘭旅遊攻略了。
話題很快又天南海北地聊開了，不知怎的，就繞回到了不久前顧臨川收到的那個好消息上。
顧臨川看了一眼舅舅和舅媽，覺得還是應該說一下。
他一邊用公筷給身邊的劉藝菲夾了塊她愛吃的糖醋排骨，一邊語氣儘量平淡地開口：「舅舅，舅媽，索尼世界攝影大賽那邊，有消息了。」
桌上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我之前提交的那組《孤獨與溫度》，」顧臨川繼續道，「已經正式入圍了專業組————創意類的最終候選名單，也就是進入了組別冠軍的角逐。」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要強調其中的不確定性，補充道：「不過————競爭很激烈，最終能不能拿到那個組別冠軍，還是個未知數。」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率先開口的是舅舅。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淡然。
他放下筷子，看著自家外甥，語氣沉穩而有力：「臨川，獎項本身，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舅舅頓了頓，看到顧臨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便繼續深入解釋道：「重要的是你在這個過程中，對光影、對情感、對表達的探索和突破。你現在的作品，《光影繪心》、《剎那永恆》，還有你剛才說的這組《孤獨與溫度》，它們所達到的藝術高度和引發的共鳴，已經不是簡單一個獎項名次就能完全概括和定義的了。」
這話把顧臨川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皺著眉頭，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想從上面找到舅舅所說的「藝術高度」。
他自己沉浸於拍攝時，更多的是一種本能驅使，一種想要抓住瞬間感動的衝動，從未如此清晰地思考過所謂「高度」的問題。
舅媽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份茫然。
她溫和地笑了笑，接過丈夫的話頭，用一種更易於理解的方式解讀：「臨川，你可能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你的照片，尤其是近期的作品，有一種非常獨特的共情力」。」
她斟酌著用詞，試圖精準描述：「你看，就拿《光影繪心》來說，你捕捉到的不僅僅是茜茜那一刻的美，更是她眼神里那種堅韌與脆弱並存的複雜情緒，是一種靈魂的在場」。而《孤獨與溫度》系列，你把你自身經歷過的那種深刻的孤獨感，用一種不煽情、卻極具力量感的視覺語言呈現出來。」
「讓觀者不僅能看到」孤獨，甚至能感受到」那種溫度—一或者說，那種對溫暖的渴望與追尋。這種將極度個人化的情感體驗，升華為具有普遍共鳴的視覺敘事的能力，就是你舅舅所說的「藝術高度」。」
陳思思在一旁聽得猛點頭，忍不住插話幫忙解釋：「對啊哥！就是那種————
嗯————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感覺！你的照片不說話，但好像又把什麼都說了！
現在大家看多了那種刻意炫技或者浮於表面的糖水片，突然看到你這種直擊內心的，當然會覺得特別有衝擊力！」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試圖把網上那些專業藝評人拗口的詞彙轉化成自己的理解。
舅舅讚許地看了女兒一眼，補充道：「思思說得雖然直白，但道理是通的。
藝術的價值，很大程度上在於它能否觸及人類共通的情感內核。」
「你的鏡頭，恰好做到了這一點。所以，放寬心，無論獎項結果如何，你在攝影這條路上探索出的獨特路徑和已經呈現出的作品價值，是毋庸置疑的。」
聽著舅舅、舅媽和思思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和鼓勵，顧臨川原本有些懸浮的心，漸漸落到了實處。
他沉默地咀嚼著食物，也咀嚼著這些話。
有些東西，真的是身在其中，反而不識其真面目。
經由親人的點破，他才後知後覺地開始理解，為什麼他的照片會受到如此超出預期的追捧和專業的認可。
這不僅僅是因為技術，更是因為情感投射與哲學思考的無意識融合。
飯後，由於舅舅、舅媽下午還有課，陳思思也要回學校，三人沒多做停留，收拾了一下便拿著東西匆匆離開了。
家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藝菲、小橙子和顧臨川三人默契地分工合作，收拾碗筷，清理廚房。
水流聲、碗碟碰撞聲間或響起，直到下午一點半，廚房終於恢復了窗明几淨O
三人重新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都有些懶洋洋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只見小胖不知何時又占據了貓爬架的頂端，正抱著一條凍干，啃得津津有味，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劉藝菲看著小胖那副無憂無慮、專心致志啃零食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了午飯前的那場「抓捕行動」。
她愣愣地說：「沒想到小胖看著憨憨的，為了口吃的，潛力這麼大，連密碼鎖都能攻克。」
顧臨川沒接話，只是拿起遙控器，默默打開了電視，屏幕上開始播放武俠片《陸小鳳傳奇》。
過了半晌，就在劉藝菲以為他不會回應時，他才盯著屏幕，慢悠悠地冒出一句：「小胖他從小就力氣大，性子也虎，算是這小區的貓王了，其他貓見到他，基本都繞道走。」
這時，旁邊正在刷手機的小橙子像是突然被靈感擊中，猛地抬起頭。
眼睛閃閃發光，興奮地說：「哎！你們說，要是讓東東和小胖見面，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她腦海里已經開始自動播放高冷的東東VS接地氣橘貓王的巔峰對決畫面了。
這話瞬間把劉藝菲和顧臨川都給問住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
東東邁著優雅高傲的步子，眼神睥睨，而對面的小胖或許會好奇地湊上來，或許會不屑一顧繼續乾飯，也或許————一言不合就上演全武行？
想了幾秒鐘之後，劉藝菲立馬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護犢子的堅決：「還是算了吧，我感覺他倆氣場不合，大概率會打起來。」
東東那性子，被惹毛了可是會記仇的。
顧臨川也在邊上默默地點頭，言簡意賅地附議：「這想法不能有。」
他冷靜地補充了一個現實因素，「主要還是體型差距太大了，東東大概率打不贏小胖的。」
東東是虛胖，小胖那是實打實的結實。
小橙子被兩人一致否決，讓讓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這想法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只好偃旗息鼓。
閒聊過後，客廳里只剩下電視裡俠客們刀光劍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