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跑調大賽
張亮穎更是用口型對劉藝菲說:「和去年七月那次,完全!兩個!感覺!」
那時的顧臨川,歌聲里還帶著封閉自我的清冷和不易察覺的彷徨,而如今————
劉藝菲聽著耳邊這變了味兒的「苦情歌」,再看向顧臨川那副沉浸其中、依舊沒什麼太大表情卻眉眼柔和的側臉。
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熱,心底卻像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圈圈甜絲絲的漣漪。
這個傢伙————真是————
一首歌的時間很快結束。
尾音落下,顧臨川自己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好像————又把歌唱跑偏了?
不過,任務完成,他放下話筒,默默地拿起自己的烏龍茶喝了一口,決定將舞台留給別人。
接下來的時間,正式進入了幾位美女的狂歡時間。
在開唱前,張亮穎為了增加趣味性,提了個小小的建議:「咱們接下來隨便唱幾首歌,讓橙子當裁判,誰跑調最多,音準最差,誰就喝一點點!怎麼樣?」
這個提議立刻點燃了大家的興致,全票通過。
小橙子則興奮地握拳,表示一定公正執法。
作為提議者和專業歌手,張亮穎自信滿滿地第一個上場,點了一首經典的《吻別》。
前奏響起,她氣場全開。
「前塵往事成雲煙~消散在彼此眼前~」
開頭確實穩,唱功了得。
然而,到了副歌部分那句經典的「我和你吻別~在無人的街~」時,不知是太過放鬆還是故意搞怪,那個「吻」字的轉音猛地一個滑梯,直接溜到了隔壁調子上!
「噗——!」
「哈哈哈!」
「抓到了抓到了!」
劉藝菲、蘇暢、孟佳瞬間笑作一團,用力拍著沙發扶手。
連充當背景板的顧臨川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彎了一下。
張亮穎自己也沒忍住笑場,但硬著頭皮繼續唱。
結果在第二段副歌時,又在同一個地方,甚至更離譜地跑調了一次,最後一次結尾的長音也微微有些飄。
一曲終了,小橙子憋著笑,舉起三根手指:「報告!亮穎姐副歌部分明顯跑調三次!
按照規則,罰酒三杯————呃,換算成小瓶的話,就是一瓶!」
「願賭服輸!」
張亮穎倒也爽快,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懲罰道具,仰頭幾口就喝了個乾淨,喝完還豪氣地抹了抹嘴角,引來一片叫好聲和笑聲。
「下一個誰?」張亮穎臉頰微紅,眼神晶亮地掃視眾人,帶著點「我不能一個人丟臉」的期待。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正窩在沙發里,笑得一臉幸災樂禍的劉藝菲身上。
劉藝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劉藝菲看著眾人那齊刷刷、閃爍著幸災樂禍光芒的眼神,一時之間有點卡殼了。
怎麼就到她了呢?!
孟佳這位專業歌手都還沒上場,居然就輪到她了?這順序是不是有點不講武德?
她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試圖尋找「替罪羊」,自光最終落在正偷笑的孟佳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垂死掙扎:「要不————讓佳佳先唱?我、我再準備準備,找找狀態————」
這話一出,簡直如同捅了馬蜂窩。
「想得美!」張亮穎第一個不答應,臉上掛著「早已看穿一切」的壞笑,率先撲了上來。
蘇暢和孟佳緊隨其後,三人極其默契地形成合圍之勢,把試圖溜走的劉藝菲結結實實地按回了沙發里。
「茜茜同學,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張亮穎用手肘輕輕壓著劉藝菲的肩膀,語氣痛心疾首,「沒談戀愛之前,你多少還有一點點「麥霸」的潛質,怎麼,現在————」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的蘇暢就笑眯眯地接了過去,聲音溫溫柔柔,卻字字戳心:「現在啊,是寧願坐在角落裡看某塊冰塊」,也不願意給我們獻唱了,嗯?」
孟佳也在邊上幫腔,手指虛點著劉藝菲,故作嚴肅:「就是!你這是典型的見色忘義,有了對象就忘了閨蜜!必須懲罰!就你先唱!」
在三人的「圍攻」和撓痒痒的「酷刑」攻擊下,劉藝菲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最終只能連連求饒:「我唱!我唱還不行嘛!放過我哈哈哈————」
張亮穎三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她,像得勝的將軍般退回自己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準備看戲。
劉藝菲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嗔怪地瞪了她們一眼,這才拿起茶几上的話筒。
屏幕上正好切到了她點的《畫心》,悠揚而略帶哀傷的前奏響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這首歌應有的悲情氛圍。開頭幾句,她唱得還算中規中矩,聲音空靈,帶著一絲縹緲的憂傷。
然而,好景不長。
當歌詞進入「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時,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再次發生。
那本該是迷茫與痛苦的傾訴,從她口中流出,卻莫名帶上了一絲————甜膩的纏綿?
仿佛不是在訴說失去,而是在低語著沉溺於某種甜蜜的困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跑調了,這簡直是連歌魂都跑偏了!
直接把一首悽美的歌唱出了熱戀中小女生患得患失的甜絲絲味道!
張亮穎、蘇暢、孟佳三人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彼此交換著「逮到大魚了」的興奮眼神。
這跑題程度,比顧冰塊剛才的《慢慢》有過之而無不及!今晚這酒,劉茜茜是喝定了!
果然,到了副歌部分那句需要極強爆發力和撕裂感的「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時,劉藝菲氣息一個沒跟上。
那個「著」字猛地破音,調子如同坐過山車般衝出了一個詭異的高度,然後又狼狽地跌落下來。
「噗—哈哈哈!」
「我的天!茜茜你這————」
「畫心畫成蜜糖心了是吧!」
包廂里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張亮穎拍著大腿,蘇暢笑得靠在了孟佳身上,孟佳則指著屏幕,笑得說不出話來。
連一旁安靜當觀眾的顧臨川,都忍不住低笑出聲。
劉藝菲自己也被這破音弄得臉頰緋紅,硬著頭皮把後半段唱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在大家的鬨笑聲中勉強收尾。
歌聲剛落,小橙子就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開始「宣判」:「報告!茜茜姐整體跑題,嚴重偏離歌曲原意,副歌部分破音一次,明顯走音三次————綜合判定,喝一小瓶!」
說完後,小橙子拿起一小瓶,遞了過去。
劉藝菲自認倒霉,認命地接了過來,哀怨地看了一眼旁邊愛莫能助的顧臨川,然後一仰頭,直接一口乾了。
「好!」姐妹們紛紛鼓掌起鬨。
懲罰結束,下一個登場的是孟佳。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剛才跑調的劉藝菲,點了一首周董的《稻香》。
旋律輕快,她唱得輕鬆自如,節奏、音準都把握得恰到好處,一曲終了,竟挑不出什麼毛病。
「怎麼樣?」孟佳放下話筒,衝著張亮穎挑釁地揚了揚下巴,「我這叫實力!哈哈哈哈!」
張亮穎不服氣地「切」了一聲,撲上去就要撓她痒痒:「肯定是這首歌太簡單了!不算數!」
兩人頓時在沙發上笑鬧成一團,最終還是以張亮穎憑藉「武力」稍微占據上風而告終。
最後輪到蘇暢,她出人意料地點了一首調子極高的《天下無雙》。
前奏響起時,眾人都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暢暢,你確定?」劉藝菲捂著還有點發熱的臉頰,含糊地問。
蘇暢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令人驚訝的是,開頭部分她居然穩穩地hold住了,甚至那幾句高音也勉力攀了上去,雖然稍顯勉強,但沒破音。
然而,到了副歌重複部分,氣息終究不足,一個漂亮的轉音直接滑向了未知的領域,徹底跑偏。
一曲唱罷,不用小橙子判決,蘇暢自己就笑了:「願賭服輸!」
隨後乾脆利落地接受了懲罰。
第一輪「跑調大賽」就此落幕,孟佳憑藉零失誤的《稻香》榮獲第一輪「歌王」,得意洋洋。
接下來的時間,包廂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戰場。
四人輪番上陣,從張學友的《一千個傷心的理由》唱到周董的《簡單愛》,又從《十年》唱到了《紅豆》————
歌聲、笑聲、起鬨聲、偶爾的破音和跑調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劉藝菲似乎跟「悲情歌」槓上了,偏偏每首都唱出甜味,自然也喝得最多。
張亮穎和蘇暢各有失手,互有勝負;孟佳則大部分時間穩坐釣魚台,偶爾失誤一次,也會引來其他三人的「群起而攻之」。
顧臨川始終安靜地坐在角落,負責點歌、遞水、遞零食,像個盡職盡責的後勤部長。
小橙子則完美扮演了裁判兼氣氛組的角色,同時,也不忘用手機記錄下各位姐姐們的「黑歷史」瞬間。
時間在歡聲笑語中飛速流逝,等大家終於唱到盡興,感覺嗓子都有些冒煙時,才發現窗外早已夜深人靜。
收拾好東西,一行人互相攙扶著,略帶疲憊卻心滿意足地走出了KTV。
午夜的冷風一吹,剛才在包廂里的熱度迅速消散。
劉藝菲喝得最多,此刻酒意上頭,腳步有些虛浮,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顧臨川身上,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
張亮穎、蘇暢和孟佳雖然也喝了些,但明顯清醒很多,精神頭依舊不錯。
走到國貿停車場,孟佳和蘇暢的助理早就把車開了過來,安靜地等在那邊。
兩人上車前,又特意走到顧臨川和劉藝菲面前。
蘇暢看著靠在顧臨川懷裡、眼神迷離的劉藝菲,對顧臨川叮囑道:「顧老師,茜茜就交給你了。去了紐西蘭,集訓辛苦,你多費心照顧好她。」
顧臨川攬緊懷裡的人,非常鄭重地點頭:「放心,我會的。」
旁邊的孟佳則眨了眨眼,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壓低聲音對顧臨川說:「晚上回去————可要收斂一點哦。」
這話一出,旁邊的張亮穎和還沒上車的蘇暢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連小橙子也捂著嘴偷樂。
顧臨川被這直白的調侃鬧了個大紅臉,眼神飄忽,不敢與她們對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簡單的告別後,蘇暢和孟佳各自上了保姆車,駛離了停車場。
劉藝菲全程處於半夢半醒狀態,只是憑著本能,迷迷糊糊地朝著車尾燈的方向揮了揮手,含混不清地說了句「拜拜————」
送走了兩位,顧臨川、小橙子和張亮穎一起,費力地將醉貓似的劉藝菲扶上了商務車後排。
顧臨川坐進駕駛位,小橙子和張亮穎則在後面照顧著劉藝菲。
半小時後,車子平穩地駛入張亮穎家小區的地下車庫。
幾人又一番折騰,總算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劉藝菲轉移到了寶馬X5的后座上。
顧臨川重新坐進寶馬的駕駛室,小橙子依舊在後排照看。
張亮穎站在車窗外,對著駕駛座的顧臨川揮揮手:「行了,路上注意安全,開慢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後排蜷縮著的劉藝菲,「記得好好照顧她。」
小橙子也探出頭,笑嘻嘻地說:「亮穎姐放心,我會幫著顧老師一起看著茜茜姐的!」
顧臨川點了點頭,透過降下的車窗回應:「知道了,你快上去吧,外面冷。今晚謝謝招待。」
「客氣什麼,快回去吧。」張亮穎笑著擺擺手,不再多言,轉身裹緊外套,快步走向了電梯間。
看著電梯門合上,顧臨川才緩緩升起車窗,發動了車子,駛離車庫。
等顧臨川開著車回到家中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大別墅里萬籟俱寂,只有路燈在初春的寒夜裡暈開一團團孤寂的光。
車子平穩地駛入地下車庫,停穩後,顧臨川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後排。
小橙子倒是還醒著,只是眼神也有些迷離,而劉藝菲————則是徹底軟成了一灘泥,歪靠在車門邊,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睡得正沉。
「到了?」小橙子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困意。
「嗯。」顧臨川應了一聲,率先下車,繞到後排拉開車門。
夜晚的寒氣瞬間湧入車廂,讓他精神一振。
他俯身,小心地將劉藝菲攬出來。
小橙子也跟著下了車,動作倒是利索了不少。
她幫著顧臨川扶住劉藝菲的另一邊胳膊,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這位醉美人通過側門走進了玄關。
玄關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室外的寒意。
剛一進來,小橙子眼珠一轉,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極其狡黠的笑容。
她趁著顧臨川正低頭查看劉藝菲狀況的功夫,突然手上一個巧勁,將劉藝菲整個人的重量幾乎全數「卸」到了顧臨川身上!
顧臨川只覺得臂彎一沉,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才堪堪穩住身形,將劉藝菲牢牢抱在懷裡。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小橙子已經飛快地換好了拖鞋,扔下一句:「顧老師,我先回去睡覺啦,茜茜姐就交給你啦!辛苦了!」
說完,也不等顧臨川反應,直接衝上了二樓,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轉角,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顧臨川:
他獨自一人站在玄關,低頭看著懷裡的劉藝菲,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懷裡的人比想像中還要沉一點—當然,這話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
同時,他不禁生出一個巨大的疑惑:他老婆大人酒量沒這麼差的呀?
平時偶爾小酌,幾杯紅酒下肚也只是微醺,眼神會更亮些,話會多一點,但絕對到不了現在這種爛醉如泥的程度。
今晚————明明喝的是度數不高的啤酒,而且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唱歌、玩鬧,真正喝下去的量,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怎麼就————醉成這樣了?
在玄關柔和的燈光下,顧臨川抱著劉藝菲,像個沉思的雕塑般站了老半天,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今晚的蛛絲馬跡中找出答案—
是那首跑調跑到姥姥家的《畫心》耗費了太多元氣?還是跟張亮穎她們笑鬧得太厲害導致酒意上頭更快了?
抑或是————其他的奇妙反應?
最終,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認命地嘆了口氣,顧臨川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劉藝菲打橫抱起。
劉茜茜似乎感覺到移動,含糊地咕噥了一聲,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又沒了動靜。
顧臨川看著劉藝菲的動作,輕輕的笑了一聲。隨即抱著她,走上二樓回到臥室,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
身體陷入熟悉的被褥,劉藝菲舒服地唱嘆一聲,蜷縮了一下。
顧臨川剛想直起腰去開盞小燈,就聽見她迷迷糊糊地開始說醉話,聲音軟糯,帶著點不滿的鼻音:「顧臨川————你這個大冰塊————怎麼————怎麼都化不開的————」
顧臨川動作一頓,彎下腰,湊近了些,想聽清這難得的「酒後真言」。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溫熱的氣息。
她揮舞了一下小手,像是在驅趕什麼,斷斷續續地,帶著點霸道的意味繼續嘟囔:「本姑娘————把你從香格里拉————撿回來————你————你就是我的了,聽見沒?不許————不許跑————」
顧臨川聽著這孩子氣十足的宣言,心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輕輕搔過,痒痒的,暖暖的。
他忍不住低笑出聲,嘴角上揚的弧度在夜色里清晰可見。
在這一刻,他忽然發現,劉藝菲喝醉之後,還真是————怪可愛的。
他俯身,趴在她耳邊,用氣聲輕輕地回應:「好,聽見了。我跑不了。」
也不知道她聽沒聽見,只見她嘴角似乎也彎了一下,然後呼吸變得更加平穩悠長。
顧臨川直起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她身上殘留的香水味。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給她換掉這一身在外奔波了一天的衣服,穿著睡衣睡覺總會舒服些。
他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進衣帽間,摸索著找到了一套她常穿的睡衣。
回到床邊後,顧臨川非常利索的幫劉藝菲換好了睡衣。
搞定這一切後,他才去快速洗漱,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的酒氣。
再次回到床上時,時間已經悄然滑向了凌晨兩點半。